会议结束后，张落落又开始修改自己的稿子，连吃午饭的时候都匆匆忙忙的：“主编说了今天必须交稿，我吃完还得继续写。”
张落落以前学的不是文物相关的专业，这次也是来之前，恶补了一些知识。但阿南塔给的那些资料对她来说都太晦涩难懂了，她光是看相关资料就快看吐了。
还得写一篇有观点有表达有价值有专业度的阶段性成果汇报！
大学写毕业论文的时候也没这么难！
因为还能抄！
“你把你之前写的那些稿子，整理整理，融合融合，再加点新的东西，这样不可以吗？”姜绮也是写过毕业论文的，给出了一点自己的拙见。
张落落哈哈笑了两声：“要是我们主编也像你一样好糊弄就好了。”
“……”你们主编比大学老师严格。
“本来我昨天已经差不多定稿了，结果哐当一下，阿老师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说到这里，张落落就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故意针对自己，“你说他真的就这么急吗？这些东西他就非得熬夜做出来吗？他要是明天开会再拿出来，那就可以是我下一个阶段性报告的事了。”
“嗯……”姜绮道，“我觉得他应该就是单纯的热爱工作。”
“……好的。”
张落落今天十分钟炫完午饭，端着餐盘从桌前站了起来：“我接着去写稿了，你慢慢吃啊。”
“好。”姜绮见她走远，又低下头接着吃饭。
没过一会儿，对面空位再次坐下来一个人，姜绮抬头看了一眼，是阿南塔。她愣了两秒，才开口道：“阿老师也下来吃饭啊？”
“……嗯，阿老师不吃饭也会饿。”
“……”姜绮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夸起了他餐盘里的菜，“今天的这道狮子头很不错，周叔每天都能变着法子做美食。”
“嗯，听说昨天是北京烤鸭？”阿南塔昨天人没来，但关于周叔的菜还是听说了不少，“再这样下去，我在食堂吃到佛跳墙都不奇怪。”
“……”姜绮一时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真的会有佛跳墙吗？”
还挺让人期待的呢。
阿南塔抬眸看了看她：“你喜欢吃佛跳墙？”
“也没有特别喜欢吧，但食堂要做我肯定吃，还要晒图发朋友圈。”说到这儿，她又谨慎地问了一句，“像佛跳墙这种菜，是不是已经超过食堂规定的标准了？如果我发出来，不会被举报吧？”
阿南塔听她这么说，低声笑了起来：“食堂每顿确实有标准，不过周叔做的菜好些都超过了。”
“啊？”姜绮就说，他们在食堂吃得过于好了，“那所里也给批吗？”
阿南塔道：“周叔想给你们露一手的时候，就会来找我。食堂还是只出规定内的钱，超出的部分我来补上。”
姜绮：“……”
原来他们一直吃得这么好，是阿老师在后面默默托举啊！
“阿老师，你真的是个大好人！”姜绮诚挚地发出赞美。
阿南塔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倒也不用这么给我发好人卡。”
作者有话说：
姜绮：阿老师平时上的都是中文互联网吧。
第32章
姜绮跟阿南塔聊了一整个午饭的时间, 准备去午休的路上，她才猛然记起自己原本的计划是非工作需要不和阿南塔接触。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哈哈。
她甚至还因为太感动, 请阿南塔吃了个雪糕。
姜绮开始严肃地反思自己。
阿南塔并没有察觉到姜绮有什么异常，毕竟她根本没有表现出来, 但自从他们开始修复铜器后，他便渐渐察觉到另一件事。
他感觉有人在暗中监视自己。
几乎是在一瞬间, 他便想到了他父亲出事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维拉育教授平时的生活很单纯, 除了工作就是做研究, 根本没有机会和人结仇,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就只能是因为工作。
所以阿南塔起初也隐隐怀疑过，监视他的人有没有可能就在他身边？
但很快明澜号的遗迹便被发现了，整个研究所的工作重心都转移到了这上面，又因为维拉育教授不在了, 阿南塔不得不代替他扛下了所有担子。
身为项目的负责人, 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再去调查他父亲的死, 但现在, 这个人好像又冒了出来。
察觉到有人在观察自己后，阿南塔便复盘过自己最近的行动轨迹, 他唯一得罪过的人，就是巴颂。
研究所平时进出都需要刷卡, 里外也都有安保人员, 外人想混进来并不容易。如果监视他的人真的和巴颂有关, 只能说明研究所内部也有巴颂的人。
这实在不是一个什么好的消息。
一连几天，阿南塔假装没有发觉有人在暗中观察自己，还是和平时一样正常上下班。观察他的那个人技术并不高超, 在阿南塔的有心留意下，他没费多大功夫就确定了那个人是谁。
文创开发部门的卡伦。
发现是他以后，阿南塔竟然也没有觉得有多意外，可能因为他对卡伦的印象确实也不太好吧。
还得多亏坤布天天在身边吐槽卡伦。
“卡伦好像在跟所里申请，要加入我们明澜号的项目组。”中午吃饭的时候，坤布跟阿南塔坐在一桌，又开始了日常对卡伦的吐槽，“他说是想做明澜号文物的文创产品，所以想加入项目组，方便产品开发。”
说到这里，坤布自己先嗤笑了一声：“就他能开发出什么好的产品？别把文物糟蹋了就不错了。”
卡伦来所里这么久，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干过，那几个销量个位数的产品，可都是他开发出来的呢。
坤布甚至怀疑那几个销量都是卡伦自己买出来的。
阿南塔听了坤布的话，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张记者的新闻稿件发表以后，在他们那边反响很好，两国都有很多人在关注明澜号上的文物，所里还让把她的报道翻译成澜语，在我们这边也同步发表。”
“我知道啊，张记者和我说了，她原本提议直接用机翻，领导没同意，硬要找个专业的翻译来翻译，这个时候又不缺经费了。”
阿南塔笑了一声，跟他道：“经费自然是要花在刀刃上，领导这么做没错。”
坤布：“……”
阿老师能年纪轻轻就当上这么重要项目的负责人，除了他本身专业知识过硬之外，确实还是有其他的过人之处的。
“不过这跟卡伦有什么关系？”坤布不理解，他刚刚那番话明明是在吐槽卡伦啊！
阿南塔道：“明澜号文物的热度这么高，而且十分有时代特点，可以说是限定时期的绝版产物，卡伦不想用它来做文创，才是有问题。”
“……也算是被他蹭到了，这就算销量高了，那也是文物自带的流量啊！”他们辛辛苦苦地干，就这么给卡伦做了嫁妆，坤布真是越想越气，“他这工作真是狗来做，狗也可以。”
阿南塔没有作声，联想到这些天发生的事，他认为卡伦想加入项目组，并不一定只是为了做文创产品。他的心里有诸多怀疑，但也没有和谁提起过，就像当初他问他爸爸是谁在监视他时，他爸爸也什么都没说。
那时他不一定是没发现是谁，相反很可能他跟自己一样，发现了是卡伦，所以才没有说的。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并不想冤枉他的同事。
后面的事阿南塔大概也能推测出来，他爸爸发现是卡伦后，便开始反跟踪卡伦，想要调查他，结果也被卡伦发现了，最终引来了杀身之祸。
“你在想什么？”坤布见阿南塔的脸色比刚才阴沉了一些，试探着叫了他一声，“阿老师你知道你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很可怕吗？”
阿南塔抬眸看了他一眼：“你跟谁学的这样叫我？”
“……”坤布轻咳了一声，“姜老师他们可以这样叫，为什么我不可以？”
“因为你不是姜老师。”
坤布：“……”
好好好。
“你平时离卡伦远一点，没事别去招惹他。”阿南塔叮嘱了坤布一句，虽然对卡伦的所有怀疑，都是他推测的，但如果他的推测是真的，那卡伦这个人远比他看上去的要危险许多。
坤布却不领情：“什么叫我去招惹他，现在明明是他非要到我跟前来晃！”
以前大家虽然同在研究所工作，但见面的机会也不多，现在他要加入项目组，岂不是随时都会见面了！
连项目组团建都得带上他了！
“你既然不喜欢他，就自己离他远点，省得看见他心烦。”
“……你要这么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坤布撇了撇嘴，又担心起了别的来，“不对，卡伦加入以后，岂不是也每天能见到姜老师了？这不会才是他的目的吧？”
如果说原来阿南塔还怀疑过卡伦是喜欢姜绮，那现在他的看法则完全变了。姜绮修复的海洋神青花碗是这次明澜号出海的重要文物之一，卡伦接近姜绮，很有可能是走私团伙也盯上了这个碗。
看来这件事还是得尽快解决才行。
周六上班的时候，卡伦申请加入项目组的请求已经得到了批准，早上的例会他也第一次出现在了会议室里。
他来的目的大家已经听阿南塔说了，做文创产品也是为了增加所里的收入来源，大家都表示理解。
“以后可能会有诸多打扰大家的地方，还请多包涵。”卡伦也是用上了所里为数不多的多人同声传译器，不用再费劲地用他手机里的翻译软件了，“不过我会尽量保证不影响大家的正常工作，不给大家增加额外的负担。”
坤布在心里吐槽，你的出现已经是增加大家的工作负担了。
“好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们今天的会议就此结束了。”
阿南塔像往常一样宣布会议结束，李主任一边收拾桌面上的资料，一边跟身旁的陈教授道：“文创产品不能只他们做啊，我们也得做，我待会儿就去跟领导反映一下这个情况。”
“嗯，还有之后让文物在国内展览的事情，也需要领导多沟通沟通。”陈教授的本职工作只是修复文物，这些两国的交涉不属于他管，他也不擅长，但他知道文物修复好之后，是会在澜国境内举办展览的，他们还是得争取在国内也举行展览。
他们两人说的悄悄话全数落进了张落落的耳朵里，她也悄悄地跟身旁的姜绮说：“感觉两边好像在争孩子的抚养权。”
姜绮：“……”
谁说不是呢。
“不过明澜号沉船确实是在澜国附近海域发现的，人家占有先天优势啊。”张落落忽然想到了什么，兴冲冲地问姜绮，“你说两边真的抢起来了，阿老师会帮哪边？”
“……”姜绮沉默了一下，“应该是他们自己这边吧。”
“可是阿老师血管里流的是咱们国家的血啊！他是不是应该纠结一下？”
“……他应该只会想办法让两边都满意。”
“……确实，这很阿老师。”张落落收拾好东西，起身和姜绮一起离开了会议室。坤布凑到她们两人身边，小声跟她们道：“你们以后和卡伦保持一点距离，不要离他太近了。”
张落落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
坤布道：“不知道，阿老师这么叮嘱的。”
虽然只是这么叮嘱了他。
张落落沉默了一下，朝他点了点头：“知道了，虽然不懂为什么，但阿老师这么说，一定有他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