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芹啼笑皆非:“看看你啊。”
阿妈:“老婆子有什么好看。”
张小芹不再啰嗦,钻进李知昱没关的后座车门里。副驾是晕车公主李楚楚的专座。
老人站在坡顶,朝着轿车缓缓挥手,仿佛也替李楚楚挥别她的小学时代。
过完2008年的暑假,她也像李知昱一样,成为赤山一中的初中生。
作者有话说:
5月1日~5日暂调到22点更新
预祝劳动节快乐!
第19章 第 19 章 我带你找太
李知昱意识到的长大, 从李楚楚开始不说屎尿屁开始。她做起作业还是磨磨蹭蹭,只是不再跟他报告上厕所。他有印象的她最后一次提屎尿屁,是给张小芹出题。
李楚楚问:“妈, 如果我和哥哥同时掉进化粪池,你会救谁?”
张小芹开玩笑道:“两个都不救,又臭又脏。”
李楚楚说:“不,你两个都要救,不然你就当不成妈妈了。”
张小芹莫名感动,轻轻哼了一声,忘记想象中又臭又脏的小孩, 捏捏她的脸蛋。
李楚楚说:“因为我们都只喊一个字‘妈’,两个一起喊,你才是‘妈妈’。”
张小芹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配合地笑了笑, “你好聪明。”
李知昱还插嘴, 问她冷不冷。
李楚楚吃东西也不会再把衣服前襟弄脏,相反,衣服要是不小心沾上洗不掉的圆珠笔, 还会吵着李书良给钱买新衫,还指定要裙子。
她嫌张小芹挑的衣服太丑, 每次都要跟着她去赤山成衣商廊, 亲自挑选。
李楚楚也学会自己扎头发,不再顶着雀巢乱跑。
她有时故意将马尾扎歪,跟李知昱班上那些学习不好、只爱打扮的女生一样。
这种时候李知昱会笑话她臭美。
李楚楚会以牙还牙,也让他“臭美”一下。她晚上悄悄撩开他们床头的蚊帐,伸手过来在他头顶扎一个小揪揪。
李知昱要不是刷牙时瞥了眼镜子,就变成“李大楚”出门了。
他的头发又细又软, 从小就没留过平头,月初剪头,月末就能收获一头飘逸轻盈的短发。李楚楚的比他稍硬稍粗,跟她的脾气一样。
不过李知昱小学毕业后就没再当过“李大楚”,并非李楚楚不敢造次,而是没机会下手。
李书良和张小芹在赤山边缘、靠近乌山市中心的方向买了一套商品房,三室两厅。李楚楚和李知昱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告别天天讲睡前夜话的童年。
但一旦李知昱放假回家,李楚楚就往他的房间钻,写作业也要跟他共用书桌。
除了睡觉和上厕所,兄妹在家一定会待同一个房间。
为了方便,上学时间李楚楚还住供电所。
李知昱读初中住校,宿舍条件一般,放学洗澡排队麻烦。李书良想帮他申请半走读,他放学回供电所吃了晚饭洗了澡后,再回校上晚自习。
小孩进入青春期,为了远离家长,达成相对独立,到了宁要自由不要方便的地步,李知昱说等初三再说。
李楚楚说要跟她哥一样。
李知昱跟张小芹一样,降级成单字称呼。
除了学习不向她哥看齐,李楚楚倒是像小时候,李书良派遣她做什么事,都是“我哥去我就去,我哥不去我也不去”。
周末的白天,李楚楚和李知昱也会待在供电所,方便出街玩和周日返校。
李知昱因为住得近,肩负管理教室钥匙的重任,周日下午会早一点回校开门。李楚楚丢三落四,没这等待遇,有时宁愿自己走,也不要像李知昱一样早出发,除非她哥骑车载她。
而李知昱宁愿骑空车。
家中有两个年龄相差不远的小孩,似乎都默认共用物品的传统,大的用完用旧了给小的用,李楚楚和李知昱只有一辆单车,还是少有女生骑的平直把的山地车款式。
李楚楚让李书良买一辆普通的单车给她。
李书良要不说学校离家没几步路,小学更远,她同学搭班车到赤山汽车站,还不是一样走过来;要不说让李知昱在后座添座椅,上下学捎上妹妹。
前者遭李楚楚抗议,后者被李知昱拒绝。
李知昱说:“谁给山地车加后座啊,泡妞的骚包才加。”
李楚楚笑话他没见识,说:“泡妞就直接往前梁带人了,谁还坐后座啊。”
三个姓李的谁也不让谁。
李楚楚意识到李知昱长大,是他渐渐不再顺着她开始。
他会装酷了。
有时一起上兴趣班,她还是美术,他改成了篮球,一个在教室一个在球场,她叫他下课等她一起回供电所,他直接和双胞胎一起溜上街玩。他经常“重友轻妹”,丢下她跟他的男生朋友玩。
李知昱还偷用她的发胶。李楚楚直接骂他骚包。他说是初中举办五四青年节大合唱,不用化妆,但老师叮嘱他们这些男生梳好头发,不要顶着鸟窝上台。
李知昱说:“我的妹,你还能过‘六·一’,我要过‘五·四’了。”
兄妹读小学高低年级时,似乎差距不大,一旦大的上了初中,小的还在小学,就似隔了一条“阶级”鸿沟,大的可以倚老卖老,小的就得俯首称臣。
李楚楚梗直脖子:“我就过最后一个儿童节了。”
不过上了初中,这些都是小烦恼,李知昱总体还是向着她,李楚楚碰到了最困扰她的事。
“哥,”她向初二的老油条求救,“竟然有人给我起外号。”
在小学人人都叫她名字,大概因为她入学便跟“太子豪”麦伟豪一战成名,又有品学兼优的李知昱傍身,没人敢欺负她。
李知昱坐在供电所陪伴他六年的老书桌,应她又不看她,“叫什么?”
李楚楚:“你猜叫什么?”
李知昱:“不猜。”
李楚楚:“叫‘薯条’。”
李知昱噗嗤一笑,扭头看她:“还好不叫‘番薯’。”
方言语境下,骂人“番薯”等于骂傻瓜,都不是什么好话。
“哥!你还笑我!”李楚楚薄恼,站到李知昱的椅子后方,轻轻拧他两只凉凉的耳朵。
李知昱偏头躲开,两只耳朵给她摸红了,整个人看着像碰到了什么害羞的事。
他嘀咕:“说就说,还动手动脚。”
李楚楚摇他的肩膀,“哥哥,你帮帮我。你在初中认识的人比我多,帮我找找是哪个混蛋起的。”
李知昱的耳朵更红了,妹妹的嗲声嗲气比动手动脚更要命。他肉麻又害臊,还隐隐防备:李楚楚平常只叫哥,一旦叫哥哥,找他定没好事。
李知昱倾身又躲开她的钳制,说:“回学校我帮你打听一下,看谁传出来的,让他不要再叫了。”
李楚楚嘿地一笑,“就知道我哥最厉害。”
李知昱找双胞胎打听出来了,又是麦伟豪搞的鬼。
去年校运会,李知昱跳高拿了初一男子组第一,麦伟豪目睹他的夺冠过程,就说他是袋鼠。
李知昱只比袋鼠少一根粗壮的尾巴。他的身高和成绩一样在年级里名列前茅,肌肉没有麦伟豪明显,但常年打篮球,胳膊和双腿紧实有线条,偶尔撩起衣摆擦干,腹肌也隐隐有型。
李楚楚上一次看到这么流畅的异性躯体,还是在漫画里。
李知昱在初中多了一个袋鼠的外号,这不是新鲜事,李楚楚听过,李知昱也知道。
他比当初长大五六岁,没了初来乍到此地的拘束,心态平和许多,没去跟麦伟豪计较。
他在游戏世界叫李粥,同学还叫他粥哥。
李知昱说:“所以,袋鼠的妹妹就叫‘薯条’,谁叫你苗条。”
李楚楚:“你说的还是太子豪说的?”
李知昱:“我猜的。”
这几年李楚楚也抽条了,在女生中属于中间值,比他矮一个头,但遗传了林琳,身材比例好,也遗传到了李书良的肤色,一白遮三丑,何况她本来就标致。
覃德亮说,李楚楚每次去找李知昱,路过他们班,麻雀一样排排站走廊放风的男生都会回头偷瞄她。
李楚楚说:“不行,你带我去找太子豪。”
“捞佬”引发的打架事件后,有一段时间李知昱和麦伟豪在学校里王不见王,后来一起参加赤山中心小学校队打篮球赛,关系一直不好不坏。
上初中后,当初的同学打散了,李知昱和覃德明还在一班,覃德亮一班,麦伟豪另一班,都属于四个重点班之一。李楚楚和杨冰也分在不同的班。
李楚楚当初还纳闷,麦伟豪成绩比她的还烂,竟然能进重点班,她好歹靠自己进的。
覃德亮说太子豪家里有钱,买进去的,他爸怕他跟普通班的烂人越混越烂,说不定等初三压缩到两个重点班,还会继续买。
双胞胎家在街上,消息源比较多,讲起的八卦可信度高。
李楚楚说去就去。
正好学校广播系统故障,没法做眼保健操,学生意外收获完整的20分钟大课间时间。她轻车熟路地跑到前教学楼去找李知昱。
李楚楚刚站到后门边的窗户,还没请窗边的师哥帮叫人,后排有个男生引颈高声喊:“粥哥,有靓女揾你!”
最后一排中间坐围了一圈人,花苞一样,闻声忽地绽开,露出花心的李知昱。
他这等身高和视力,老师就算偏爱他,也不好意思安排他坐中间排。
其中一个男生翻译成发音怪异的普通话:“粥哥,有靓女吻你。”
李知昱骂了一声,直接按着对方的脑袋站起来,不知是热的、羞的还是气的,他的耳朵又红了。
李知昱和李楚楚不是亲生兄妹,在小学时就不是秘密,不然当初怎么会一个不懂方言,一个说起话来跟开机关枪似的。
他们虽然都五官出众,但漂亮的风格不在一个血缘系统里,李知昱带着一股冷酷的疏离感,而李楚楚的眉眼浓墨重彩,哭湿后就像化了妆。
这群初中生也不是看出端倪才开玩笑,青春期口无遮拦,跨物种都能搭配到一起。
李楚楚从窗户盯着那个“翻译官”,叫道:“你发神经啊!”
刚才组成花苞的那些男生,捡了李楚楚的台词,也对着“翻译官”笑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