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一时想不起李知昱提过的女生名字。
像钟雪婷那样,可以跟他势均力敌的?
不,李楚楚莫名希望不是,也不要有,不要有人来瓜分她的哥哥。
李楚楚内心混乱而害怕,她认识的世界,似乎跟真正的现实不一样,圆满只存在于想象里。
她深深皱起眉头。
可恶的麦伟豪,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好的月假,搞得她那么郁闷!
难得月假,李楚楚在新家踩了一天缝纫机,做了几件小衣服晒到贴吧。
她的芭比娃娃已经是老古董,只能当一个衣架子。有人已经玩起BJD,娃娃的手脚腰头都能灵活弯折,可以摆出各种姿势,一个娃娃的价格相当于一部手机,她还只能流口水。
傍晚时分,李楚楚做准备送张小芹和杨冰的零钱包,李知昱放学了,用QQ找她。
李粥:来唐朝吗?
李知昱又要去打DOTA,嫌弃家里网速,还没网吧开黑的热闹,每周末放假都要去一趟网吧才回家。这周实验也放假,他的熟人队友更多了。
℃c:还有谁去
李粥:就那几个,太子双胞胎
李楚楚一看名字就来火,说不去。
李粥:过来我陪你玩炫舞
℃c:我要做包
李粥:我也要,给我一个
℃c:没有合适的布,明天你陪我去买布料
李粥:行,你来唐朝啊
℃c:说了不去
李粥:[擦汗]
℃c:[可怜]我要做包嘛
李知昱只能让她告诉阿妈不回家吃晚饭,他八点左右到家。
周末的唐朝网吧人满为患,太子豪和双胞胎提前给李知昱占座,空位在他们中间。
麦伟豪摘掉耳机,后仰看了一眼李知昱身后,以他的体格,也不能完全藏住一个李楚楚。
李粥身后果然没人。
他不掩失望,问:“你妹没来?”
李知昱侧身坐进他身旁的空位,取了耳机看一眼左右,说:“总是记挂着我妹做什么?”
麦伟豪给出一个令人无法反驳的理由:“她是我的高中同学。”
李知昱戴上耳机,让他别废话。
今晚麦伟豪不知道哪里抽风,经常失误,起先覃德亮吐槽,再到李知昱,连话最少的覃德明都咕哝几句。
晚上八点,开黑两个钟头的四少年集体下机,走出空气污浊的网吧。
李知昱问:“太子豪,你今晚做死啊?”
麦伟豪跟死了差不多,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覃德亮:“打多手枪虚了?”
覃德明也扯扯嘴角。
麦伟豪:“走啊,那么多废话。”
四个少年稀稀拉拉地走着,街边路不宽,并排走不开,不时两两并肩。
站前路近在眼前,李知昱还要搭公车去新家,其余三人可以走回家。
麦伟豪“随机匹配”到了李知昱,两个高佬并肩而行,跟双胞胎拉开几步距离。
“李粥。”他忽然叫了一声。
李知昱扭头看他。
麦伟豪罕见地扭捏,单手抄兜,摸摸后脖颈,“帮我跟你妹说声对不住啊。”
李知昱霎时警觉,蹙眉问:“你做了什么对不住她的事?”
麦伟豪:“说错话啊。”
他当然希望自己只是说错话,那两个猜测,如果其中一个是真的,都会比说错话的后果更严重。
李知昱:“你又说什么了?”
麦伟豪:“什么叫‘又’?就这一次……”
一次就够他受了。
双胞胎见人没跟上,停步转身等人,那两个高佬竟然也都停下,面对面,像要争球。
覃德亮问:“他们做什么?”
覃德明:“可能要说什么大事。”
覃德亮:“我们要过去吗?”
覃德明:“打起来再说。”
覃德亮觉得他哥睿智,叉腰不动,远远观战。
李知昱冷着脸,“要道歉你自己去跟她道歉。”
麦伟豪挫败得如同一条落水狗,说:“我当场就跟她道歉了,在QQ上也说了,她不理我啊。”
李楚楚只顾大步走路,头也不回,QQ上也不回。
李知昱:“她都不理你,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你活该!”
麦伟豪:“就是没办法了啊……”
覃德亮叫道:“粥哥,你的公车到了,上不上?”
李知昱看了眼双胞胎,转头看着麦伟豪说:“等我问清她什么事,最好别让我找你算账。”
话毕,李知昱提了提单肩背着的书包肩带,跳上公车。他拉着吊环,跟站台上的三个少年隔窗相望,沉默而冷漠地离场。
双胞胎和麦伟豪等公车驶离,张望左右匆匆跑过马路。
覃德明问:“太子,你跟粥哥吵架了?”
麦伟豪:“毛。”
覃德亮:“刚看你们两个,要打起来一样。”
麦伟豪:“我怎么会跟未来大舅哥打架?”
双胞胎不约而同嘘声,表情嫌弃。
覃德亮:“就你这样,难怪粥哥眼神要杀了你。”
覃德明:“就是咯,看起来生气了。”
麦伟豪:“我也生气!”
覃德亮:“你生什么气?”
麦伟豪又哑口无言,这种事讲出口都是一种凌迟,况且,永远不可能再讲出口。
“你们觉得他们兄妹关系怎么样?”
覃德亮说:“很好啊。”
覃德明:“比我们都好,小时候架都没打过。”
双胞胎面面相觑一瞬,又面有愧色。当哥的还是睿智,一针见血。
覃德明说:“我妈就说,家里还是要一个姐姐或妹妹,才能少点炮火。两兄弟太容易吵架打架了。”
覃德亮问:“太子,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撩火啊?”
太子豪喜欢李楚楚,人尽皆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李家兄妹闹矛盾,说不定他真能趁虚而入。
麦伟豪又不敢问了,生怕起哄打趣反而弄假成真。
他耸耸肩,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啊,随便问问。羡慕李粥。”
覃德明:“说明你有追求。”
覃德亮:“那多正常啊,谁不羡慕粥哥。我都想像他一样,轻轻松松就能考去一中。明明大家一起疯玩一起读书,他的脑子怎么就那么好。”
麦伟豪突然放低声,“不是羡慕这个。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他双手抄兜不知不觉拉开一节距离,只留下一个伶仃的背影。
覃德明说:“太子有追求,就是想当皇帝了。”
覃德亮:“他想天天跟楚楚在一起。”
覃德明点点头,“我看是。”
李知昱回到新家,没见张小芹的鞋子,大概出去跳广场舞了。他往沙发扔了书包,喊了一声楚楚。
李楚楚像只小狗一样四肢着地,在房间地板上爬来爬去,抬头扫了他一眼。
“快来帮帮我。”
李知昱蹙眉,一时没跨进去,“你练什么神功?”
李楚楚手里握着一块两指大小的磁铁,四处扫描,“缝纫针突然断了,吓死我。不知道针头跳去哪里了,幸好没扎到我。”
李知昱的脑袋里忽然冒出第一次见面时她说的“嘎豆泥”,发音短促可爱,他一直记着,直到他也会说。
他问:“机子坏了吗?怎么会断针?”
李楚楚:“我换了一个压脚,忘记试一下,一踩踏板,针跳到压脚上,直接弹飞了。”
李知昱:“下次注意一点。”
他让李楚楚给他看断掉的针,大致对失踪的针头大小有个数,也蹲下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