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无话,周围只剩下蛐蛐的声音,江面船只静静亮着光,像远处的观众,等待好戏。
回溯过往,除了一起写作业和看电视,他们很少有这样安静并肩的时刻,李楚楚总是叽叽喳喳那一个。
李知昱问:“怎么不讲话了?”
李楚楚像向日葵一样,托着脸颊慢慢扭头,看了他一眼。
她说:“你也不讲。”
李知昱:“讲了怕你不爱听。”
李楚楚:“你不讲怎么知道我爱不爱听?”
李知昱收起双手和双腿坐直,脊梁没有写作业时直挺,呈现一种自然的弧度,但相比刚才放松的状态要正经,熟人一看就知道有话要说。
李楚楚作为跟他最熟的人,情不自禁跟着松手坐好。
李知昱被她盯得莫名紧张,比进考场还没底,抬手用手背蹭了下鼻子。
“楚楚。”
“啊?”
李知昱:“反应那么大……”
李楚楚:“谁让你突然叫我,还以为又要批评我。”
李知昱无奈一笑,紧张给无力替代,顿时没那么害怕。
他说:“我现在批评你做什么。”
李楚楚:“想不到啊。”
李知昱:“不批评。”
李楚楚:“那好。”
安静没来由地降临一瞬,像好戏的序幕。
李楚楚双手撑在腿旁的石墩边缘,扭头看向江面,等呀等。
李知昱又开口:“你觉得我们跟别人家的兄妹有什么不同么?”
李楚楚慢慢扭头,看他,道:“不知道,我又没当过其他人的妹妹。”
李知昱笑了一下,那股抓不透她的感觉又涌上来。
他说:“我觉得我们不太像兄妹了。”
李楚楚低头用鞋跟蹬草坪,声音含含糊糊,“像什么?”
李知昱看着她的侧脸,豁出去一般,“我对你有特别的感觉,你没感觉到吗?楚楚,我喜欢你,不是哥哥那种喜欢……”
李楚楚不蹬了,跺脚般平踩在草坪上,像敲了一记惊堂木。
“哥。”
“别叫我哥。”
两人目光在空间交汇,长久,胶着,又复杂。
李楚楚噘嘴,像生气也像嫌弃,夜色模糊了表情,青涩的表白加深了迷惘,李知昱一时像给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却只听她说——
“你亲我一下,让我知道有没有感觉。”
李知昱怀疑自己的耳朵,一时被特批,还没反应过来,第一感觉不是惊喜,而是疑惑。
彻头彻尾的迷惑。
他说了不想当哥,当了十二年的哥哥,那股兄长做派深入骨髓,还是做出了第一反应。
他问:“其他男生跟你表白,你都这么说的?”
李楚楚微扬下巴,板着脸:“管那么多,你到底亲不亲?”
李楚楚完全不按套路出招,彻底打乱了李知昱的节奏。
两人扭头看着彼此,对视片刻,沉默比刚才更难以突破。
李楚楚下巴微微一动,擦着肩头,好像要转过头,不理他了。
李知昱心头的那根绷紧的弦似乎被她的小动作拉了一下,崩断了,有痛,也有断弦的慌乱。他靠近,无师自通地稍稍偏头,脸颊蹭着她的肩头,吻上她,嘴唇跟她短暂相贴。
下一瞬,他们同时扭开头,抿嘴,低头,看别处,就是不看对方。
李知昱先偷看她,缓了口气,问:“有感觉吗?”
刚亲的时候,李楚楚许是没反应过来,许是太短暂,没特别的感觉。这时他强调了初吻曾经发生,她的心跳忽地加速,怦怦地撞击胸腔,前所未有的剧烈。
李楚楚:“不知道。”
李知昱比被拒绝还挫败,微恼:“什么叫‘不知道’?”
“太快了。”
“嗯?”
李楚楚:“还没感觉清楚。”
李知昱一顿,双眼像被江船的亮光点燃,炯炯发亮,唇角隐隐有笑。
他伸手抱她,“我再亲久一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第 64 章 “以后你就
李知昱又低头吻上来, 拉长了这一枚吻,让她细细感受。这不再算严格意义上的初吻,是第二吻, 时间相隔不久,跟初吻一样青涩,又比仓促的初吻多了一点缠绵与浪漫。
他们的身高差刚刚合适,李楚楚靠着他的胸膛,微微抬头接住他的唇。
四片唇就这样浅浅地衔接在一起,互相极轻地碾着,远比牵手亲密, 激发更丰富的悸动。
李知昱像渴极了,一时开不了饮料盖,忍不住吮着挂壁的水珠, 模样斯文又克制, 没有伸舌头舔。
哥哥变成了她的山楂糖, 李楚楚小口小口地嘬着,舍不得大口吃掉。
她的心跳噗通噗通,把耳朵也堵上似的, 再也听不见虫鸣。搁在大腿上的紧张拳头悄悄散开,她抬手要搂他。
闭着眼, 看不见, 空间窄,李楚楚一下子摸到了李知昱的腹部,刚要收回,被他拉过,按上他的胸口。
他的心跳敲着她的掌心,一下一下, 跟她的一样飞快有力。
李知昱松掉她的手,搂她的腰。
李楚楚按在他胸膛的手失去依托,不小心下滑一点,她摸到了一颗小黄豆。短袖布料轻薄,触感明显。
人体曲线不再只是教材上的平面图,模特身上看得见摸不着的距离感,人台硬实死板的线条,而是手下允许她探索的异性躯体。
李楚楚怀着对艺术天然的好奇与热情,又明晃晃地摸了下。
李知昱本就憋着气,喘不稳,被她一逗,噗嗤笑场,中断了这个吻。
他扣着她的手,低声问:“摸哪呢?”
李楚楚本想悄悄撤了,慢了一步,被当场逮住,难免不好意思。
她嘴硬:“你拉我去摸的。”
李知昱:“那我可以摸回你吗?”
李楚楚一怔,轻推他,“臭哥!流氓!”
李知昱圈紧她,不让她闪开,“再亲一会。”
李楚楚:“你不要讲出来——”
李知昱闭嘴,吻掉她剩下的话。
他们像两条不会伸舌头的小鱼,不知疲倦地吸着对方的唇。这一次小鱼们学会换气了,黏得比刚才久了一些。
这个园子以雕塑为主题,到处摆放这造型各异的人物雕塑,坐在江边石墩上的他们,在漆黑的夜里,也凑成了一尊难舍难分的雕塑。
最后这个吻是被李楚楚打断的。
李知昱搂在她腰上的手沿着水平方向摩挲,手腕不小心碰到她的胸,她以为真摸上来了,一把扣住他。
李知昱无奈地把她搂紧怀里,没再提这件事。
他轻声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
李楚楚靠着他的肩窝,看着他近在眼前的锁骨轮廓,说:“没听见。”
李知昱大了一点声,“你是我的女朋友。”
李楚楚:“没听见。”
李知昱都能听出她在笑。他将她的脑袋闷紧怀里,贴着她发热的耳廓,“女朋友。”
李楚楚噗嗤噗嗤地笑着,呼吸糊在他的胸膛,熨烫了他的胸肌,也捂暖了她的脸颊。
“就是没听见。”
“以后每天讲一次。”
李楚楚哀嚎一声,想起以前被他逼着背单词的痛苦。她从他的怀里抬头,捋了捋凌乱的鬓发。
李知昱伸手帮她撩起调皮的一缕,挂到耳背上。
李楚楚不太习惯他深情的注视,别开眼,轻推一下他的膝头。
李知昱收回手,说:“我没开玩笑。”
李楚楚回头瞪他一眼,“亲都亲了,你还敢开玩笑?!”
李知昱笑着从后侧方圈着她的腰,脊背放松地微微弯曲,下巴挨着她的太阳穴,和她一起静静看着江面缓缓移动的船只。
钓鱼佬不知道满载而归还是一无所获,不见了踪影。
稀疏的落羽杉林只剩下他们两个。
一时无事要谈,李知昱又想亲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