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楚楚等待长大了一些,晕车神经随之钝化,这两次搭车只是恶心,口腔泛酸,没有再吐。李知昱的肩头给她提供了一个踏实的枕头,也是原因之一。但早起赶早班车,睡眠不足,她脑袋疼。
洗漱完回房关门拉帘,李楚楚换上了睡衣裤。
李书良长出了良心,竟然提前洗晒好被子,他们铺上就能睡。
笃笃——
有人敲门。
李楚楚哆嗦着走过去拧开反锁,拉开门,“做什么?”
李知昱托着笔记本电脑,示意她让开,闪身进来。
“来你这边上网。”
李楚楚:“我要睡觉。”
以前他们就算出双入对,睡觉从来不会挤在一个房间。
李知昱坐到书桌前,“你睡你的,我玩我的。”
李楚楚:“你没有书桌吗?”
李知昱:“我那边没有‘人气’,太冷。”
他的房间光秃秃的,东西收起来,只剩家具,像性冷淡的样板间。
他补充:“我戴耳机,不会吵到你。”
李知昱用指尖抹了一下桌面,灰尘感严重,“老豆竟然没擦桌子。”
他起身出门找抹布。
李楚楚哼哼唧唧爬上床,没有“人气”的被窝跟铁桶一样冷。她不禁牙关打颤,看着李知昱进进出出。
等田螺少年关门坐下,她开口:“哥。”
“嗯?”李知昱没回头。
李楚楚:“被窝好冷,你来给我暖一下。”
李知昱身形一僵,转头的动作略显卡顿,“你确定?”
李楚楚双腿交替屈膝,“好冷啊、啊啊啊。”
李知昱:“我给你暖了,我就不走了。”
李楚楚撇撇嘴,“那你还是别来了。”
李知昱起身慢慢走过去。
“啊——!”李楚楚鬼叫,嬉闹多于恐惧。她对哥哥没有恐惧或害怕这类负面情绪,如果是那门子的事,她只是有一点犹豫。
李知昱拉开卫衣拉链,唰的一声,似乎要开启一个新世界。
卫衣搭到了椅背上。
李知昱从衣摆下抽出皮带,皮带扣撞击牛仔裤的金属扣,传出清脆的声响。
李楚楚脑袋里的神经全线绷紧,汗毛倒竖,比刚才更冷。
她问:“你要干什么?”
李知昱抽出一截皮带,“脱裤子啊,外面的裤子能上床吗?”
李楚楚尖叫:“不要!”
“迟了。”李知昱握着皮带头摇晃,像用假蛇吓唬她,有点颠覆平日形象的流氓,但迟迟没下一步行动。
李楚楚占了上风,乐得用脚后跟敲床板,“臭哥!”
李知昱像归剑入鞘,把那截皮带插回皮带扣。
开门声突然传来,太过突兀,他们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时,脚步声似乎到了门口。
李知昱慌慌忙忙拉下衣摆,再要去穿回卫衣,已经来不及。短短几秒,他的后心隐隐出汗,小时候爬二楼排水沟翻回家都没这么紧张。
他只能先发制人,主动拉开房间门。
李书良在门外,阴着脸,抬着手,敲了一把空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第 67 章 “老豆在,
“老豆, ”李知昱先喊,“今天休息啊?”
李书良很少来新家,不会贸然闯进李楚楚的房间。他站在门口不动, 李知昱堵门,他想动也动不了。
他没好气,“又关着门做什么?”
李知昱:“开门有对流风,妹妹说冷。”
李楚楚插嘴添乱:“老豆,你今日不上班又不来接我们。”
李书良:“车停门口,两步路还要人接送,想当皇帝啊?”
李楚楚撇撇嘴, 缩好在被窝,火气上头,突然觉得没那么冷了。
李知昱坐回书桌前, 盯着笔记本屏幕, 一向认真的他, 也有装模作样的一天。
李书良从门口可以瞥见大半张床,被铺平整,只拱起单人的轮廓, 他一时看不出异样。
“就你们两个回来?”
李知昱:“嗯。”
李楚楚:“你想让阿妈回来?”
李书良眉心皱出深沟,也好像本来就多了几道深沟。他们成了青年, 他也升级成名副其实的中年人。
但脾气一年比一年讨人厌。
李知昱在他爆发之前, 又补了一句:“我们放假早,阿妈应该还没放假。”
李书良没话可说,转身要走。
李知昱不知道好奇心重,还是说多几句更显自然,又问:“老豆,你最近都住这边么?”
李书良跟这个大有前途的儿子讲话, 语气会客气和克制几分,说:“这几天帮你们晒被子啊!”
李知昱没再说什么。
等人走开,李楚楚才悄悄说:“如果是我问他,他一定会说,‘我的家我还不能过来?’你信不信?”
李知昱默默一笑,说:“你睡吧。
他朝门外瞟了一眼,只见李书良走到了主卧的尽头,几乎用气音跟她讲:“老豆在,不能给你暖床了。”
李楚楚嗤声,窸窸窣窣侧躺,背对他,被子拉到耳朵。
她说:“你在我就不能关门,冷死了。”
李知昱纠正:“是老豆在不能关门。”
李楚楚:“明明是你。”
“我等会儿就走。”李知昱起码坐热椅子再出去,要装就装久一点,免得穿帮。
李楚楚眯眼到天黑,起来闻到了饭菜香,很家常的味道。
外面隐隐传来炒菜声。商品房不像供电所的宿舍楼,房间密集,隔音差,邻里邻舍家有点动静都能听见。她没听错,应该是自家的声响。
难道张小芹回来了?
李楚楚穿好衣服,趿拉着拖鞋出去瞧。胶鞋在冷天里硬邦邦的,李书良果然做事只做一半,没顺便帮她晒晒棉鞋。
厨房安的是玻璃推拉门,李楚楚在餐厅看到了“世界奇观”。
“老豆,你竟然做饭?”
李知昱的房门对着餐厅开,他不知几时搬回老巢,闻声从自己书桌前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不言而喻。
李书良回头,说:“唔煮饭,饮露水啊?”
李知昱朝她招手。
李楚楚走进去,腰给他顺势揽住。
第一天在家里有过分亲密的举动,她心脏骤然一缩,做贼心虚地扭头瞄向门口。
外面,锅铲还在划拉,李书良一时分身乏术,没空来“捉贼”。
李知昱也盯着门口,摩挲她的腰,哪怕外套掩盖线条,也爱不释手。
他低声叮嘱:“一会你不要说他煮得难吃,不然就没下一次了。”
李楚楚:“知道。”
李知昱轻轻拍拍她的腰。
李楚楚问:“他转性了?”
李知昱:“谁知道。”
李楚楚:“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知昱:“有吃的就吃,别管那么多。”
他收紧手臂,脸部刚好在她胸部的高度,短促的拥抱像恶意埋胸。他们即使一站一坐,李楚楚通常是坐着的那个,不会特意拥抱。她来不及推开他,等他离开时,他的耳廓早已泛红。
她小声提醒,“老豆在家,你注意一点。”
李知昱彻底收回手,说:“我已经很克制了。”
李楚楚捏了捏他红石榴一般的耳垂,转身溜走。
这一顿饭,李楚楚不但没挑刺,还睁眼说瞎话,拍起李书良的马屁。
她说:“老豆,你煮的菜就是比食堂的有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