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把游决送上车,待他车尾灯远去,倪夏才慢吞吞地转过身。
她一边往回走,一边掏出手机。
本意是想跟谷雨声说一下今晚的情况,却在这时,收到了倪建国的语音。
“找个合适的时间,请上游决的父母一块儿吃个饭吧。”
-
三天后。
今天是训猫师带上猫第一次参加排演,频频失误,但签订的场地时间有限,五点一到,全组不得不收工。
倪夏和谷雨声立刻去了停车场,一上车就拿出粉饼和口红补妆。
谷雨声则仔仔细细地检查倪夏的衣服首饰,连头发丝都不放过,掏出碎发整理器一根根地梳理。
“妈呀,我怎么感觉比我自己结婚还紧张。”
“好了,差不多了。”
倪夏把化妆品收起来,启动引擎,“我得出发了。”
“行。”
谷雨声打开车门下车,“等你好消息。”
倪夏先回的爷爷家,一大家子汇合后,再坐同一辆商务车前往餐厅。
天色在途中渐渐暗了。
服务员打开餐厅包厢门,光线也沉了下来,黑檀木圆桌居中摆放,丝绒座椅环绕圆桌,古香古色的包厢里萦绕着淡淡的檀香。
游决和父母已经在了。
两家人视线交汇,一口一个“主任”一个“总”的,客气得像商务宴请。
在长辈寒暄之际,游决看向倪夏,无声地挑了挑眉。
倪夏抿着笑别开脸,不再看他。
与此同时,谷雨声正在东湖边的中餐厅吃饭。
说是吃饭其实是个酒局,桌上热菜搅得七零八落,脚边的酒瓶也堆了满地。
叫谷雨声过来的是她大学直系学长罗邑,如今在做院线管理,听说还认识琴海娱乐的小孟总。
他说出来聚一聚,谷雨声想着能不能打听打听琴爱海娱乐现在对《贝莉的海底世界》是什么意思,连忙就来了。
结果酒过三巡,正事没说一句,全是一群男人的胡吹。
不仅如此,罗邑说话的时候,还总是不经意地拍拍她手臂,搭搭她的肩。
这顿饭吃得谷雨声极其煎熬。
谷雨声不明白,上大学时还热情搞怪的学长,怎么没几年就变这样了。
但她是真正的忍者,没资本的时候不敢得罪任何人。
这时,手机突然震了震。
谷雨声立刻打开微信,只见倪夏发来了两个字——
成了。
像是又干了几杯白酒,谷雨声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耳边一阵嗡鸣。
等她回过神,罗邑确实也在给她倒酒。
“今晚怎么不咋说话呢?看来是还没喝到位啊。”
谷雨声端起酒杯,说道:“学长,我明早还有点事,干了这杯我就先走了。”
“别啊,这才几点。”
罗邑摁住她的腿,“你再坐会儿,十点我们一块儿走呗。”
谷雨声坚持要走,罗邑劝得没劲,便说:“那这样,三杯。”
谷雨声的眼神冷了些,但也说好。
第一杯下肚,她又听见罗邑说:“哎,对了,倪夏怎么没跟你一块儿过来?”
那时候管理学院都知道导演系有个倪夏。
也是因为谷雨声的关系,罗邑和倪夏打过两回交道。
“她结婚了,平时比较忙。”
第二杯酒下肚,谷雨声的肠胃已经开始犯恶心。
刚倒上第三杯,谷雨声又听罗邑说:“她居然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他的震惊溢于言表,随后打了个嗝,一股混合着胃酸、酒精和食物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倪夏也是我学妹,大美女,漂亮得很。”
他对着满桌介绍,又转头问谷雨声,笑得不怀好意:“那她老公今晚在家吗?不在家的话叫她出来喝——”
话没说完,冰凉辛辣的白酒忽然泼了罗邑个满面。
全桌哗然中,谷雨声指着他鼻子骂道:“我操你大爷!”
第41章 进行时01 “现在后悔
倪夏又一次失眠了。
长夜漫漫, 她换了好几个睡姿,大脑皮层的兴奋度却持续走高。
倪夏干脆坐起身,再次质问游决。
【倪夏】:我们到底什么时候领证?
没想到游决也没睡。
【J】:你急什么。
【倪夏】:我当然急啊!
【倪夏】:你明天有事没?带上身份证我们直接出发。
【J】:明天周末。
【倪夏】:哦哦。
【倪夏】:差点忘了民政局窗口也都是打工人。
【倪夏】:那后天早上九点, 我们民政局见!
【J】:再等两天吧, 我还有点事。
【倪夏】:到底什么事情比结婚更重要!
【J】:反正你一时半会儿也不敢开口要钱,着急什么。
这倒是实话。
即便倪夏没说过,游决也明白,刚定下来就急着要钱,太明显了。
但——
【倪夏】:我是怕你反悔啊!
【J】:我不会反悔。
【J】:放心。
什么海誓山盟, 什么匪石之心,都没有游律师的这句话来得让人安心。
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一诺千金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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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 排演结束后,倪夏和雷琬聊了一会儿,便打车前往医院。
游决在医院门口接她。
下车后,看见她又带了花和水果, 游决说不用。
“病房快放不下了。”
这些天来看望的亲戚朋友不少。
就在今天早上, 倪建国也让司机送了花和水果来。
倪夏:“放着闻闻花果香味也好, 奶奶会好得快些的。”
其实赖秀媛戴着呼吸机, 根本闻不到这些香味。
但听倪夏这么说,他莫名觉得有道理。
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后,游决又说:“你这几天排演, 忙完了不用赶过来。”
“那不行。”
倪夏说,“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我也应该尽到我的责任。”
游决的脚步有片刻的延缓。
他知道倪夏的意思,但还是问:“什么责任?”
“孙媳妇的责任啊。”
倪夏说得很坦荡,“你也放心吧,我会经常来看奶奶, 多陪她说话,让她快点好起来。”
半晌,游决才“哦”了一声。
“那谢谢你了。”
“不客气,应该的。”
如游决所说,病房里堆满了鲜花和水果,以至于掩盖了部分消毒水的味道,空气里也有几分清甜。
如今赖秀媛清醒的时间长了许多,护工偶尔会摇起病床前端,让她坐着活动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