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又青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她站在路口,继续打车。
车里,司机老陈从后视镜看了眼,靳宗旻靠在后座,脸色沉得厉害。
刚刚车停在路边等了半个钟头,明明就是等那位徐小姐。靳宗旻也不提,只冷着脸让人上车,小姑娘怎么敢上车呢。
老陈斟酌着开口:“靳先生,天快黑了,徐小姐一个人,长得又那么打眼,不安全吧?”
靳宗旻没说话。
老陈跟了靳宗旻多年,多少了解他的性子。靳宗旻向来强势,哪儿会迁就人,但脸上明显不痛快。老陈干脆递台阶,试探地问:“要不……回去接一下?”
这话正合靳宗旻心意,他被徐又青气到了,担心她又拉不下脸。
徐又青正往十字路口走,风灌进领口,她拢了拢外套。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口哨声,她回头,看见几个年轻男人骑着电动车在后面跟着,有人朝她笑,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她心里一紧,加快脚步。
口哨声又响了。
就在这时,一道车灯从身后照过来,稳稳停在她旁边。
车窗降下来,还是那张英俊淡漠的脸。
老陈探过头来,热情地说:“徐小姐,快上车吧,这儿不好打车,天又黑了。”
徐又青犹豫了一下。
靳宗旻没看她,只看着前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我只等三秒。”
她愣住。
“一。”
风刮过来,带着寒意。
“二。”
不远处那几个电动车的影子还没散。
上车是更好的选择。
徐又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暖。
徐又青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小声道谢。
靳宗旻没说话,看着窗外。他不说话,更让她心里发慌。
气氛沉闷。
靳宗旻的突然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车内很静,徐又青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中气十足的男声,带着怒气:
“你跟筱婷说的什么混账话!”
靳宗旻靠回椅背,不以为然,“混账吗?那您认识的那些老混账们……”
“靳宗旻!”
靳宗旻声音淡下来,“我结婚,结果都是那样,我提前说清楚,对大家都好。”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爸,您看着办吧,挂了。”
靳宗旻按断电话,将手机扔在一边。他伸手松了松领结,蹙眉看向窗外。
过了几秒,他降下车窗,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偏头,“介意吗?”
能看出他心情不好,徐又青摇摇头。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靳宗旻,褪去了平日里那层游刃有余,掌控一切的外壳,露出底下真实的疲惫,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楚的怅然若失。
烟抽到一半,靳宗旻忽然开口:“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徐又青愣住。
靳宗旻看了眼徐又青,转头依旧看向窗外,烟雾被风卷走。
确定他是在问她,徐又青问:“你是指,现在吗?”
“嗯。”
靳宗旻点头。
她想了下,老老实实回答:“我想进考古队。”
“为什么?”靳宗旻朝窗外吐出一口烟雾,声音轻飘飘的。
“因为……”徐又青顿了顿,轻声说,“喜欢。”
他再次转过头,看她。
车里光线昏暗,她那双眼睛却很亮,像他第一次见她时一样。
靳宗旻点了下头,“挺好。”
然后,靳宗旻没再说话。他像是累极,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徐又青余光打量着靳宗旻,他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他也跟普通人一样,会跟家里人争吵,也会失落难过。
车里太静了,靳宗旻今天都不怎么说话。
他父亲的声音听着很威严,不像她爸爸那么温柔。
徐又青试图缓和这沉闷的气氛,“我爸爸……特别宠我,但我们也会吵架,怄气。”
靳宗旻没睁眼,睫毛动了一下。
徐又青继续说,声音很轻,像在回忆,“我一生气,能三天不跟他说话,也不喊他爸爸。”
说起家里人,小姑娘声音甜糯糯的,靳宗旻的烦躁下去了不少。
他缓缓睁开了眼,看向她,“然后呢?”
“有时候,我会先低头认错。”徐又青笑了笑,“不过大部分时间,是我爸爸先来哄我。”
靳宗旻脸上浮起笑意,看向她,“那你生气了,要怎么哄?”
“我爸爸会给我一张心愿卡,”徐又青比划着,“只要我拿出那张卡,我写什么,他都会答应。”
她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不过,我再也收不到那张卡了。”
靳宗旻知道她父亲不在了。他喉咙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徐又青很快整理好情绪,“其实,有时候吵架是因为在乎。你和你爸爸……也是吧?”
靳宗旻没答,只是看着她,那目光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
车停在京大门口。
靳宗旻下了车,没走,就站在那儿看她。
徐又青被看得心里发慌,拢了拢外套,“很冷了,你快上车吧。”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握住。
徐又青浑身一僵,愕然回头。
靳宗旻看着她,目光深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突然不想让你走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章
徐又青想抽回手,靳宗旻没放。她再用力,他还是没放。
夜风中,两人无声拉扯,她的手腕在他掌心里,烫得厉害。
时间像是凝固了几秒。然后,靳宗旻陡然松开了手。
他盯着她:“徐又青,你今天不该碰见我的。”
靳宗旻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丝线般绕住了她的手腕。
徐又青没懂,不知他是说不该碰见他跟人约会,还是说碰见他跟他父亲吵架。
见靳宗旻松了手,顾不上再去多想。
“我走了。”
她转头快步往学校里走,腕上还有他掌心的余温。她今天确实不该碰见他,更不该撞见他的那些私事。
看徐又青进去了,靳宗旻并没有立刻走,他靠在车边,摸出烟盒,点了一支烟。他抽得很慢,一口,又一口。
他就那样靠在那,抽了很久的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稍倾,他终于动了一下,将烟蒂摁熄,开门上车。
...
办公室里,范美荻皱眉看着面前的三张报表。
韩铮说酒庄目前现金流已经不多了,一批本来该发往南方的高端定制酒被扣在海关,说是标签不合规,要彻查。
更奇怪的是,原本稳定的企业订单最近全出了问题,老关系不敢接,老客户也不敢收。
“美荻姐,咱们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经韩铮这么一提醒,范美荻想起来,上个月那人又给她打了电话,她挂了,还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