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又青关上浴室的门,深吸一口气,转身迎向已经走进来的许薇月。
“又青,你没事吧?工作人员说咱们这跳闸了。” 许薇月关切地问。
“没事,就是突然黑了一下,有点吓人。” 徐又青强作镇定。
“你脸怎么这么红?” 许薇月打量她。
“洗澡有点闷。”
许薇月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那你换好衣服来前面,咱们玩牌,三缺一。”许薇月说着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快点啊。”
门关上了。
徐又青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她转身,推开浴室的门。
靳宗旻站在洗手台边,百无聊赖地四处看着。他的目光正从某个方向收回来。
那个方向,是她放在台面上的衣服。最上面,是她的白色蕾丝内衣。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她急忙冲过去,整个人挡在洗手台前面,面红耳赤道:“你可以出去了……”
靳宗旻慢条斯理地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徐又青涨得通红的脸。
他非但没出去,反而向前一步,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洗手台边缘,将她半圈在自己和台子之间。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带着浓浓的戏谑。
“徐又青,” 他慢悠悠地开口,“一会儿让我进来,一会儿又赶我出去……”
他顿了顿,微微偏头。
“怎么,”靳宗旻笑,“现在开始玩我了?”
徐又青被他困在方寸之地,背后是冰冷的台面,前面是他侵略性十足的气息。
她紧紧按着浴巾边缘,别开脸,声音带着一点带着恳求的意味,“你、你先出去行吗……我要换衣服。”
看着她睫毛轻颤,连脖颈都泛出粉色的窘迫模样,靳宗旻没再继续为难。
他笑了下,收回手,直起身,从她身边走过去。
随手带上了门。
徐又青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
……
她换好衣服去娱乐室时,靳宗旻正和段思开靠在窗台上抽烟。靳宗旻一偏头,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
米白色的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她的头发已经吹干,松松地披在肩上,衬得那张脸又小又白,像含苞欲滴的铃兰。
他看着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想起洗手台上那件白色的蕾丝内衣。她是不是正穿在里面?他垂下眼,吸了一口烟,把那个念头连同烟雾一起吐了出去。
“又青!快,坐这儿!” 许薇月招呼她。
段思开掐灭烟走过来,极其有眼色地跟许薇月换了位置:“许大小姐,你坐我这儿,让徐小姐坐对面。”
他朝靳宗旻挤挤眼。
徐又青只能在靳宗旻对面坐下。她过年在家跟小姨他们打过几次牌,消遣而已,其实还不太熟悉规则,出牌很慢。
靳宗旻打牌最烦慢性子,这是段思开知道的。可今天靳宗旻倒是极有耐心,连自己出牌都慢了下来。
几轮下来,段思开忍不住调侃:“你俩该不是在打通牌吧?徐小姐要什么,你喂什么。”
靳宗旻慢条斯理地打出一张牌,抬眸瞥了段思开一眼,“你自己手臭,怪别人。”
许薇月也纳闷:“又青,你这新手运也太旺了吧?简直一捆三啊!不行,今晚的酒你请定了!”
牌局在段思开的调侃和许薇月的笑闹中结束。果然徐又青赢最多。
几人换到清吧那边。
靳宗旻捏着酒杯,靠在吧台边,目光几乎没离开过徐又青。那视线太直接,裹挟着让她心慌意乱的东西。
许薇月笑着说话,没注意到。段思开很有眼色,借口叫许薇月去打桌球,把她拉走了。
徐又青如坐针毡,想找借口离开。她刚放下杯子,就听见靳宗旻低沉的嗓音响起,
“我们聊聊?”
徐又青心尖一颤,抬眼看他。靳宗旻正看着她,眼神深邃。
她强作镇定:“聊什么?”
靳宗旻低笑一声,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目光锁着她:“你很聪明,知道我想聊什么。”
徐又青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气氛僵在那里。
幸好,这时许薇月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偶然碰见的朋友,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几人喝酒闲聊,又玩了一阵。
许薇月兴致正高,徐又青却已经坐不住了。尤其是靳宗旻的存在,像一张无形的网,罩得她透不过气。
她起身,借口累了想先回房休息。
“我刚好也回去,送你。”靳宗旻放下酒杯,也跟着站起来。
“不用。”徐又青拒绝得很快。
“这山野酒店,夜深了,什么‘小动物’都可能出来。” 靳宗旻意有所指,目光扫过她,“再吓着怎么办?”
他指的是之前那只松鼠,可徐又青听在耳里,却觉得他话里有话,更加忐忑。
“真的不用了。” 徐又青坚持,然后匆匆离开了清吧。
她特意绕了路,想避开可能同路回去的靳宗旻。
夜晚的山间小径静谧幽深,只有地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刚走过一个拐角,一道挺拔的身影便从旁边的竹林阴影里踱了出来,恰好截住她的去路。
“徐又青。”
是靳宗旻。他像是早就等在这里。
没等徐又青反应,他的手指已经扣上了她的手腕,指腹碾过她绷紧的腕骨,
“躲我?”
他低头,气息拂过她的额头。
徐又青后退半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靳先生,我们不是一路人。”
靳宗旻轻笑,灼热的气息缠上她耳垂,“那我给你铺条路,要不要?”
这句话,已经直白到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他的意图,他的势在必得,明明白白地摊开在她面前。
“我不要。”徐又青冷声开口。
靳宗旻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骤然消失,眼神沉了下去,耐心告罄的阴郁隐隐浮现。
徐又青攥紧指尖,继续道:“我有男朋友,我们感情很好。”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着靳宗旻。
“靳先生,我跟你是两个世界的人,请你……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 靳宗旻重复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他盯着她,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压都压不住。
“那你告诉我,你那天走为什么要给高秘书打电话?”
他向前逼近,将她彻底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徐又青,你真的没有一丝一毫……是因为在乎我?”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他在等她的答案,可他既怕徐又青撒谎,更怕她不撒谎。
那道目光沉甸甸地压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我……”
她刚说了一个字。
他就吻了上来,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靳宗旻一手牢牢箍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仰头承受。
“唔……” 徐又青惊骇地瞪大眼睛,拼命挣扎,双手用力推拒,却撼动不了他分毫。
靳宗旻捏着她的脸,拇指抵在她下颌骨上,迫使她微微仰头,接受这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
然后,他的唇触到了咸涩的湿意。
她哭了。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来,淌过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滚烫的。
靳宗旻看着她,他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缓缓退开些许。
趁他愣神的这一瞬,徐又青用尽全力推开他。她跑得很快,踉跄着,抬手用力擦了一下被他触碰过的唇角。
靳宗旻站在原地,没有再追上去。
…
吧台上,许薇月好几次想去看看徐又青,总觉得她今晚状态不太对,又闷闷的,怕她一个人害怕也不说,但每次都被段思开用各种理由拦住。
许薇月终于察觉不对,皱起眉:“段思开,你今晚是不是一直故意拦着我,不让我去找又青?”
段思开被戳穿,也不尴尬,挑了挑眉:“看出来了?”
“你搞什么鬼?” 许薇月狐疑。
“徐又青和宗旻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段思开晃着酒杯,语气随意,却意有所指。
“他们俩?什么事?” 许薇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声音拔高,“又青有男朋友的!你们什么意思?宗旻哥他……他对又青……”
“放心,” 段思开打断她,语气笃定,“徐又青不会有事。你看宗旻对哪个女人正眼瞧过?徐又青……我看他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
“你们不要乱来!” 许薇月急了,站起身,“又青要是出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说着就要往外走。
段思开眼疾手快地拉住她,“我拿我的人头跟你担保,徐又青不会怎么样的,行了吧?”
“谁稀罕你的烂人头!” 许薇月甩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