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想过要真的跟我有以后?”韩铮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嘶哑。
“我现在还没想过结婚的事,”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结婚对我来说,是很以后的事。”
“你只是不想跟我结婚!” 韩铮暴怒,完全听不进任何解释。
徐又青只觉得心累无比,她最后一点解释的欲望也没有了。
“随你怎么想吧。”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韩铮一脚踹在墙壁上。
…
一连几天,两人陷入冷战。徐又青在气头上,也没主动联系。
可又过了整整四天,韩铮那边依旧杳无音信。有点不太对劲,以韩铮的性格,就算吵架,也绝不会晾她这么久。
不安感越来越重。
徐又青给韩铮打电话,没人接。她又打给方大宇,电话那头,方大宇支支吾吾,只说韩铮临时出差去了国外,可能信号不好有时差。
徐又青挂了电话,等了一天,给韩铮发消息,依旧没有回音。可就算在国外,他怎么可能一个消息都不回?
她又打给方大宇,这次方大宇也没接电话。
她翻出通讯录,找到韩铮妹妹的电话。
“潇潇,你这两天联系过你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韩潇的语气不太好,“我哥出事了,你不知道?”
徐又青匆忙赶到酒庄。
门一推开,方大宇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看到徐又青进来,他明显慌了一下,把烟掐了,站起来。
“韩铮呢?” 徐又青冲进去,声音发紧。
方大宇犹豫了一下,终于说了实话:“铮哥被拘留了。”
徐又青脑子里嗡了一声,“为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
“生意上的事,”方大宇说得含糊,“出了点问题。”
“什么岔子能严重到被拘留?他一向谨慎的!”
方大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压低声音:“是为了凑一笔钱,走了点险路。”
“什么钱?” 徐又青追问。
“铮哥前段时间看上一个别墅,想买,还差点钱。”
徐又青怔住,是他们上次一起看的那个吗?
见徐又青不说话,方大宇连忙解释:“本来就算有事,只要及时把款项补缴上,也不是没有转圜余地。”
方大宇说着脸色阴沉,“可这次,明显是上面有人要搞他,压着不让放人,要往严重了办。”
徐又青的眼皮开始跳。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的脸,想起他说过的话。
“是谁?” 徐又青不安地问,但是心里似乎已经有了名字。
然而方大宇却说出一个让她意外的名字:“纪钟云。”
纪钟云?徐又青愣住,不是靳宗旻?
“纪钟云是谁?”她问。
方大宇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想说又不敢说,最后只含糊地答了一句:“是我们惹不起的人。那位放话了,要把铮哥往死里弄。”
徐又青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还有别的法子吗?”
“美荻姐已经去找纪钟云了,”方大宇说,“他们之前好像有点交情。”
方大宇的神色有些不对,像是说漏了什么,很快又掩饰过去,补了一句,“可能找了也没什么用。”
他让徐又青先回去等消息。
第二天,韩潇给徐又青打来电话,带着哭腔:“我哥在里面被人打了,我妈都急病了。”
“潇潇,你们先别着急,我们在想办法了,你们安心等消息。”
徐又青安慰了几句,挂了电话,在原地站了很久。
方大宇一直没有消息。她等不住了,又去了酒庄。
进门时,见方大宇正坐在办公室里发愁,看见她进来,方大宇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散了散烟味。
“美荻姐那边找了,没用。”方大宇声音沙哑,“反而把纪钟云惹怒了。”
徐又青心凉了一大截,“那……还有别的路子吗?”
方大宇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美荻姐说……现在这城里,能动纪钟云的,恐怕只有靳宗旻。”
他顿了顿。“但是靳宗旻根本不见她。”
徐又青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要去找靳宗旻吗?她其实不想。那天她已经把话说绝,也拉黑了他,明确划清了界限。
可是,韩铮怎么办?上学那会儿,韩铮是为了她出的事。这次说来说去,也不是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要不是为了那套房子,也不至于……
然而,去找靳宗旻,他就一定会帮忙吗?拉黑他之后,他也再没找过她,也许他已经有了新的目标。
靳宗旻未必会理她。
可不管怎么样,靳宗旻是她最后的退路。
…
会所茶室里,清雅的茶香袅袅。
段思开捏着紫砂小杯,笑着看向对面神色淡漠的靳宗旻。
“你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是真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你那小可怜电话都打到我这了。”
靳宗旻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没说话。
一旁的段思承笑了一声:“宗旻从小看的就是《资治通鉴》《孙子兵法》,这点小打小闹算什么。”
段思开也笑着附和:“是啊,领着院儿里一票人打架的时候,他可是总指挥。”
段思承收了收笑,偏头看向靳宗旻,语气认真了些:“薇月也给我打过电话,让帮忙。”
他顿了顿,“宗旻,也别太过了,别把小姑娘急坏了。”
段思开乐了,揶揄自家哥哥:“哥,你是怕许薇月着急吧?”
段思承睨了他一眼,没接话,端起茶杯。
靳宗旻没心思听这两兄弟拌嘴。他心里不爽。
徐又青宁愿把身边所有能求的人都求一遍,低声下气,辗转周折,却依然不肯向他低一低头。
她就那么护着那个韩铮?哪怕那人愚蠢,冲动,为了点钱就把自己玩进去?
段思承见靳宗旻不说话,观察着他的神色,缓声问:“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靳宗旻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愿者上钩。”他说。
…
徐又青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出神地望着来往的行人。她已经打了整整一下午的电话,从许薇月到段思开,甚至还有一个她在博物馆见过一面,据说“人脉很广”的学长。
每一个人的答复都是:不好意思,这事我插不上手。
徐又青盯着手机屏幕,还能找的人只剩下一个,可通讯录里早就不存在那个人。
她只能打给高秘书。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徐小姐。”高秘书的声音温和得体。
“高秘书,我想问一下……靳先生今天有时间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靳先生今天不在京西。”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说。”高秘书的语气依旧客气,“他最近比较忙,靳先生回来了我通知您。”
挂完电话,徐又青等了一整天,高秘书的电话一直没打过来。
第二天下午,她实在等不住了,又拨了高秘书的号码。
高秘书那边回:“靳先生倒是回来了,不过今天日程很满,他晚上会去福绥胡同那边住。徐小姐要是愿意,晚上可以去那边。”
徐又青几乎是脱口而出:“好。”
挂了电话,她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可她没有别的路了。
…
傍晚,突然下起了大雨。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灰蒙蒙的水雾里。
雨越下越大,出租车开了不到一半,就在路上堵死了。雨刷器疯狂地左右摆动,挡风玻璃外面除了水什么也看不清。
好不容易挨到福绥胡同附近,司机却停了车,回过头:“姑娘,前头管制了,外来车辆一律不让进。您得自己走一段了。”
她走时还没下雨,也没带伞,她看向窗外,把外套兜头一罩,推开车门冲进雨里。
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她冷得发抖。
当她终于跑到那扇大门前时,已经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佣人撑着伞快步出来,看到她这副模样,眼里闪过惊讶,“徐小姐,快进来。”
她被领着穿过连廊。路过一扇窗户时,她朝里面瞥了一眼。
靳宗旻就站在窗内。
他背对着窗户,身姿挺拔,正微微倾身,逗弄着乌木架上一只漂亮的鸟儿。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