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又青眼皮跳了一下。
是他吗?就因为她和韩铮见面了?所以他这三天不是淡了,而是在用更残忍的方式,兑现他的“提醒”?
如果韩铮真的因为她,这么多年拼尽全力攒下的一切,瞬间化为乌有,甚至背上巨额债务……她这辈子都无法心安。
可她也不确定是不是他,她没有任何证据。
方大宇走后,徐又青拿出手机,“薇月,抱歉,摄影展我去不了了,临时有非常紧急的事。”
挂了电话,她盯着通讯录,找到了高秘书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高秘书,靳宗旻今天在哪儿?”
高秘书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周到:“徐小姐,靳先生下午有个私人聚会,这会儿恐怕不太方便。您如果有事,可以先去福绥胡同那边。靳先生这边结束后,我跟您说。”
“好,我知道了。” 徐又青挂了电话,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深吸一口气,准备去坐车。
…
城西会所。
靳宗旻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烟,神色淡漠地听着段思开说着什么。段思承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泡着茶。
突然,包间的门被“砰”地一声大力推开。
纪钟云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目光扫过包厢里的每个人,最后落在靳宗旻身上。
他走到靳宗旻面前。
“靳宗旻,你他妈动我的人?”
包间内瞬间安静下来。段思开收了笑,段思承倒茶的手微微一顿。
靳宗旻没动。他靠在沙发上,连坐姿都没换一个,只是慢慢抬起眼,看了纪钟云一眼。
“你的哪个人?”靳宗旻偏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范美荻?”
他嗤笑一声,指尖弹了弹烟灰,“人家认吗?”
纪钟云的脸色更难看了,“是不是你把她和姓韩的凑到一起的?”
靳宗旻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纪钟云。
“你一个有老婆的人,对前女友还这么念念不忘,让你老丈人家知道了……可怎么是好?”
那目光不带什么攻击性,但就是让纪钟云后背一阵发凉。
“你少他妈跟我来这套!” 纪钟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我就问你,是不是你干的?”
“我干什么了?” 靳宗旻靠回沙发,姿态甚至显得有几分慵懒,“孤男寡女,干柴烈火,郎有情,妾有意……”
纪钟云的拳头砸了过来。
靳宗旻偏了一下头,但还是没完全躲开。嘴角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瞬间破了皮,渗出血丝。
他舌尖顶了顶发麻的嘴角,尝到一丝腥甜。
下一秒,靳宗旻一脚狠狠踹在面前的茶几上,茶几的边角猛地撞上纪钟云的小腿,
他闷哼一声,往后踉跄了一步。
靳宗旻坐直,眼神冰冷地看着因疼痛而弯下腰的纪钟云,“要不是看在文杨的面子上,你站着走不出这间房。”
听到“文杨”这个名字,纪钟云站稳了,盯着靳宗旻,“你还好意思提文杨,你是怎么这么心安理得的?”
一旁的段思开忍不住了,“纪钟云,差不多得了,真当这儿是你撒野的地方?”
纪钟云转脸看他,冷笑一声:“你不也是一丘之貉?”
段思开火气上来了,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就要上前动手,“你他妈来劲了是吧?”
“思开!” 段思承低喝一声,起身按住了弟弟的肩膀。
他看向纪钟云,语气还算平和,但眼神已冷:“都别说了,再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靳宗旻没看他们。他抓起茶几上的一瓶酒,抬手砸在纪钟云脚边。
“滚。”
纪钟云站了几秒,理智渐渐回笼。他知道今天自己冲动了,更不该提起那个名字。
况且,靳家如今势头正盛,真撕破脸,恐怕连累的不止他自己。这笔账……只能暂时按下。
他狠狠瞪了靳宗旻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包厢里安静下来。
段思开看着靳宗旻,欲言又止,“宗旻……”
靳宗旻站起来,拿起外套,头也没回。
“散了吧。”
…
司机小李从后视镜小心地瞥了一眼,斟酌着开口:“靳先生,高秘书刚才来消息说……徐小姐去了福绥胡同,一直在等您。”
靳宗旻抵着额角的手指微微一顿。
后座没有声音。小李盯着后视镜,只看到靳宗旻靠在后座,手撑着头,闭着眼,光线落在他微微皱起的眉间。
他不敢再问。
车里安静了很久。
“……去福绥胡同。”
徐又青在福绥胡同的前厅,已经等了大半天。
终于,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然后是沉稳的脚步声。
她立刻站起身。
靳宗旻进来,带着一身的寒意。
他脸色沉郁,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只是一瞬,没有任何停留,然后偏开头,开始解外套扣子。
“靳……” 徐又青鼓起勇气开口。
他没理她。外套脱下来扔在沙发上,他扯了扯领口,往浴室的方向走。
徐又青下意识跟了两步,想找机会说话。
靳宗旻一边解领带,一边开口:“我去洗澡,你也要跟着?”
徐又青猛地刹住脚步,脸颊瞬间涨红,僵在原地。
靳宗旻没再理会,径直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徐又青站在原地,不知道靳宗旻今天是怎么了。她来得不是时候吗?他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可她现在不能走。走了,他可能会更生气。
她回到前厅,坐在刚才的位置上,如坐针毡。
过了一会儿,靳宗旻洗完澡走了过来。
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服,头发半干,随意地搭在额前。整个人褪去了平日的凌厉冷硬,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清爽,甚至……有一丝少年气的干净。
但很快那眉眼间的沉郁,和紧抿的唇角,又散发出让人发怵的低气压。
他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徐又青一直盯着他,寻找着开口的时机。
目光忽然落在他唇角那道新鲜的破口上。
“你嘴角……” 她忍不住轻声说。
靳宗旻这才将目光投向她,“你还记着我呢?”
徐又青被他看得心头发虚,站起身,“我去拿点药,给你处理一下。”
话音刚落,手腕便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握住,力道不轻不重,将她轻轻一拉。
徐又青猝不及防,跌坐在了他身边的沙发上。
距离瞬间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沐浴后清冽的皂角香气。
“找我什么事?”他偏头看她,故意问。
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不说,他等着她自己说。
徐又青心脏狂跳,断定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她和韩铮见面了。
她喉咙发干,斟酌着用词,“我跟韩铮见面是因为……”
她顿了顿,垂下眼,“总之,我和韩铮已经分开了。请你……不要再为难他。他跟我没有关系了,他不应该再承担这些。”
靳宗旻没说话。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怎么一有坏事,你第一个就想到我呢?”
徐又青没说话。她确实没有证据。
靳宗旻盯着她,“是不是他不出事,你就不会主动来找我?”
徐又青没接话。坦白说,是的。但她不敢说出来。
靳宗旻的目光从她紧抿的唇上收回,他向后靠进沙发里,抬手揉了揉眉心,
“徐又青,你哪怕……撒个谎,说句好听的,哄哄我,都不肯吗?”
佣人这时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碘伏棉签。
靳宗旻看了一眼,偏头示意了一下。
“给徐小姐。”
他把托盘推到她面前,然后看着她,“帮我。”
徐又青拿起碘伏棉签,朝他坐近了半寸,又停下。两个人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她低着头,盯着手里那根棉签,不敢看他。
“你离那么远,”他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来,“怎么给我上药?”
徐又青又挪了挪,刚要抬手,他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一提,她就坐到了他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