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又青被他亲得有些痒,不自在地动了一下,生硬地岔开话题,“我的报告……还没写完。”
他没有放开她。
“等会儿再写。”
靳宗旻没有再乱动,只是环着她的腰,“周六有个瓷器展,我带你去看看?”
周六?徐又青心里“咯噔”一下。
“周六不行,我……有事。”
靳宗旻顿了下,“要回平城?”
“不是。”
“那就推了。”
“不行的。” 徐又青坚持。
他的下巴从她肩窝里抬起来,偏过头看她。
她的生活日常,他基本清楚。最近她没有做兼职,不是在宿舍就是图书馆,偶尔被许薇月叫出去玩半天。周六能有什么事?
他微微眯起眼,贴着她,“去哪儿啊,这么重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是邹教授那边有点事, 周六要去他家吃个饭。”徐又青解释。
“邹教授?” 靳宗旻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他对你倒是挺照顾。”
靳宗旻想起高秘书提过考古队徐又青落选的事,本想让她别担心那边的事, 他会处理。
可话还没出口,怀里的人察觉到腰间的力道微松, 趁他不备,从他怀里溜出来, 快步走回书桌后。
“我报告还没写完……”
徐又青拿起笔, 重新埋首于纸页间。
靳宗旻靠在窗台上,双手插进裤袋里,看着她。
徐又青背脊笔直,笔尖落在纸面上, 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靳宗旻过来, 摸摸她的头, “那你乖乖写。”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走了出去。
…
周六, 徐又青准时赴约。
邹教授子女都在国外,家里只有他和师母两人。徐又青到的时候, 师母正和帮厨阿姨在厨房忙碌。
邹教授坐在沙发上, 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手里捏着一沓文献, 听见动静抬眼看了她一下。
“来了?”
邹教授把老花镜摘下来, 折好,放在茶几上。
邹教授招呼徐又青过来坐,语气郑重道:“一会儿人来了,你好好表现。”
“教授,今天……到底是谁要来?” 徐又青心里有些打鼓。
邹教授理了理手里的资料, “是钱老最得意的关门弟子,顾云驰。钱老的分量,你是知道的。”
考古界的泰斗钱穆同先生,徐又青自然如雷贯耳。
“云驰刚从伦敦大学亚非学院做完访问学者回来,这次回国,不仅会在京大历史学院考古系挂职任教,还会直接参与2号墓的项目。”
邹教授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些,带着提点,“2号墓的项目,他正好缺个助手,我推荐了你。”
他看着徐又青瞬间亮起的眼睛,又补充道:“云驰硕士的时候,我指导过他的论文,多少会卖我个面子。不过,云驰这个人,专业上要求极严,眼里揉不得沙子。我推荐归推荐,最终行不行,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我已经把你的资料,还有做过的修复案例和报告都发给他看了,具体能不能入他的眼,一会儿你好好把握。”
徐又青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我明白了,教授。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表现。”
两人又聊了几句,门口忽然传来门铃声。帮厨的阿姨去开门。
门开的瞬间,客厅里静了一瞬。
来人站在门口,身形清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他戴着一副细银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沉静温和,手里拎着个素雅的礼盒。气质干净又沉稳。
邹教授笑着起身:“云驰,回来了。”
徐又青有些意外。她原以为教授口中“钱老的得意门生””会是位严肃持重的中年学者,没想到竟如此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
“老师。” 顾云驰的声音响起,温和有礼。
他的目光先恭谨地落在邹教授身上,微微颔首,然后才自然地向客厅内扫视,落在安静站在一旁的徐又青身上。
邹教授顺势笑着介绍:“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徐又青,我现在带的学生,主攻陶瓷修复,心细,坐得住,专业功底也很扎实。”
他又转向徐又青,“又青,这位是顾云驰,你该叫他顾老师。”
徐又青微微躬身,“顾老师,您好。”
顾云驰颔首,目光在徐又青脸上多停留了会儿,
“我看过徐同学的资料,还有她做的修复报告,很扎实。”
徐又青绷着的弦松了些许,至少她的专业能力,初步得到了顾云驰的认可。
饭桌上的气氛闲适而融洽。
邹教授有心考较,也意在让徐又青表现,特意将话题引向一些瓷器的修复难题,以及2号墓中的一些疑点。
“又青前段时间在处理一批湖田窑的残片,”邹教授夹了一筷子菜,语气随意,“胎薄得跟纸似的,她修了三个月,修出来七件,一件都没崩。”
“湖田窑的影青?”顾云驰问。
徐又青点头。
“修的时候受力点怎么处理的?”顾云驰又问。
徐又青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放下筷子,认真回答:“常规做法是从背面托着修,但那批残片的釉面已经起翘了,从背面受力反而会加剧脱釉。所以我换了思路,从侧面入刀,用了一种软性支撑。”
“软性支撑?”顾云驰微微偏了一下头,镜片后面的目光专注了一些。
“嗯,我用的是改性的海藻酸盐材料,固化之后有一定弹性,既能固定胎体,又不会对釉面造成二次压力。”徐又青说完,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说太多了。
“宋代那批影青瓷的胎质普遍偏薄,釉面脆性大,” 顾云驰放下汤匙,声音温和,“修复时,受力点如果放在常见位置,远期仍有二次崩裂的风险。建议再向内侧偏移大约2到3毫米,借助胎体相对较厚的弧度区域承力。”
顾云驰的建议,精准解决了徐又青最近一直卡着的难题。
她倏地抬头看向顾云驰,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讶与敬佩。
原来如此……难怪是钱老的学生,功底之深,令人叹服。
饭后,几人在客厅喝茶。
顾云驰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抬眼看向邹教授,唇角弯起弧度。
“老师今天这顿饭,怕不是给我接风,是特意为学生铺路吧?从我进门起,您这话里话外,可全是在为徐同学说项。”
邹教授被点破,也不尴尬,哈哈一笑:“你这小子,眼睛还是这么毒。又青确实是棵好苗子,值得费心。”
顾云驰笑了笑,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的徐又青,“徐同学的专业素养和态度,我看到了。老师推荐的人,我自然信得过。”
他顿了顿,直接抛出了橄榄枝,“2号墓项目启动在即,我这边确实需要一个细心且专业的助手,协助处理出土文物的初步评估、记录,以及部分实验室工作。不知道徐同学是否愿意?”
徐又青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她。
她连忙坐直身体,“我愿意!非常感谢顾老师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努力做好!”
顾云驰看着她眼中骤然亮起的光彩,那是对考古本身最直接的渴望。
他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和,“听老师提起,你有继续深造的打算?”
徐又青点头,“是的。”
顾云驰抛出一个更重磅的信息,他笑着说:“如果这次项目合作顺利,你的表现足够出色,” 他看向徐又青,目光带着鼓励与期许,“我可以考虑,为你撰写推荐信,申请伦敦大学考古学院的硕士项目。他们在科技考古、物质文化研究方面,资源很好。”
伦敦大学。考古学硕士。入学推荐。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像一扇她以为永远够不到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我会努力的,谢谢顾老师。”徐又青用力点头。
从邹教授家告辞出来,天色已暗。
顾云驰偏头看了徐又青一眼。
“你觉得方便的话,可以搭我的车,”他说,“顺路送你回学校。”
邹教授也在一旁笑道:“正好正好,又青,就让云驰送你一趟。”
师母也笑着附和:“大晚上的,女孩子一个人打车不安全。”
徐又青不好再推辞,便道谢上了车。
车上,有一股很淡的香味,清冽但不冷,像深秋的松林里刚下过一场雨。
“车里的香味好特别。” 徐又青忍不住说了句。
“嗯,” 顾云驰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随口解释,“一个做香水的朋友调的,用了很多年,一直没换过。”
他顿了一下。
“你感兴趣的话,可以介绍给你。”
“谢谢顾老师,不过……我平时不用香水。”
顾云驰笑了下,专心开车。
快到学校的时候,徐又青的手机震了。她拿出来一看,是靳宗旻。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在哪儿?” 靳宗旻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