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浴室出来后,徐又青又累又困,转身想睡。
靳宗旻从背后靠过来,他吻着她后脑勺的头发,一下一下地亲。
“你怎么什么也不问。”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落在她的发间。
徐又青的眼皮没有睁开,含混地“嗯”了一声。
“不问我这几天干什么了,”他的鼻尖蹭了蹭她的头发,“也不问我见了什么人。”
“我不想知道。”徐又青开口,语气格外认真。
靳宗旻没有生气。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可是我想让我女朋友知道。”
徐又青没有吭声。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看起来像是已经睡着了,但她的睫毛在微微地颤着。
靳宗旻知道她没睡着,他开始自顾自地说。
“周一陪了一个伯伯钓鱼。”
“后面几天去了三场酒局,每天都回来过夜了。”
徐又青是真的有点困了,她敷衍地“嗯”了一声。
靳宗旻听出了她的敷衍。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耳廓,咬了一下,也不是很重,但是牙齿触到耳垂软骨的那一瞬间,徐又青“嘶”了一声,一下困意全没了。
她气得想伸腿踢他,腿刚抬起来,就发现大月退内测的肌肉又酸又胀,根本抬不起来。
靳宗旻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笑了下。
他摩挲着她的肩头,“本来周末想陪你,但周六刚好是段思开生日,不好推。”
靳宗旻的手指停了停,滑到她的手臂上,轻轻地捏了一下。
“一起去怎么样?刚好你考完了,也放松放松。”
靳宗旻又说:“那的鲜鱼汤不错,你应该喜欢。”
徐又青的眼皮已经很重了。复习考试熬了好几天,今天又被他折腾了那么久,她有点撑不住了。
她随便点了点头,靳宗旻这才放她去睡觉。
…
周六。
到了靳宗旻说的地方,徐又青呼出一口白气。这里比市区冷多了,但确实也很美。她不得不感叹,他们这群人,真的很会享受。
独栋的森林木屋散落在雪原里,有山泉水从石缝里流出来,冒着热气,在雪地里汇成一汪清浅的温泉池,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徐又青像是在看一幅雪落松林的水墨画。
靳宗旻领着她去了前厅,原来许薇月和安晓雯也在。
徐又青的心情瞬间愉悦了起来。
靳宗旻由着徐又青去找两人,转身去找另一边的段思开。
三个女孩很快聚在了一起,去了一旁的房间围炉煮茶。
徐又青看向许微月。
许薇月今天的状态看起来不错,头发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脸上画了淡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和上次在酒店里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的心情像是恢复好了。
不过,奇怪的是,今天是段思开的生日,但是段思承不在。
“本来今天是非常惬意的一天,”许薇月咬了一口红薯,含混不清地说,“可惜有那个人在。”
“谁?”徐又青问。
“文竹公主呗。”许薇月说。
她碰了碰安晓雯的胳膊,努了努嘴,“你看到她那样了没?恨不得所有人都围着她一个人转。”
安晓雯笑了笑,没接话。
“你还笑,你不知道段思开被她当奴隶一样使唤?”
安晓雯放下茶杯,想了想,说:“她的事,我听说过一些。”
徐又青和许薇月同时看向安晓雯。
“她哥哥文杨,是段思开他们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后来文杨不在了,所以他们对文杨的妹妹很照顾。”
“不在了?”许薇月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去世了。”安晓雯说,“好像是一场意外。”
木屋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炭火噼啪响了一下。
许薇月又问安晓雯,“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安晓雯摇了摇头:“具体的不清楚,段思开没说。”
许薇月转头看徐又青,“你知道吗?”
徐又青摇了摇头,靳宗旻没跟她提过。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别的,许薇月说她寒假打算去趟云南。徐又青和安晓雯靠在靠垫上,听着许薇月手舞足蹈地说着自己做的攻略。
徐又青盯着许薇月,不知道为什么,许薇月表现得有点太开心了,总觉得哪里不对。不知道她是真的开心,还是哄自己开心。
她们一起去宴会厅吃饭。宴会厅三面落地窗,窗外是雪地和松林,长条桌上铺着亚麻桌布,摆着白瓷餐具和鲜花。
中途徐又青去了趟洗手间。
洗手间在走廊的尽头,灯光柔和,熏香的味道淡淡的,是某种木质调的香氛。
徐又青洗完手,抽了张纸巾擦手,推门出去的时候,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文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羊绒裙,头发披散着,发尾微微卷曲,像杂志封面上的漂亮女郎。
两人目光不可避免地相撞,徐又青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然后侧身准备走。
文竹往前迈了半步,挡在了徐又青的去路上。
“我不喜欢你跟宗旻哥站在一起。”
文竹很直白。
徐又青看着她,表情没有变化。
“哦。”她说。
文竹显然没有料到徐又青会是这个反应。她以为徐又青会辩解,会问她凭什么。
徐又青就一个“哦”字,是看不起她吗?
文竹见徐又青这副冷淡模样,更气了:“我会让宗旻哥和你分开的。”
徐又青依旧很淡定,“是吗?那我先谢谢你了。”
文竹的拳头像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徐又青看着文竹,等了几秒,确认她没有别的话要说了。
“你说完了的话,我先走了。”
她侧身从文竹身边走过去。
文竹站在原地,背对着徐又青离去的方向,手指慢慢攥紧了裙摆。
靳宗旻知道安晓雯和许薇月在,徐又青不会无聊,所以一直没怎么跟着她。
吃完饭后,他随她自己活动,自己被人拉着在另一个厅里谈事情。来的人多,都是平时有利益往来的人,他又不好推,只能耐着性子坐在那里,偶尔往徐又青那看一眼。
安晓雯和许薇月不知道去哪儿了。徐又青转了一圈,没找到她们,索性自己出来走走。
走廊尽头的露台,玻璃门半开着。
她正要走过去看看雪景,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露台上坐着一个人。
是顾云驰。
他面前的小圆桌上放着一杯茶,他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慢慢地滑动着,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徐又青站在玻璃门后面,犹豫了一下。她在想,现在走过去会不会打扰他。
在她犹豫的那几秒里,顾云驰偏过了头。
他看到了她。
顾云驰跟她打了个招呼,好像是叫她过去的意思。
她想起上次顾云驰的课上,他问了个问题,她开小差,没有答上来,被顾不留情面的批评了几句。她现在一看到顾云驰,就紧张,是犯错学生怕老师的那种紧张。
之前跟顾云驰拉近的距离,一下又隔开了。
徐又青乖巧过去打招呼:“顾老师。”
“刚好有个事要问你。”
徐又青惊讶,还有他不明白的东西?
她走过去,在顾云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顾云驰把手机转过来,屏幕朝向她,上面是一张瓷器的照片。一只青花缠枝莲纹的梅瓶,但碎得很彻底,碎片被按照大致的形状拼在一起。
“我有个朋友发了个破损的瓷器给我,”顾云驰看向徐又青,“他想要复原出原貌。你看看有没有可能?”
徐又青低头看了几秒,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放大照片,仔细看了碎片的断面和纹路的走向,然后抬起头,笑了一下。
“顾老师,您自己都算专家了,还需要问我吗?”
顾云驰也笑了。
“瓷器修复这块,是你的强项。”
顾云驰顿了顿,“你其实很厉害。”
批评过她的老师,又重新肯定了她,徐又青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