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雾重新组织了一遍语言,出口拒绝的话变得委婉:“这么晚了,男生宿舍相隔很远,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Kevin待在国内生活过好多年,分得清黎雾口中含蓄的表达,她的委婉是顾及同学的情谊,实则她是想摆脱和他的一切关系,她拒绝他,甚至在掐灭他对她所有想法。
可是她不是单身吗?
她大学这三年里没有和任何人谈恋爱,她的生活重心都放在学习和充实自己中。
只要她是单身,那他就有机会啊。
他想自己会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只要他带着足够的诚意来,就有人能够看见。
Kevin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他替自己争取,选择在这晚将围在两人之间的那一层窗户纸捅开,“黎雾同学,自从我来到美院的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
“我喜欢你的性格,佩服你专业课上的优秀,欣赏你为人处事干脆利落的作风。”
夜色浓稠,校园的路灯朦胧夜晚,Kevin站得笔直,他低下头,一整张脸都藏匿在黑夜的阴影中:“因为欣赏你,喜欢你,所以在每次看见你的时候,我的视线就会忍不住追随你。”
说到这里,他深吸了口气,视线专注地看着黎雾,想要从她这里争取一个机会。
“黎雾,我想追求你,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他知道自己和黎雾相处时间很少,彼此了解得也少,这些话一口气说完,他意识到自己行为上的突兀,企图通过承诺来加重这份爱的重量:“我会对你好,尊重你的爱好,尊重你的想法,我会满足你所有要求,做到你心目中理想男友的状态。”
黎雾安静地等他说完,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她态度依旧是淡淡地回了句:“是吗?”
Kevin再三保证:“我一定会对你好,我也会为你做任何事情。”
漆黑的夜晚,她抬起眼睫,看着眼前的这幅场景不禁想到高中时期的池樾。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一股脑儿地把自己心底的想法说出来,得到她淡漠的回应也不气恼,他那个时候在意她的情绪,低下姿态说:你可以拒绝,但是别不理我。
这是真心。
可是真心瞬息万变。
或许是因为黎雾今晚刚见到初恋男友的缘故,又或许是她想即刻打碎Kevin对她抱有喜欢的滤镜,她放下良好的修养和家教,态度转变刻薄。
她抬头,没什么情绪地眨了眨眼睛问,“我能扇你脸吗?”
Kevin:“……”
Kevin那张脸从微红瞬间涨得通红,这种无礼的措辞,无异于把他的脸按在地上踩。
正常人怎么会好端端地说这种话?
他觉得黎雾在羞辱他。
Kevin对待女神的态度破碎,怒不可竭道:“黎雾同学,如果你对我完全不感兴趣,你可以明确的拒绝我,不用这样羞辱我。”
夜晚的风声萧瑟,吹的灌木丛里叶子沙沙作响。黎雾自知冒犯,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
Kevin站在原地深吸了两口气,一腔怒意又发泄不出来,于是愤懑地转身离开。
他走以后,黎雾身边彻底安静下来,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变得清晰,做完错事的心率跳动很快,心跳声在此刻震耳欲聋。
黎雾站在原地,有种犯了错的样子,尴尬地眨了眨眼睛,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发信息给Kevin道歉的时候,她的耳边忽然出现一道少年人的轻笑声。
像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熟悉的声音,带着某人特有的腔调。
身后的人喊了声黎雾。
这句嗓音清冽干净,带着他一惯有的懒倦感。
如果说刚才的声音只是熟悉,那这一道声音就能让黎雾确定身后的人是谁了。
只有池樾会这样喊她名字。
他的嗓音里带着他独有的宠,还有一股浓郁的欣喜感。
黎雾来不及去想这些,因为有件事情更让她觉得诧异。
池樾不是考上音乐学院了吗,就算是表演结束,他也不该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学校里。
认出这道声音的主人后,黎雾浑身都变得僵硬了,她像一个木偶人一样,动作沉重地转身,视线撞进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
路灯朦胧夜色,他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露出一截利落的下颚。而他的视线,正专注地看着黎雾。
一双深邃的眼底被路灯和月色照得亮晶晶的,像是会说话一样,有着勾魂摄魄的能力。
明明下午还出现在大荧幕上的人,在此刻距离她只有几步远。
黎雾的心跳声震得更厉害了,这些激烈的情绪里有欣喜,有茫然,也有害怕。
方才还浓烈的情绪,在和池樾对视的时候瞬间熄灭,黑漆漆的眼底变成一片平静的死海,像失去提线的木偶,变得空洞。
果然这一天还是来了吗?
他是来亲自找她算账吗?
黎雾沉重地垂下眼皮,没了方才和同学说话时的坦然自若,她就像是被风霜欺负过的茄子,变得蔫了,有种随便池樾怎么处理,她都能接受的态度。
黎雾就站在暖黄色的路灯下,聚光灯打在她的身上,她就像是被上天卸掉翅膀的天使一样,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光亮。
池樾清晰捕捉到她脸上情绪的变化,轻笑了声,向她走近,那股熟悉的苦柠香由远变近,池樾站在她的面前停下。
路灯将两道声影拉得很长,地上黑漆漆的影子靠得很近,近到暧昧,像在表演拥抱。
黎雾眼前的光线都被池樾遮挡住,她面前的视野变得局促、狭隘,然后她感受到眼前站着的人似乎矮了下身子。
池樾拉起黎雾的手放在他的脸上,像从前那样耍赖皮地哄着她,“宝宝我给扇。”
“扇完能亲么?”
他好像把黎雾刚才的糗事全听进去了。
黎雾感受到手心脸颊的温度,指尖触上他眉尾那颗银色的眉骨钉,手心像被烫到,立刻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那股熟悉的、滚烫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着,黎雾脑袋变得晕晕乎乎,她在这些气息里嗅到一股很淡的酒精味。
他是喝酒了吗?
黎雾难堪地抽回手,不自在地向后退了一步,或许是有些天然对自己的保护,她仰起脸试探地问,“你是来找我……算账吗?”
池樾再次见到黎雾的时候,心底还是会因为她的每一个举动被牵动,他想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看,想证明自己对她的爱一点都没少,但在听完她的话以后,又很想把这女人的心挖出来看看。
她到底是有多绝情才能说出这种话。
他鸽掉庆功宴跑来她学校找她,找她们宿舍的宿管阿姨想联系她,结果从她室友口中得知她今天外出。
他来校门口等她,又撞上别的男人和她表白,他强迫自己忽略掉这些,好不容易见面,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别人身上。
但他绕这么大弯来找她,她真的一点都感受不到?
池樾脸色紧绷着,语气硬邦邦地回她,“不是。”
黎雾沉默了下,态度和方才对待Kevin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是冷淡的,疏离的。
“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这句话疏离到,她将两人的过往撇得干干净净。
似乎池樾在黎雾这里,从来没有过优待。
池樾要气死了。
他低眸,看见黎雾脖子上戴着的项链,细绳穿着的金属拨片。那一刻,他就像是身体某处开关被按上,眼眶变得很热。
他语气很低,带着些赌气和泄愤的口吻说,“来找你接吻。”
池樾一直以来都是个行动主义,他话音刚刚落下,就低下头,去堵她说话绝情的嘴巴。
那一刻,池樾在赌。
赌黎雾不会拒绝他。
唇瓣轻触的温热感让人沉迷,池樾像施压惩罚似的,牙齿轻轻啃噬她的下唇,他睁着眼睛,看着黎雾像个呆猫一样,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地睁着眼睛,那双漂亮的眼底有镇静,也有错愕。
池樾终究舍不得下口了,他收掉坚硬的牙齿,舌尖濡湿牙印,方才有些凶的吻改为讨好的、安慰的、缠绵的吻。
他太久没感受到黎雾的气味。
现在重新回到她身边,他那颗心才算踏实下来,他喜欢她的气味,也着迷贪恋她身上的温度。
他也太了解黎雾的身体。
过去的那些思念,让他将她揽入怀里,他时而变得很温柔,时而带点强势,勾出她的舌尖,唇齿相依。
他大喘着气,掌着她的腰。
她比之前瘦了点,腰更细了,他一只手就能握住,那些力道发泄在她身上,他带着黎雾往自己怀里按,克制地玩弄那一块的软肉。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两人身上都浸了层薄薄的汗。
池樾流连地吻在她的侧脸、下巴、肩窝、锁骨、他放低姿态,像匍匐在黑夜一样安静地请求她,“宝宝,去我那边好不好?”
黎雾晕乎乎的,身上都没什么力气,她想躲他,可是他的吻又追上来,很轻的吻落在她的脖颈处,很痒,那股痒意一路向下,到肩窝的位置停住,他的嗓音很哑,带着浓浓的欲色,“我好想你。”
“宝宝我爱你。”
“很爱很爱你。”
那些缱绻的,冒着热气的暧昧快要将黎雾烧坏了,脑子失去思考能力,体力不支地撑着池樾,感受到他像只大狗狗似的埋在她身上,那双大手还在她的腰和肚子上,他像是想将她揉进身体里一样,每一下都很重。
池樾没等来黎雾的回答,他记着她没抗拒,于是弯腰,手伸进她的腿窝将她一把抱起来,强行带走。
黎雾身体忽然失重,无措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抱他,漆黑的夜晚,池樾是黎雾唯一的支撑。
池樾显然也意识到她失去平衡的这一点,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安抚性的吻。
那些充满爱意的情话,他毫不吝啬地对着她说。
池樾将黎雾抱到车上,他没有留给黎雾一丁点的独处时间,怕她多思考,怕她会反悔。
司机在前面开着车,他放下挡板,压着黎雾亲。
他们有太久时间没见,池樾就像是不知疲一样,想要将过去的吻全都补回来,那些濡湿的吻落在她身上,他知道她会招架不住,故意欺负她。
到酒店以后,空间变得私密,池樾欺负黎雾的动作变得更大胆了。
压抑一路的痒意在这一刻发作,他不再忍耐,叼着软肉轻吮磨牙。
黎雾就这么被迫地承受着一切,她试过逃,但空气稀薄,她像一只缺氧的鱼,还不等她躲到多远又被人扼住拽回来。
池樾这些年还是没什么变化,还是喜欢用惯用的招式对付她。
给一颗甜枣,再求一个巴掌。
池樾从她身上匍匐起身,那双黑漆漆的眼底在黑夜里看着亮晶晶的,他拉起黎雾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他蹭了蹭温热的手心,在黑夜里诱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