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我尽量哭得小小声 第104章

  他侧目看向林恪,蓝黑色的眼底阴云密布,有无数风暴在堆积、翻涌。

  “Ripeti.”

  语气平静,嗓音如冰。

  再说一遍。

  林恪太阳穴的青筋突突跳了两下,额角渗出冷汗。他头垂得更低,低低道:“衡叔致电,说温老师昨天没有回庄园,还说……她给您留下了一封信。”

  随后,林恪打开平板电脑,展示衡叔拍下的信件内容。

  莫少商目光落上去。

  浅色的信笺纸,上面是女孩娟秀清新的字迹,极其简短。

  【莫先生:

  最近我身体状况欠佳,准备休个长假好好调养。艾瑞那边您不用担心,蒋老师温柔和善专业水平出众,相信她会带来惊喜。请您不要寻找我,也不要因此为难我的家人,或是张瑶校长。祝好。

  温意浓】

  “……”

  机舱内骤然一片死寂。

  只有小提琴曲还在毫无所觉地流淌,婉转。

  阳光透过玻璃照入,在男人英俊的脸上投下冷硬而阴鸷的光影。

  分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分明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温意浓,温意浓。

  莫少商眼眸沉沉,在唇齿间缓慢碾磨这个名字,而后微蹙眉,合上眼帘。

  林恪小心观察着他的面色神情,试探道:“先生,后续事宜……还是按照原计划推进吗?”

  “嗯。”

第53章

  图卢兹。

  暮色中,这座法国西南部的城市逐渐舒展身躯,展露出它独特而优美的轮廓线。

  飞机降落时正值黄昏,舷窗外是一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天空,云层低垂,像画家随手涂抹的油彩。机身轻轻一震,轮子触地,在跑道上滑行,一阵沉闷的轰鸣随之响起。

  二十分钟后,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到达大厅的出口。

  那是一名年轻的东方女孩,身材纤秾合度,穿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宽大墨镜几乎遮去她半张脸,同色系的口罩则将另外半张脸也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她一只手拖行李箱,另一只手握着手机,脚步并不匆忙,整个人却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紧绷感。

  女士在大厅中央站定,转动脑袋,在寻找什么。

  周围人来人往,法语,英语,西班牙语,还有偶尔夹杂的中文,各种语言交织,形成嘈杂的背景音。头顶上方,航班信息在显示屏上滚动,免税店的橱窗里陈列着香水与红酒,空气里飘来清淡咖啡香。

  不多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脱颖而出,映入东方女孩的视野。

  对方大约二十六七岁,一头栗色的波浪长发披散在肩头,五官深邃立体,笑容明媚而张扬。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包裹着曼妙身姿,内搭一件酒红色衬衫,脚踩细高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法式独有的慵懒与精致。

  一个转眸,两道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温!”法国姑娘轻唤出声,音量不大,语气透出掩饰不住的喜悦。

  与此同时,东方女孩嘴角一弯,脚下步子加快。

  “苏菲!”

  温意浓随手摘下墨镜和口罩,一张素净却仍足够秾艳的脸蛋暴露在空气中。她弯起唇,面上一抹笑,热络不已,“一别这么多年,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法国姑娘名叫苏菲,是温意浓大学时期的交换生同学。

  多年前,苏菲从法国来到京海求学,正好在温意浓的班级里做交换生。两个女孩因为一次小组作业相识,从此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苏菲的法语名字是Sophie,中文名字是苏菲,温意浓喜欢叫她“苏菲”。用温意浓的话说,就是“苏菲”这个名字念起来悦耳动听,像风吹过麦田的声浪。

  苏菲毕业后便回到家乡法国发展,距离让两人的联系逐渐减少,但深厚的情谊却一直留在彼此心底。

  这次温意浓决定远走暂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菲。

  这时,热情美丽的法国女孩听见这句诚挚的夸奖,轻笑出声。随后,她张开双臂,和久违的中国好友用力相拥。

  “你倒是一点都没变。”苏菲笑着在温意浓背上轻拍,退开半步,目光上下打量,“还是美得像神话里的仙女一样,也还是那么温柔似水。”

  “哪有。”温意浓笑嗔,“快别给我戴高帽了。”

  两个姑娘一道往停车场走去。

  机场外,天色还未完全暗下,远处天际线位置残留着一线橘红。

  停车场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法国的车牌,德国的车牌,偶尔还能看见挂着意大利牌照的小车。风吹过来,带着欧洲深秋特有的湿冷。

  不多时,苏菲领着温意浓来到一辆灰色轿车前。

  车漆锃亮,车身洁净。金发碧眼的欧裔司机穿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从驾驶席下来,朝两人略微颔首,然后主动拎起温意浓的行李箱,放进车辆后备箱。

  苏菲则颇有东道主姿态,主动替温意浓拉开车门。

  “请吧,我的东方公主。”

  温意浓也不跟这个老朋友客气,笑着坐进车里。

  车辆启动,朝机场出口方向驶去。

  进入通往市区的高速公路一带,窗外的景致变得开阔。田野,农舍,远处依稀可见的山峦轮廓。

  苏菲从化妆包里取出粉饼,对着小镜子补了补妆,随口问道:“对了温,你在邮件里跟我说,你要在图卢兹待好几个月?”

  温意浓点点头:“是的。”

  苏菲恍然大悟:“难怪你让我帮你联系这边的特教学校。”

  “之前工作很累,我想换个环境调整一下状态。”温意浓说,语气尽量显得轻松自然,“后面我又想,过来闲待着也无聊,索性找个兼职做着也不错。只要工作内容不太繁重就好。”

  听完这话,苏菲眼睛一亮:“那还正好。我家附近的特教学校最近在招人,是康复师助理,活少轻松,就是薪水稍微低了些。我之前还很忐忑,怕你会看不上。”

  温意浓闻言很是惊喜,眼眸晶亮:“康复师助理?我可以呀。”

  “行。”苏菲笑,“今天你先回我家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学校看看。”

  刚来图卢兹第一天就解决了工作问题,温意浓欣喜而又感激。她伸手抱住苏菲的胳膊,脑袋往她肩上靠了靠:“谢谢!苏菲,有你真好。”

  苏菲噗嗤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谢什么。我们可是好朋友。当初我一个人背井离乡在京海念书,不也是你一直帮助我照顾我。记得那次我发高烧,是你大半夜陪我去医院,还给我熬粥……”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温意浓笑着打断她。

  “可我一直记得,记在心里。”苏菲说,目光愈发柔和,”所以温,你这次来找我,我特别高兴。”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

  汽车继续前行,车窗外是图卢兹渐浓的夜。

  温意浓和苏菲时而聊起工作,时而聊起大学时的趣事与共同的朋友,问候彼此家人,了解彼此近况,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聊着聊着,温意浓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手机。

  她看了一眼屏幕。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

  来不及松口气,突兀地,一阵手机铃声蓦然响起。

  听见铃声的刹那,温意浓心一沉,几乎是下意识便生出一种恐惧心理。

  可转念一琢磨,又反应过来:早在登机之前,她就换了新的手机卡,那个男人根本不知道她的新号码……

  温意浓目光下移,看向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裴西洲。

  她眸光微动,将电话接起,“喂,裴医生?”

  听筒里传出一道磁性温润的嗓音:“温老师,平安落地了吗?”

  “嗯,刚到,已经和我朋友见上面了。”温意浓说,“谢谢裴医生关心。”

  “一切顺利就好。”裴西洲道。

  “是的。幸好没发生什么意外。”温意浓回了句,随即稍稍一顿,口吻中带出一丝忐忑意味,:“那你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知道你平安到达目的地我就放心了。”裴西洲笑着回话,“你和朋友好好叙旧,再见。”

  说完,对方就准备挂断电话。

  这头,温意浓却将音量稍稍拔高:“对了裴医生。”

  连线那头的人动作顿住,仍旧是那副轻缓平稳的语气:“怎么了?”

  温意浓轻轻咬了咬唇瓣,目光试探性地看了眼身边的苏菲。

  苏菲正对着镜子补口红,注意力全在自己那副精致的妆容上,并没有关注她。

  见状,温意浓这才定定神,将身子略微转过一个角度,背对苏菲,低声试探地问:“裴医生,请问我爸妈他们那边……”

  裴西洲猜到她要问什么,道:“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人暗中保护他们的安全,一旦有任何情况,我会立刻报警。”

  听他这么说,悬在温意浓心中的巨石才算稍稍落地。

  她垂眸,眼中流露出丝丝余悸与后怕,沉吟道:“虽然这次离职之前,我已经提前给艾瑞安排了新的康复老师,也向星桥那边提出了正式的病假申请……但毕竟这些事,都是瞒着莫先生进行的。我怕他发现我不告而别,会迁怒我的父母,迁怒张瑶校长,甚至是整个星桥。”

  听筒那头,裴西洲笑了笑,语气平静:“温老师多虑了。这个世界上,确实有许多国家和地区,能让权贵们只手遮天漠视法律,但并不包括中国。国内毕竟是法治社会,莫少商不会太出格。”

  温意浓依旧惴惴不安,怔然道:“但愿如此。”

  裴西洲:“在法国有任何困难,就告诉我,我会尽力为你提供帮助。”

  “……谢谢。”温意浓诚恳地说。

  过了片刻,她又再次开口,带着些迟疑地道:“裴医生,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有点想不明白。”

  裴西洲:“你说。”

  温意浓:“你为什么要这样尽心地帮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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