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隔断里侧,是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男人紧硕的背脊鼓胀贲张,每块肌肉都充满力量感,在动作中起伏贲张,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猎豹。腹肌紧绷,有力起伏,水珠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流淌……
昨天一晚上,他要了整整她四次。
从浴室到卧室的床,再到她房间里那个摆满卡通摆件的书桌。
她还记得,自己被他抱上去的时候,那些毛绒公仔哗啦啦掉了一地。她下意识伸手去捡,却被他从背后掐住了腰,动弹不得。
回忆到此中断。
温意浓脸红个透。她甩甩脑袋,不敢再多想,匆匆晾完床单,和邻居婆婆道了别,端起空盆子便落荒而逃似地一路小跑离去。
耳畔的风呼呼吹,却吹不散她两颊的热意。
回到家,莫少商已经回来了。
他站在玄关,正在换鞋,手里拎着楼下超市的购物袋。
看见温意浓绯色旖旎的小脸,他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担忧,手指抚过她的颊,触及一片滚烫。
莫少商微蹙眉:“脸这么烫,发烧了?”
“不,没有……”温意浓心虚不已,歪了歪脑袋,想躲开他手指的触碰。
怎么解释?总不能告诉他,她是因为回忆起和他亲热的细节,所以起了这么多生理反应吧……
然而她想躲,莫少商却不让她躲。
男人的指尖捏住她下巴,以一种轻柔却不容悖逆的力道,将她的小脸掰过来,面朝自己。他低眸注视着她,蓝黑色的眼睛在这张脸蛋上仔细端详。
女孩眼神飘忽,两腮红得快要滴血,眼眸湿润,齿尖还无意识地轻咬着自己的唇瓣。
他视线扫过她眼尾的红晕和眼底的水汽,想到什么,眉峰忽而轻轻一挑。
随后,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他一只手扣住她柔软的细腰,把人搂进怀里,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伸向她的裙摆。
凉意袭来。
“……你做什么?呀!”温意浓被他的举动惊到,低呼出声,下意识想逃走。可箍住她的胳膊锁得死紧,铜墙铁壁般。
下一瞬,她两颊蓦地更红,眼眸也更湿。挣脱不开,她只能别开脸,轻轻咬住自己的手指。
午后的京海阳光和煦,老城区一片祥宁。
楼下刘阿姨家的小孙子开始练琴,断断续续的钢琴声隐约传来,飘入周围的空气。弹得磕磕绊绊,却有一种天真烂漫的可爱。
似乎哪里弹得不对,很快被家教老师叫停。
一时间,所有声响都消失,周围瞬间安静下去。
这样的静,于是温意浓更清晰地听见那阵暧昧的水声。愈演愈烈,像春雨打在芭蕉叶上,又仿佛溪水流过鹅卵石。
不到一分钟,白色烟花在她脑海中炸开。她身子一软,松开齿关,脱力般瘫软在莫少商怀里。
旁边就是沙发。
莫少商把怀里的姑娘轻柔放在沙发上,抬起手指。骨节分明的指节上,水光粼粼,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湿润的亮泽。
温意浓耳根子滚烫,移开眼,不敢看。
他手指凑近她两瓣唇,分开。
数秒后。
“什么味道?”他淡淡地问。
温意浓心跳急促,吐出他的指,强行吸了口气平复心绪,支吾着回答:“……没什么味道。”
莫少商轻笑了声,而后低头,吻住她。
唇舌纠缠。
他的舌尖扫过她的齿关,卷起她口中的津液,仔细品尝。
好一阵子才分开。
刚到过一次,加上接吻带来的缺氧感,温意浓脑子晕乎乎的。恍惚间,听见耳畔响起男人的声音,平静地说:“甜的。”
温意浓眨了眨眼睛,有点没明白,迷茫地望向他:“什么甜的?”
“你的味道,是甜的。”
温意浓回过神,顿时整颗脑袋都烧起来,无言。
两人在沙发上安静相拥。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两道交缠的身影上,桃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跳上沙发扶手,蹲在那里,歪着脑袋看他们,尾巴慢悠悠地晃着。
忽然想起什么,温意浓指尖戳戳男人性感凸起的喉结,问:“对了,你刚才做什么去了?”
莫少商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
叮咚,叮咚。
温意浓狐疑,轻轻推了莫少商一下,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大门口。
透过猫眼往外看,只见门外站着两名身着统一制服的年轻男女,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精致的丝巾。两人笑容满面,神态热忱,手里各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见对方不像坏人,温意浓迟疑了两秒,随即便捋捋头发、整理整理衣物,把门打开。
“您好,请问这里是温意浓女士的住处吗?”为首的男士笑眯眯地问。
温意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们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身着制服的女孩笑着回答,“有人为温女士订购了一套高定礼服,昨晚刚从巴黎运回。”
温意浓怔住:“礼服?”
“是的。”女孩说着,将手里的礼品盒往她面前一递,“您可以打开检查一下,确认无误之后就可以签收。”
温意浓云里雾里,搞不清楚状况,正要问两人是不是搞错了,一只修长的大手已经从她身后伸出,从容地将礼盒接过。
莫少商淡淡地说:“有劳了。”
两人随后离去。门关上。
温意浓看一眼莫少商手里的礼服,又看一眼莫少商,察觉了一丝不对劲。她纳闷儿地嘀咕:“你的所有资产不是都被冻结了吗?怎么还能给我买高定?”
莫少商闻言,语气自若地回答:“林恪定的。”
温意浓眯起眼:“林助理这么大方?”这种高定礼服,没有六位数能拿得下来?那他也太耿直了。”
“是林恪借钱给我。”他面不改色,更加平静地说,“以后会还。”
“……”温意浓挑眉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怪。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深思。
沉默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你还是决定明晚要去?”
“是。”
“明知道是鸿门宴,依然义无反顾?”
“是。”
温意浓闻言,知道这人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而挽住他的胳膊,朝他绽开一抹灿烂的笑颜:“好,那我们就一起去。没准儿能有什么意外之喜呢?”
莫少商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奇异的暗光,耐人寻味道:“是啊,也许呢。”
*
世纪酒店坐落在京海CBD的核心地段,是这座城市最顶级的高奢酒店之一。六十八层的建筑通体覆盖着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宛如一根巨大的蓝宝石棱柱,直插云霄。
偌大的顶层宴会厅,今晚被罗斯柴尔德家族包下。
会场内,地上铺着纯手工编织的波斯地毯,深红与金色的花纹繁复华丽,巨大的水晶吊灯悬在顶部,灯光下,无数颗切割精致的水晶折射出夺目华光。墙壁上挂着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据说是从欧洲某个古堡空运来的真迹,画框是纯手工雕刻的鎏金木框,极尽奢靡之能事。
夜幕沉沉笼罩,会场内衣香鬓影,宾客云集。
男人们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礼服,佩戴温莎结,一个个绅士楚楚。女士们则身着各式各样的高定晚礼服,丝绸的,纱质的,刺绣的,珠光宝气,争奇斗艳。
香槟塔从地面一直堆到半人高,金色的液体犹如流动的金溪。
许多媒体也被邀请到场,摄像机和照相机的镜头对准着每一个角落,闪光灯此起彼伏,交织成灿烂星海。
过道里依稀传出压低的交谈声。
“罗斯柴尔德家族,听说过吗?欧洲那个老钱家族,金融界的隐形皇帝。”
“当然听说过。拿破仑时期就崛起的家族,控制了欧洲几百年的金融命脉。据说他们的财富比世界上许多国家的GDP还要高。”
“这次收购莫氏,就是他们在亚太地区的战略布局。啧啧,莫家三代人的基业,就这么……唉。”
“嘘,小声点。裴少爷和罗斯柴尔德先生过来了。”几人收声,又恢复往日的优雅平和。
宴会厅中央,一名老人施施然现身。他身着一件深色系双排扣西装,一枚金色胸针别在胸口,整个人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
他已经上了年纪,但那副面容苍老却并不衰败,五官深邃,鼻梁高挺,不难推断出,他年轻时必定十分英俊。
此刻,老人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绅士优雅,浑身都流淌着欧洲老钱家族特有的贵族气息。
恩佐·罗斯柴尔德。
而在恩佐的身旁,站着一个年轻清俊的中年男人。
裴西洲一身正装西服,与恩佐一起和周围的宾客寒暄,举止从容,风度翩翩。
不多时,恩佐举起手中的香槟杯,轻敲了一下。
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宴会厅内。
所有宾客都安静下来,目光汇聚向今晚的东道主。
“各位尊贵的来宾,女士们,先生们。”恩佐说的是意大利语,由翻译同声传译给现场众人,“感谢各位今晚莅临。今晚不仅是一个庆祝的夜晚,更是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夜晚。”
他稍停半秒,目光扫过全场,续道,“从今天起,莫氏集团将正式更名为裴氏集团。同时,我将任命一位年轻有为的才俊,成为裴氏集团的全球首席执行官——他就是,裴西洲先生。”
掌声雷动。
闪光灯疯狂闪烁,将会场照得通亮。
站在裴西洲身边的人纷纷举起酒杯,向他道贺,脸上堆满或真诚或虚伪的笑。
“恭喜裴总!”
裴西洲笑意很淡,一一回应,目光却不自觉飘向宴会厅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