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我尽量哭得小小声 第125章

  “先生。”

  林恪行至莫少商身前,恭恭敬敬地轻唤一声,随后便转向众人,举起手中的文件,“各位,我手上的,也是当年裴氏重大车祸的事故调查报告。只是上面写的,和裴先生说的,貌似不是一回事。”

  裴西洲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恪将文件翻开,每一页上的文字,公章,数据,全都清晰可见。

  “裴西洲先生手里的那份报告,是伪造的。”林恪说,“这份才是当年警方出具的原始调查报告。”

  话说完的同时,林恪侧身,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他穿着朴素的深色夹克,面容满是皱褶,但眼神依旧清明,透着鹰隼般的锐利。

  “这位是当年处理那场事故的刑警。”林恪向诸人介绍,“已经退休的周警官,周队。”

  老警官咳嗽了一声,缓缓说道:“没错,二十四年前裴志远夫妇的车祸,是我经手的。”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那场车祸,我们勘查了现场,检查了车辆,询问了目击者,调取了所有可能的证据。最终得出结论,是因为刹车系统老化,加上雨天路滑,导致车辆失控。没有任何人为破坏的痕迹。”

  闻声,裴西洲的脸色眨眼间惨白如纸。

  “其实这些年,我早就料到,会有需要我站出来的这一天。所以我一直在等。”周警官看向裴西洲,目光隐晦而复杂,“因为早在我退休之前,就有人找过我,让我修改调查报告。我拒绝了。”

  随后,老警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举在手中。

  “这是当年所有的原始资料,包括现场照片、勘查记录、证人证言。我可以为我说过的每一个字负责。”

  裴西洲后退了一步。

  那张清俊如玉的脸,面色从惨白变成灰白。他唇在发颤,手指在发抖,整个人仿佛受了某种巨大而沉重至极的打击,半天回不过神。

  “不……”他喃喃地说,自言自语,“不,不可能……你们串通起来骗我……你们都是骗子……”

  忽地,裴西洲想到什么,猛地抬眸望向恩佐。

  像是在企盼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降临,告诉他,这些年他的复仇没有错,他没有错……

  那头,恩佐罗斯柴尔德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掐灭了手中的雪茄,站起身,目光阴沉地注视着眼前一切。

  “不对,不对。我父母就是被莫家害死的!”裴西洲再次开口,声音骤然拔高,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铁证如山!铁证如山!”

  林恪漠然瞧着他,半秒后,又从文件袋里又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恩佐·罗斯柴尔德先生,与伪造文件的鉴定机构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每一笔,每一分,都在上面。”他随手把文件丢给裴西洲,“你自己看看吧。”

  裴西洲颤着手拾起文件,匆匆浏览一番,目眦欲裂。

  “恩佐·罗斯柴尔德与莫氏早有旧怨。”林恪的语气不带丝毫情感色彩,漠然续道,“真相是,罗斯柴尔德先生为了打击莫氏集团,伪造了一份事故调查报告,随后利用裴西洲先生的复仇心理,诱导他对莫氏展开报复行动。”

  宴会厅里的众人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也做不出任何反应。

  裴西洲颓然地后退几步,腿一软,跪坐在地上。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全是不可置信。他摇着头,嘴唇翕动,想说什么,但是发不出声音。

  假的……都是假的?

  他这些年做的所有事,他以为的报仇雪恨,他以为的正义重申,居然全都是假的?

  他被欺骗,被利用。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用来对付莫家的一颗棋子……?

  这时,看见现场局势不对劲,恩佐·罗斯柴尔德朝身边的保镖递了个眼神,试图在保镖的护送下,悄然离去。

  然而,几人刚走到宴会厅侧门处,便被一行身着笔挺制服的青年拦住了去路。

  这行警员身姿笔挺气场冷峻,压迫感极强,恩佐心里瞬间一阵慌乱。但毕竟是一介人物,见惯各色风浪,他很快又镇定下来,微笑着用意大利语说了句什么。

  旁边的翻译立刻笑盈盈上前,道:“几位警官,我们这里正在举行宴会,不知各位有何贵干?恩佐先生说了,方便的话,请各位进去喝几杯。”

  “不用了。”

  为首的中年警察拿出一张警官证和一张拘捕令,面无表情地说:“恩佐·罗斯柴尔德先生,经查,您涉嫌伪造法律文件、商业诈骗、以及通过非法手段操纵市场、恶意收购企业。这是拘捕令,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恩佐听后,嘴角笑意瞬间微僵。他很快换上副一头雾水的无辜表情:“警官先生,这一定是误会。我根本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有什么事,到警局再说。”对方铁面无私,直接给恩佐扣上了手铐。

  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宴会厅中格外清晰。

  恩佐脸上的镇定终于裂开了丝丝缝隙。他恼怒地说:“我要见我的律师!”

  “没问题。”中年警官脸色如冰,“而且据我所知,您似乎还和数十年前发生在欧洲地区的多起儿童失踪案有关。接下来,您可能要在中国多待一段日子了。”

  恩佐的脸色彻底黑透。

  他猛一下转过头,看向某处。

  偌大的宴会厅早已鸦雀无声,人潮正中,西服笔挺的冷峻青年迎上他的视线,嘴角微勾,轻轻一挑眉。

  只一瞬,恩佐曈昽猝然收缩。

  中计了……

  莫少商早就知道孙大富推荐的投资项目有问题,于是顺水推舟,提前布局,让他以为莫家彻底倒台,以为由罗斯柴尔德家族一手建立的圣徒组织已经经高枕无忧,使得他放松警惕,来到中国收购莫氏。

  从而坐实他在中国金融犯罪的事实,让他进入中国警方的打击网,顺便借中国警方之手,完美绕过欧美地区根系盘绕的权力层,清算“圣徒”……

  这一切,都是莫少商的阴谋!

  为了彻底摧毁圣徒的惊天阴谋!

  “我要见律师!”恩佐暴怒,挣扎着,手铐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用蹩脚的中文低斥,“你竟然敢逮捕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不管你是谁,”中年警官沉声道,“在中国境内违法犯罪,中国警察就有权依法逮捕。”

  又有几名警员穿过人潮,径直走到裴西洲身边。

  “裴西洲,你涉嫌金融犯罪,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裴西洲的表情有些呆滞,僵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麻木地看向莫少商,说:“原来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

  莫少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不语。

  “可是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裴西洲垂眸,低语着复盘,“你明明签了同意书,所有款项都打进了我给的账户。金融暴雷,舆论发酵,连环效应引发流动性挤兑,股市崩盘,每一步明明都没有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莫少商眉眼冷淡,终于再次开口。

  “那笔转走的资金,是可追溯的监管资金。”

  裴西洲:“……”

  “所有流向,都在监管之下。”莫少商冷冷勾唇,“你以为你转走了莫氏的现金流,实际上你转走的,是恩佐·罗斯柴尔德为这次收购注入的全部资金。”

  裴西洲手脚冰冷,嘴唇也完全失去血色,变得惨白。

  “破产,查封,包括你看到的每一份文件,每一张封条,每一个新闻标题。”莫少商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都是我让你看到的。”

  “否则,没有我的默许,你以为自己凭什么可以接近温意浓?”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裴西洲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莫少商冷峻淡漠的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只能发出干涩的嘶嘶声。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策,原来只是个笑话——从他开始刻意接近温意浓开始,就已经入了莫少商的局。

  莫少商假意被蒙骗,将计就计的同时暗中布局,利用所有人的人性,操纵所有人的心理,甚至操纵金融市场、媒体,各大社交舆论场,营造了一个莫氏惨败的完美假象!

  为什么……

  巨大的痛苦和愤怒将裴西洲吞噬。

  他这一辈子,只是想赢莫少商一次。

  为什么连一次都赢不了?

  为什么?!

  几分钟后,裴西洲戴着手铐,被两名警员一左一右押住,朝宴会厅出口方向走去。他整个人犹如一具行尸走肉,再没了任何精气神,脚步虚浮,眼神空洞。

  经过莫少商身侧时。

  矜贵绅士的男人忽然压低声,用意大利语对他说了句什么。

  裴西洲闻言,浑身巨震。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然后又猛地放大,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灵魂最深处的某个地方。

  “你!”

  他咆哮着拼命挣扎,朝莫少商扑上去,手铐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又被警员们死死地控制住,拽出了宴会厅大门。

  凄厉的咆哮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最终消失不见。

  一同被带走的还有韩民山、孙大富、岳嘉伟,以及乔明依。

  韩民山和孙大富低着头,脸上神情阴郁中带着懊悔。

  岳嘉伟和乔明依都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二世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两人吓得脸色发白、浑身发软,几乎是被警员架着离去的。乔明依的眼泪把精致的妆容冲出了两道黑痕,嘴里还在喊:“我爸会找律师的!你们不能抓我!我爸是……”

  宴会厅的门在她身后关上,将她的声音隔绝在外。

  一场荒诞闹剧终于落幕。

  林恪站在宴会厅中央,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而有力:“各位,莫氏集团已经清理完门户,一切回归正常。之前新闻报道的’破产‘’查封‘,都是我们为引出幕后黑手而设下的策略。莫氏集团的经营一切如常,持股者的权益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人松了口气,有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有人低声议论着什么。

  那些之前出言不逊的宾客此刻更是一个个脸色青白,尴尬得像找个地洞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清冷的声音响起。

  “另外,还有两件事。”

  众人纷纷抬眸,望向名利场上那个永远且唯一的焦点。

  莫少商站在原地,微侧身,面朝着所有镜头与目光,开口。甚至不需要借助麦克风,那股无需任何外物加持的掌控力,就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轻轻一划,便将所有的嘈杂都斩断于无形。

  “关于近日网络上的不实传言,我需要在此澄清。”

  说话间,他视线望向身旁的年轻女孩,眼底冷冽褪去,只剩下无垠的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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