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我尽量哭得小小声 第131章

  男人肩宽腿长,身形高大,低头安静地进食,面前的碗还没他一只拳头大。

  看着着实既滑稽,又有点儿可怜。

  事实上,莫少商的净身高有一米九几,体重将近85公斤,这样的体魄,对食物与能量的需求自然不会低。

  那他为什么只给自己盛了那么饥渴云吞?

  该不会,是他买云吞皮时没经验,买得太少,又怕她不够吃,所以把大部分云吞都留给她,自己默默饿肚子吧?

  想到这里,温意浓恍然大悟,连忙将自己碗里的云吞拨进莫少商的碗。

  “我吃不了这么多,”她抬眸,对上男人投来的目光,满脸正色,“真的!早上胃口本来就小,昨晚又吃那么多关东煮了,还没消化完呢。”

  莫少商闻声,没说什么,低头将她夹过来的云吞吃下。

  温意浓托腮看着他,只觉这人吃东西的样子实在优雅,不急不慢,每一口都咀嚼得很细致,无论再普通的食材,被他一吃,似乎都能升华成国宴珍馐。

  好看。

  真好看。

  她的男朋友,她的男人,她未来的丈夫……

  连吃云吞的样子都好看得要命。

  温意浓思索着,两颊微热,心里也不自觉泛起暖意。

  吃完早餐,莫少商起身,端着空碗走向洗碗池。

  温意浓见状,连忙跟上去,伸手去抢他手里的碗:“我来洗吧,你休息一会儿。”

  “不用。”他侧身避开她的手,神色如常。

  “这段时间你又要做饭,又要洗碗,还得打扫卫生。基本上把家里的家务活全都给包揽完了,”温意浓眉头一皱,续道,“我再这样闲下去,估计呀,迟早四肢退化。到时候你就要推着轮椅带我出去散步了。”

  莫少商被她惹得笑,蓝黑色的眼眸中满是宠溺。

  看着小姑娘叉腰仰头的模样,只觉她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可爱得让人想揉进骨血里。

  “洗几个碗而已,”他耐着性子,柔声道,“我来。”

  温意浓又争了几次,发现犟不过这人,无奈,只好由他去。

  她转身从挂钩上取下一条碎花围裙,抖开,踮起脚尖,套在男人的脖子上。他微低头,配合她的动作,她绕到他身后,将带子系了一个松松的蝴蝶结。

  蝴蝶结有点歪,她伸手调整了一下。

  两人之间漾开一种说不出的默契。

  莫少商弯腰,打开水龙头,将碗浸入水中。

  他清洗碗具的动作十分仔细,碗沿、碗底、碗壁,不遗漏每一次。洗完后用清水冲两遍,又用擦碗巾擦干,整整齐齐地码在沥水架上。

  温意浓站在莫少商身后,眨了眨一双乌黑晶亮的大眼睛,认真观察眼前的男人。

  他身形高大,气场凌厉,此时系着一条碎花围裙,站在洗碗池旁洗碗,整幅画面看起来既格格不入,又有点儿滑稽。那条碎花围裙穿在他身上,淡粉色的底和白色的小雏菊,和他冷硬的面部轮廓线条形成鲜明的对比。

  尤其是他的神情,那样专注,仿佛他此刻并不是在洗碗,而是在处理一份决定万亿资金流向的合同。

  可就是这样的一幕,让温意浓心里的软与甜,一路从心口蔓延向四肢百骸。

  心念微动,她忍不住再次上前,从背后抱住他劲瘦的窄腰,将脸颊软软地贴在他的脊背上,闭上眼,嘴角弯弯。

  莫少商动作顿了顿,微侧眸:“怎么了?今天这么黏我。”

  “只是觉得,”温意浓柔声道,“你对我真的很好。”

  现在的她,完全就像泡进了蜜糖罐子里,每一口呼吸都是甜的。甚至感觉窗外照进室内的阳光,都比以往更加温暖。

  静默片刻,温意浓又道:“我感觉现在的一切幸福得几乎不真实,就像一场梦境。又忍不住担心,哪一天梦境消失,我会突然醒过来。”

  莫少商闻声,关掉水龙头,用擦手巾擦干手上的水渍。随后,他转过身,两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洗碗池边缘,将她圈在中间。

  呼吸交错,气息缠绕。

  温意浓眼睫颤了颤,心尖没由来一阵发紧,脸蛋也烧起来。

  男人低头,薄唇轻轻印上她绯红的颊,带来温热又柔软的触感,像一座正在温柔消融的雪山。

  “现在的一切不是梦,”他轻声细语,嗓音低沉而笃定,“也不会消失。”

  温意浓眸光微动。

  “宝宝,我们只会越来越相爱,越来越幸福。”莫少商温声说。

  温意浓听完,心里的甜蜜更浓几分,笑起来,继而便朝他点头,眸光清亮:“对。我们会越来越相爱,越来越幸福。”

  莫少商莞尔,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走吧,趁着今天是你休息日,回庄园看看。”他牵起她的手,十指交扣,掌心相贴,“大家都想你了。”

  温意浓眼眶忽地一阵发热,颔首。

  须臾,两人换好衣服,出了门。

  *

  那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早已静候在温意浓住处的楼下。

  车身被昨夜的雪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在晨光下泛出细碎光泽。林恪站在车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身姿挺拔,面容清俊。

  看见两人出来,他当即上前几步,微笑着拉开后座车门。

  “先生早,温老师早。”

  “你也早呀,林助理。”温意浓笑着打招呼,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驶出老城区,穿过京海繁华的街道,朝着南郊的方向驶去。

  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居民楼变成了宽阔的林荫道,从喧嚣的市井烟火变成了静谧的绿树成荫。

  温意浓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致一一掠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莫氏庄园。

  她在那个地方住了好一段日子,在那里遇见了纯净如天使的艾瑞,在那里遇见了改变她命运轨迹的莫少商,在那里经历了人生中最惊心动魄、也最难以忘怀一段时光。

  她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

  数分钟后,劳斯莱斯在铁艺大门前停下。门岗值勤人员远远看见车牌,立刻打开大门。

  车子缓缓驶入,沿着那条温意浓走过无数次的小径,停在了主宅门前。

  温意浓推开车门,踏出第一步。

  脚下的石板路还是从前的样子,缝隙里长着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有些湿。院子里的那棵银杏树叶子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蓝色的天空,像一幅素净的素描。喷泉池的水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阳光照上去,折射出细碎光斑。

  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都透着一丝陌生。

  “温老师。”一道略带惊喜的声音从门廊方向传来。

  温意浓抬起头,看见张阿姨面上含笑,正朝她走来。

  “张阿姨……”温意浓迎上去,柔声轻唤。

  “奇怪了。”张阿姨上下打量着她,念叨的语气里透出丝丝心疼,“一段日子没见,您怎么像是瘦了一圈?”

  “没办法呀。”温意浓笑盈盈,“欧洲的白人饭,哪里比得上咱们中国菜色香味俱全。吃不惯,当然就会瘦。”

  “不碍事。在庄园住一段日子,就又养回来了。”张阿姨笑着应道,忽然又想起什么,说,“对了,厨房那边给您准备了酸梅汤。记得是您以前最喜欢喝的,王姨她们一大早就煮好了。您稍等,我去给您拿。”

  张阿姨说完,也不等温意浓回话,便转身往厨房走,脚步轻快得像年轻了十岁。

  温意浓看着张阿姨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一转头,又看见衡叔。

  这位严谨温和的管家还是穿着那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见温意浓,衡叔微微颔首,嘴角笑意温和,“温老师,欢迎回来。”

  “衡叔好。”温意浓弯起唇,一想起自己数日前的不告而别,顿时有点发窘,小声道,“好久不见。”

  “是有些日子了。”衡叔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后便转向莫少商,低眸恭谨道,“先生,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

  莫少商微微点头。

  这时,张阿姨端着冰镇酸梅汤去而复返。

  温意浓连忙双手接过,低头喝了一口。

  “好喝吗?”张阿姨笑着问。

  “特别好喝。”温意浓由衷地说,“就是以前那个味道。”

  张阿姨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就好。衡叔今早接到先生的电话,说你们要回来,立马就来吩咐我们做准备。我想着,温老师最爱喝这个,特意吩咐厨房备上。温老师喜欢就好。”

  温意浓端着杯子,心里暖融融的。

  她转头看向莫少商。

  男人端立在门廊的台阶下,阳光落在他宽阔的肩头,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浅淡金辉。他静静注视着她,嘴角弧度清浅。

  四目相对片刻,温意浓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张阿姨。

  她左右张望一番,问:“艾瑞呢?”

  “在花园。”张阿姨回答,“蒋老师在带他做游戏。”

  听完,温意浓将喝了一半的酸梅汤放在旁边的托盘上,与莫少商一同朝花园走去。

  花园里的草坪已经枯黄,冬天没什么花,只有几株腊梅在墙角开着,小小的黄花,香气清冽。

  阳光倒是极好,暖洋洋地洒下,将世间万物都笼罩在一层柔光中。

  温意浓远远便看见了艾瑞。

  小家伙蹲在沙坑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正在往一个红色的小桶里装沙子。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外套,戴着同色系的毛线帽,帽子顶上有一个小小的绒球,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精致白皙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干净异常,睫毛浓密,柔软,像两把扑扑扇动的小扇子。

  蒋蓉蹲在艾瑞旁边,手里也拿着一把小铲子,正在和小朋友一起装沙子。

  她不言不语,跟随模仿,安静地陪艾瑞做同样的事,偶尔将铲子里的沙子倒进他的小桶里。

  极偶尔的情况下,艾瑞会抬头看蒋蓉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

  温意浓站在远处,看着那张干净清秀的小脸,看着那双清澈无尘的蓝色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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