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意浓转过身。
莫少商靠在卧室的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她脸上,姿态懒漫而松弛,格外的英俊。
温意浓点头,笑盈盈:“嗯。”
“喜欢就好。”他迈着步子走过来,在她身前站定,眼帘微垂,静静注视着她,“饿没有?”
温意浓摸了摸肚子,早上在飞机上吃了一点早餐,这会儿确实有点饿了。
她小声说:“有一点。”
莫少商年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走出从总统套房缓步而出,沿着走廊走到了尽头的一扇门前。
推开门,一阵清新的风迎面扑来。
温意浓整个人都呆住。
只见门后是一个巨大的露台。
露台的地面铺着浅色的木地板,四周种着各种绿植和花卉,像一座悬浮在城市上空的空中花园。
露台的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布雪白圣洁,烛台与瓷器餐具陈列其上。桌子的一端还放着一束红色玫瑰,沾着露珠的花瓣色泽艳丽如火,在风中轻轻摇曳。
露台的边缘,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欧裔中年人正在料理台前忙碌。
他面容严肃,手法娴熟而优雅。
温意浓站在露台入口出,看着这一切,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你……”她看向莫少商,忍不住轻声道,“你不用随时都为我准备这些惊喜,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
莫少商伸出手,拇指轻轻抚过她细软的颊,“我的温意浓,原本就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
听见这句话,温意浓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点湿意逼回去,然后抬起手胡乱蹭了蹭眼尾,嘀咕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些行为,会让我压力很大。”
莫少商挑眉,用眼神问她:何解?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但我却没有财力也没有能力,赠与你对等的回礼。”她仰着小脸瞧他,神色格外认真,“久而久之,我会心虚,也会愧疚。”
“你不用为我做任何事。”莫少商凝视着她,低声道,“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这个世界对我最好的回礼。”
温意浓心念一动,踮起脚尖,在他唇畔落下一个吻。
莫少商扬眉,握住姑娘的腰身微侧头,薄唇贴近她耳垂,低声道:“Piccola, davanti al cuoco ho bisogno di essere razionale e moderato. Ti prego, non cercare di sedurmi in ogni occasione.(小宝贝,在厨师面前我需要理性且克制。请你不要试图在每一个场合都引诱我)。”
温意浓:“……”@#¥
第67章
温意浓着实哑口无言。
有时真忍不住想,这男人看似矜贵优雅如天边冷月,怎么会拥有这么厚的脸皮呀……
一旁,莫少商对上她无语的目光,勾了勾唇,牵着她走到桌前,替她拉开椅子。
待两位贵宾依次落座,身着白色厨师服的大厨开始上菜。
第一道是开胃小点,鹅肝酱搭配坚果酱,放在小小的脆饼上,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
温意浓轻咬一口,鹅肝的醇厚和无花果的清甜在口中交融,口感层次丰富,大厨的手艺功底可见一斑。
莫少商留意到她眼底的赞叹,笑道:“味道如何?”
“好吃呢。”温意浓毫不吝啬地赞美,“这是什么鹅肝?怎么和我以前吃的不一样?”
“是法国西南部的佩里戈尔鹅肝。”
回话的是欧裔大厨,他以一口流利中文回答道,“搭配的坚果酱是用云夏本地的无花果做的,所以口感会有些不同。”
温意浓点点头,朝大厨竖起大拇指:“非常美味!”
主菜是慢炖的和牛脸颊肉,搭配黑松露酱和时令蔬菜。
牛肉炖得软烂入味,用叉子轻轻一拨就散开了,入口即化,黑松露的香气在口中久久不散。
然后是奶酪拼盘,各类甜点……
琳琅满目的精致菜品逐一呈上,温意浓吃吃这尝尝那,嘴巴忙得不亦乐乎。
用餐的过程中,两人随口闲聊。
言谈间,莫少商说起云夏有一座千年古刹,寺庙里有一棵古银杏树,据说有上千年历史,每到秋天,满树金黄,落叶铺满整个院子,美得像一幅画。
又说云夏有一条老街,街上全是明清时期的建筑,青石板路,木雕窗棂,卖各种小吃和手工艺品,烟火气十足。
名胜古迹,历史典故,人文文化,关于云夏的点滴,都从他口中娓娓道出。
餐桌对面,温意浓听得认真,一脸向往,手里的叉子举在半空,甚至都忘记放下。
片刻。
“你对云夏这么了解,”她好奇地眨眨眼睛,“是之前把所有的风景区都走遍了吗?”
“我只来过云夏一次。”莫少商平静地说,“并且那一次,只待了四个小时。”
温意浓闻声,被呛了呛,筷子差点没夹住牛肉。
“那你怎么对这里这么了解?”
简直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本地旅行团的导游呢。
莫少商闻声,唇畔微牵,蓝黑色的眼睛里映出女孩写满困惑的脸蛋。
他说:“与你出行,为了让你有一个完美的旅途体验,我当然要做充分的准备。”
温意浓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这种感觉很奇特,像整个人都浸在了暖透的山泉水中,全身都被温暖的水流包裹,从皮肤一直热到了心口。
“你知道吗,”她吃了一口甜点,忽然说,声音轻轻的,“以前出去旅行,不管是和朋友,还是和父母,我都是最累的。因为我要做攻略,还要在网上查各种信息,避免掉坑,踩雷。你是第一个帮我做这件事的人。”
莫少商看着她,没有接话。
“罗萨里尼,你对我太好了。”温意浓说,“好到让我有点害怕。”
“你怕什么?”
“怕自己被你宠坏。”说到这里,她语调促狭几分,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以后要是我出差或者你出差,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里,我自己连饭都不会吃了怎么办?”
莫少商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回道:“那就永远留在我身边,一分一秒,都不要分开。”
温意浓心里甜得快溢出蜜来,神色狡黠:“再说吧。”
晚餐结束,两人在专车的护送下离去。
车子驶出酒店,沿着云夏的主干道向城外开去。
窗外街景转变,摩天高楼逐渐稀疏,取代而至的一片片等待开发的空地,似乎是在繁华发达的主城区驶向偏远地带。
温意浓留意到这个细节,问:“现在我们要去哪里?”
莫少商低着眸,正把玩掌心里五指纤细柔若无骨的小手,回了两个字:“汾宁。”
就在这时,叮一声,手机提示收到新消息。
莫少商随手点亮屏幕。
林恪:先生,您要找的人找到了,一切已安排妥当。
*
汾宁县是云夏市下辖的一个县,位于云夏西北部,距离市区约两个小时的车程。
行车途中,温意浓闲着没事干,索性在手机上搜索汾宁的相关资料,得知,汾宁历史悠久,建县已有千年,古称“汾川”,明清时期曾是重要的商贸集散地,至今仍保留着大量古建筑和传统文化。
由于地处山区,交通不便,汾宁的经济发展相对滞后,至今没有通高铁,高速公路也是在近几年才修通的。但也正因如此,汾宁的山水和古建筑得以保存完好,近年来逐渐被外界所知,成为一些小众旅行者的目的地。
两人到汾宁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夜幕降临,汾水河两岸亮起了灯笼,红彤彤的光晕倒映在水中,随着水波轻轻晃动。远处是青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幽静而深沉。空气里有水汽和草木的清香,混着从某户人家飘出的饭菜香气,让人感觉到一种仿佛世外桃源般安宁。
县城不大,典型的江南水乡风貌,街道窄而整洁,两旁的建筑大多是白墙黛瓦的老式民居,偶尔能看见几栋新建的小楼。街上行人不多,三三两两,脚步悠闲,和京海的喧嚣形成鲜明而强烈的对比。
照例有专人接待。
“莫先生,温小姐,一路辛苦了。”说话的人面容和善,操着一口带着当地口音的普通话,谨慎而温和地对两人道,“老宅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温意浓朝中年人礼貌地点头微笑,并未多问,跟随莫少商一道上了车。
片刻,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巷道,在一扇木门前停下。
温意浓抬眸。
只见这扇门上的黑漆已稍显斑驳,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刻着“听澜”二字。字迹苍劲而有力,像是出自名家之手。门前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青苔翠绿。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从门内迎出。
她盘着发,略施淡妆,五官姣好,气质沉稳出众,穿件做工考究的老式旗袍,将一袭瘦长身条衬得别有一番风情,整个人仿佛从民国老电影里走出来的明星。
“先生,小姐。”妇人低眸,恭谨地招呼道。
莫少商略微颔首:“沈姨,这段时间辛苦了。”
“先生客气了。”被唤作沈姨的妇人侧身,自动让出通往庭院的路。
温意浓探首瞧了眼这扇门,眨眨眼,只觉好奇不已。主动挽住莫少商的胳膊,与他一道跨过门槛,走进老宅。
一进这间宅院,温意浓便生生一惊。
没想到,外面的大门看着不大,内部的宅院却十分轩敞。
青石板铺地,四角种着几棵桂花树,树冠极茂,几乎遮住半个院子。院子中央有一座小小的假山,假山下是一汪浅池,池水清澈见底,几尾锦鲤在水中往来翕忽,悠然游动。
沿着回廊往里走,穿过一个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是内院,比外院安静,也更为精致。墙角一丛翠竹迎风而立,廊下挂着一排灯笼,洒下昏黄而柔和的光。
沈姨静默不语,躬身引路。
就这样,温意浓怀揣着满心的好奇与期待,终于来到庭院最深处的卧室前。
“先生,小姐,到了。”
沈姨顿步,继续道:“房间里有内线电话,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吩咐我。”随即便悄无声息地退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