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我尽量哭得小小声 第17章

  温意浓看出衡叔不愿多言,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是弯弯唇,道,“衡叔您忙,我先走了。”

  “再见。”

  回到主宅三楼,温意浓准备回卧室休息。经过空旷安静的走廊时,一阵隐约缥缈的琴声却忽然传入她耳中。

  那琴声悠扬婉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忧郁和空灵,在寂静的傍晚显得异常清晰。

  温意浓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发现,声音的来源似乎是……走廊尽头的主卧?

  好奇的种子播撒多日,被这阵琴声一浇,终于在此刻发芽。

  噗通噗通,温意浓心跳蓦然加快。

  纠结好几秒,强烈的好奇心战胜理智,她放轻脚步,像一只踮着脚尖走在屋脊上的猫,悄悄靠近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不知是巧还是不巧,幸运还是不幸。

  主卧的房门没有关严,竟然留了一条缝隙。

  温意浓屏住呼吸,靠更近,透过门缝往里望去——

  屋内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晕开几缕昏黄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室内奢华而冷硬的轮廓。

  这潭昏昧的光影中心,是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一个身影端坐在钢琴前。

  男人只穿一件黑衬衫,最上面的几颗扣子随意敞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他微阖着眼眸,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下颌线清晰锋利,如同精心雕琢的寒玉。

  骨节分明的十指在黑白琴键上灵活地翻飞,跳跃,行云流水。

  忽地,演奏至兴浓处,对方一个角度变换,温意浓的心脏骤然紧缩。

  看见在男人左边胸肌靠近心脏的位置,竟蜿蜒着一条纯黑色的蛇形刺青,栩栩如生,犹如活物。与他此刻沉浸在音乐中的冷峻侧颜形成一种极致矛盾,又无比和谐的视觉冲击。

  危险,病态,欲感。

  蛊惑人心。

  “……”温意浓瞪大了眼。

  这一幕带来的震撼太过强烈,她只觉心跳快得几乎失控,脸颊也莫名滚烫。

  生怕惊动卧室里的人,温意浓不敢再多看,旋即便捂住心口,轻手轻脚地离去。

  轻盈的脚步声远去,直至消失。

  一曲结束。

  莫少商缓缓睁开眼睛。

  他停下了爱抚琴键的指,侧过头,目光投向门外空无一人的走廊。蓝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折射出冰冷的光。

  *

  之后的两天,京海被连绵阴雨笼罩。

  天空灰蒙蒙的,庄园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水汽。

  这日午后,艾瑞地板时光课程的课间休息时间。

  温意浓见雨停,天上的乌云终于散开,便牵着小朋友来到人工湖畔的一片沙土地。

  自然疗法也是温意浓常用的干预手段之一。

  让ASD儿童接触沙土、泥土等自然材质,有助于他们感官统合和情绪放松。

  雨后时光,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蹲在地上,开始用小铲子挖泥土。

  温意浓脸色挂着温柔笑色,正耐心引导艾瑞感受沙土的湿润和颗粒感,忽闻身后传来一阵不疾不缓的脚步声。

  踏在湿润的草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回过头。

  来人西装革履,身姿挺拔,是莫少商的助理林恪。

  “温老师。”林恪微笑。

  庄园的人,彼此之间都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

  一旁的生活阿姨见此情景,根本不用林恪开口,便主动上前接手,继续陪艾瑞挖沙子。

  温意浓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弯弯唇道:“林助理,下午好呀。”

  “打扰温老师了。”林恪低眸看了眼腕上的机械手表,绅士地询问,“不知可否借用您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温意浓不解:“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林恪言简意赅:“莫先生找您。”

  温意浓心下疑惑,但也没有多问,点点头,应道:“嗯。”

  不多时,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茶室。

  将人带到后,林恪悄无声息地退出去,顺便一反手,轻轻将门带上。

  室内安静极了。

  紧张的情绪再次蛛网般爬上心尖,温意浓暗自做了个深呼吸,抬起眼。

  茶室内,水汽氤氲,清香浮动。

  莫少商端坐在一方原木茶海的主位。茶海的木料色泽沉郁,纹路如山水画卷,显然是历经岁月沉淀的珍品。

  与上次林助理的专注细致不同,他眼帘微垂,面上的神色安静而散漫,烫杯、温杯,取茶、置茶,一系列步骤娴熟优雅,而又自然而然,矜贵到极点。

  温意浓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站在一旁。

  半晌,一杯茶轻推至她面前,杯底与茶托相触,未发出一丝声响。

  “温老师,请用。”

  温意浓连忙双手接过,客气道:“谢谢莫先生。”小心地轻抿一口,茶香醇厚,回味甘甜。

  莫少商注视着她,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平静道:“今天请温老师过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温意浓听后心下诧异。她思索了会儿,接着便放下茶杯,认真道:“莫先生请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莫少商:“三天后,我要赴一场晚宴。”

  “嗯。然后呢?”

  “能否请温老师屈尊,成为我的女伴。”

  “……”咦?

第13章

  温意浓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僵滞数秒,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谨慎和试探,回话道:“莫先生,这种正式的社交场合,我想,由您的女朋友陪同您出席,或许会更合适一些。”

  莫少商说:“我没有女朋友。”

  这个答案再次让温意浓诧异。她下意识抬眼,看了看对面这个男人——这人相貌如此出众,家世显赫,能力非凡,就算没有三十岁,怎么也该有二十七八九了……居然还是单身?

  看来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事业狂,每天忙于工作,甚至抽不出一点时间恋爱。

  温意浓心头默默琢磨着,继续说道:“可是以您的社会地位和条件,想要找到一位合适的宴会女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这话她说得真心实意,并非恭维。

  莫少商的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回她:“我性格不喜热闹,不擅交际,身边能请来帮忙的朋友不多,所以才向温老师提出这个不情之请。”

  就,怎么说呢。

  这番话听起来自然坦诚,因此可信度也颇高。温意浓听后,抿了抿唇瓣,若有所思道:“原来是这样。”

  她垂下眼眸,内心认真地权衡起来。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思考的进程扇啊扇。

  莫少商不动声色,将女孩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不说话,也不催促。

  须臾,他目光落向自己手中的茶杯,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又带着一种近乎体贴的退让:“这个请求确实冒昧。我无意让温老师为难,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或者不愿意,不必勉强。”

  “……”温意浓这下更犯难了。

  她天生心肠软,耳根子也软。如果这人态度强硬,摆出雇主的架子,她或许还能硬起心肠拒绝。

  可偏偏,他表现得如此彬彬有礼,直言自己不擅交际、没朋友,不仅坦然地将困境摆在她眼前,还把选择权完全交到她手里。

  拒绝的话滚到舌尖齿缝,纠结犹豫,怎么都无法再顺畅地说出口。

  温意浓心头天人交战。

  一方面觉得,这超出了她的工作范畴,另一方面又忍不住想,以他的身份财力,若非真的没有更好的人选和办法,哪至于“抓壮丁”抓到她这个康复师头上?

  莫少商毕竟是她的雇主,相当于她的上司、老板。老板放低姿态请她帮个忙,她是可以拒绝,但估计也会让后续的相处变得尴尬。

  而且……

  退一步讲,陪他参加一个宴会,几个小时搞定,好像也不是什么无法完成的任务?

  就当是开阔眼界,长长见识好了。

  就这样,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温意浓终于咬咬牙,心一横,做出了决定,抬眼看向莫少商,“可以是可以。不过……”

  说到这里,她稍作停顿,神色变得认真而郑重,再三提醒加反复确认:“莫先生,我必须提前说清楚,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特教老师,对生意场上的事情一窍不通,那些应酬和交际更是我的知识盲区。陪您出席,我可能完全帮不上您什么忙,甚至有可能因为不懂规矩而给您添麻烦。您确定要邀请我?”

  得到这个答案,莫少商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道:“温老师愿意当我的女伴,已经是我最大的荣幸。”

  温意浓两颊隐隐发热,深呼吸,点头,“好吧。只要您不介意,我可以。”

  *

  从茶室出来后,一直候在外面的林恪迎上来,“温老师,麻烦您跟我来一下。”

  温意浓有些疑惑,但没有多问,默默跟着林恪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布置雅致的会客室内。

  屋子里已经有一位女士在等候。

  那是一位外籍美人,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墨绿色旗袍,玲珑有致的身材被勾勒得恰到好处。金发清爽柔软,在脑后状似随手地盘成了一个髻,五官立体精致,气质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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