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我尽量哭得小小声 第177章

  “先生让你去金班。”没有寒暄也没有任何铺垫,林恪开门见山,“保护温老师的安全。她在金班待多久,你就在金班待多久。”

  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传出一个声音。

  “知道了。”

  颂猜的音色和他这个人一样,像单调的黑白默片,没有任何多余的色彩。那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像三颗被磨平了棱角的石子从高处坠入深井,连回响都是沉闷的,死气沉沉。

  林恪安静了两秒,正想叮嘱一句“温老师是先生最重要的人,你别出岔子,另外也要保重身体”,听筒对面却已经传来了阵阵盲音。

  颂猜把电话挂了。

  “……”

  林恪嘴角抽了抽,举手机的手垂下几分,盯着屏幕。通话结束的界面停留在他的通话记录里,那一行没有备注的号码安静地躺在那里。

  “没人性的疯狗。”林恪低声吐槽了一句。

  随后将手机收回口袋,理了理一丝不苟的绛红色领带,清冷英俊的脸上重新挂上一丝职业性的浅笑,又恢复成往日里冷血又端庄的精英形象。

  *

  数日后。

  京海国际机场。

  飞机的舷窗外是翻涌如海的云层。

  温意浓的座位靠窗,她将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那些白色的云朵从机翼下方缓缓流过。

  只觉它们堆积着,散开着,像一群没有目的地的羊群,又像大片大片的棉花田。

  基金会的差旅标准不高,她和同行的几位同事都在经济舱,前后排分散坐着。一个年级稍长的前辈坐在她左边,正在翻一本飞行杂志。基金会的另一个同事小何坐在过道对面,耳机塞着耳朵,脑袋一点一点的,不知在听什么。

  从京海到凌邦没有直飞航班,要先飞到省会,再转乘大巴。临行前她查过地图,从省会到金班需要颠簸将近五个小时,要翻过好几座山。

  她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上洗手间。经济舱的过道窄,她侧着身子,一只手扶着座椅靠背,一步一步地往后走。经过她后排的座位时,余光扫见什么。

  她的脚步停住了。

  后排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男人。

  宽肩窄腰,西装笔挺。

  他太高了,经济舱的座椅容不下他那双无处安放的长腿,导致那两条腿以一种十分委屈的姿态交叠着,膝盖几乎顶到前排座椅的后背。

  对方手持一份金融财报,正随意翻阅着。

  温意浓整个人石化在原地。她眨了好几次眼睛,终于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座位上那个人侧脸线条冷峻,下颌角的弧度漂亮到无可挑剔,和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没有任何分别。

  这……

  这不是她亲爱的未婚夫大人吗?

  温意浓茫然。

  什么情况,莫少商也要去凌邦?出差?探亲?访友?

  最重要的是,这位拥有好几架私人公务机的莫家话事人,居然还买了一张经济舱的票飞凌邦……

  哪根筋没搭对?

第87章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温意浓的脚步刻意放慢许多。

  过道两侧的乘客有的在打盹,有的在看书,有的戴着耳机盯着手机屏幕。

  她的余光扫过后排靠窗的那个位置。

  果然,没有眼花。

  真的是莫少商。

  他端然坐在座位上,眉眼低垂,没什么表情地浏览着一份杂志。

  “……”惊疑不定间,温意浓收回目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系好安全带,动作很慢,每一秒都在忍耐再次回头的冲动。

  飞行平稳了。

  机舱里的灯光随之调暗,只剩几盏阅读灯亮着,像黑暗中的几只萤火虫。

  几秒后,温意浓从包里掏出签字笔和便签纸,刷刷写下几个字,字迹潦草得连她自己都快认不出来。

  【???你怎么在这架飞机上!】

  写完,她将便签纸揉成小小的一团,捏在指尖,刚好能被掌心盖住。

  接着,假装弯腰系鞋带,身体前倾,手臂垂下去。

  指间的小纸团如愿她掌心脱落,滚到后排。不偏不倚,刚好落在那双不染纤尘的黑色皮鞋旁。

  “……”见小纸团成功送达,温意浓满意地弯弯唇,直起身,目光平视前方,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半分钟后,一个小纸团从她的座椅后方滚了过来,沿着地板滚到她脚边,停住。

  她弯腰捡起来,展开。

  纸上的字迹笔画刚硬,折勾锋利,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在纸上,凌厉到极点。

  难怪都说字如其人。

  这个男人的字,和他本人的气质简直如出一辙。

  温意浓心下嘀咕着,将纸条展开。

  【民航飞机是公共交通工具,我为什么不能在这架飞机上?】

  盯着这行字打量两秒后,温意浓齿尖咬住笔帽,又写。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跟我一起?我去凌邦是要转乘大巴去金班,你去凌邦做什么?】

  折好纸,从座位下方抛过去。

  几秒后,纸团又再次滚回。

  【我也去转乘大巴到金班。】

  温意浓汗颜,感觉自己在和一堵墙对话。

  温意浓:【!我去金班是去出差,你跑金班去做什么?】

  莫少商:【出差。】

  温意浓:【你要去金班出差?怎么之前完全没听你提过?】

  莫少商从善如流:【临时行程。】

  【就你一个人?没有其他陪同人员?】

  【没有。】

  “……”温意浓眯起眼。

  早在她去庄园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一个细节。

  莫少商的身边永远有人。

  有人替他开车门,有人替他拿文件,有人在他还没开口之前就把所有需要他过目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而现在,这个男人居然告诉她,他是一个人出差。

  行李箱谁拎?登机牌谁换?行程中谁来对接?

  别告诉她,全部由他亲力亲为,根本不符合常理!

  温意浓:【你的几台私人飞机呢?】

  莫少商:【出了故障,维修中。】

  温意浓看着这行字,缓缓闭上眼睛。

  很好。所有公务机同时出故障,同时维修中……这概率几乎跟太阳从西边出来差不多。

  有这运气,他不去买个彩票着实可惜了。

  温意浓定了定神,再次写下一串灵魂拷问:【那你为什么不买头等舱的票,跑来挤经济舱?】

  对方再次做出回应:【林恪买的,我不清楚。】

  温意浓深吸一口气。

  林恪心思缜密,个性谨慎,办事周到,向来把“先生的一切需求都是最高优先级”刻进骨髓,多年来替莫少商鞍前马后,几乎从无纰漏。

  这样一位心腹助理,会把自家老板的头等舱票订成经济舱?

  怎么可能!

  没有莫少商的授意,林恪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温意浓:【最后一个问题……你座位两边为什么没人?】

  凌邦的旅游旺季,从京海飞往凌邦的航班一位难求,唯独他旁边的两个座位空空荡荡。

  答案显而易见。

  明显是林恪为了给自家老板在经济舱里创造出一个相对安静舒适的环境,特意把相邻的两个座位也买了下来。

  真可谓是善解人意,细致入微。

  然而,面对温意浓的又一个质疑,莫少商这次的回信稍显敷衍:【不知道。】

  连理由都懒得编了。

  “……”几秒后,温意浓将那张写满了字的便签纸叠成一个方块,攥在手心里,靠在椅背上,合了眸,整理起自己的思绪。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莫少商把自己的一堆私人飞机留在机库里,坐了民航经济舱,带着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临时行程”,出现在了她身后的座位上……

  思来想去,依旧猜不透这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没办法,温意浓只能先将自己从一团乱麻的思绪里打捞出来,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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