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我尽量哭得小小声 第181章

  “……”对视两秒,温意浓脑子里忽然嗡嗡两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嘴唇蠕动,刚想说什么,又听一阵警笛声从国道的尽头传来,由远及近,在空旷的荒野上形成回声。

  眨眼便穿透车厢里所有的嘈杂。

  “警车!警察来了!”有人惊呼。

  徐姐转向颂猜,愤然道:“一会儿见了警察,希望你还能这么嚣张跋扈啊!”

  话音落地,年轻夫妇的脸色骤然大变。

  不是如释重负,而是惊恐般的惨白。

  两人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低下头,抱着孩子就往车门的方向冲。

  一道人影挡在了门口。

  是温意浓。

  她嘴角微勾,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温柔而又甜美,“警察马上就到了,到时候让警察同志给你们评评理。谁对谁错,让法律来说话。”

  “不用了不用了!”年轻妈妈脸色发白,慌张地摆手,“本来就是个很小的事儿,不用惊动警察,真不用!”

  这一次,温意浓直接伸出手,抓住了对方的胳膊。五指用力,收得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那层深红色旧外套底下的骨头在隐约颤抖。

  与此同时,温意浓的另一只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举到年轻女人面前。

  “这是你们的吗?”

  年轻女人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嘴唇上最后一点淡粉也退干净了,留下一层灰白干裂的皮。

  “为什么要在你家宝宝的奶瓶里,悄悄放安眠药呢?”温意浓轻声问。

  年轻爸爸的眼神骤然一黯,只瞬间的光景,这人便从“一个被欺负的老实人”摇身一变,成了“一头被逼上绝境的野兽”,脸上的温厚面具也在这一刻粉碎成渣。

  下一秒,众人只见冷光闪过。

  “年轻爸爸”已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直直朝温意浓刺去。

  那一瞬间极快,也极短。

  温意浓只看见一道银白色的光从她的左侧方划过来,像一道闪电从云层中劈下来。她的大脑做出了反应,身体却没来得及跟上。

  电光火石之间,一只大手从她身后伸出来,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后一带。她被拽进一个怀抱,后背撞上一副坚硬的胸膛。

  与此同时,一声闷响从头顶落下,沉而有力,是重物狠狠击中猎物身体的闷响,混着她加速的心跳,车厢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玻璃窗被强行撞开的碎裂声响。

  踉跄着站稳脚步,温意浓回头。

  只见莫少商已经松开她,高大身躯挡在她前面,像一座冷峻又危险的山峦。那只刚才扣着她腰身上的右手,此刻握成拳垂在身侧,骨节上沾着不属于他自己的血迹。

  “年轻爸爸”——那个眉眼斯文,自称孩子父亲的男人,此刻正弓着腰蜷缩在地,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握着那把匕首,整副身体都因剧烈的疼痛而痉|挛。

  他死死瞪着眼前的高大男人,嘴角渗血,嘴唇颤动,说不出一句话。

  “Non importa se mi hai sporcato le mani.”

  只见男人取出一张纸巾,垂眸,随手擦去指骨上的血珠,语气淡淡,“Ma se l’hai spaventata, nemmeno mille morti basteranno a espiare la tua colpa.”

  弄脏了我的手,不要紧。

  但如果吓到了她,你百死莫赎。

第89章

  地上穿夹克的男人低咒了句什么,哪里肯就这样束手就擒。

  他很快便爬起来,目眦欲裂,握紧刀,嘶吼着莫少商扑去。

  人群全都瑟缩着挤在车厢尾部,见状,几个胆小的乘客甚至尖叫出声。

  “当心!”温意浓失声惊呼。

  那头。

  莫少商一言不发,只是略微偏了偏头,整个幅度极小,从肩到腰到胯,整个上半身往左平移了不到十厘米,刀尖擦着他的西装前襟滑过去。

  利刃再次刺空,夹克男身体前倾,中心全部压在刀刃的方向上。

  这一回,莫少商没有再给他卷土重来的机会。

  他脸色极冷,抬臂重重一个肘击,劈在夹克男的胸口。西服面料下隐约能看出小臂绷紧的弧度,肌肉贲张,杀意腾腾。

  夹克男闷哼一声,咬着牙还想还击,莫少商的右手已经越过他肩膀,精准扣住他的后颈。

  那只手的手指长而有力,指骨分明,像钢琴家演奏出一组和弦般,拇指压上了夹克男的某处穴位,其余四指沿他脖颈两侧收紧。

  只一刹,夹克男整个人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像只泄了气的气球一般,膝盖一软,朝地上跪倒下去。

  “砰!”

  夹克男重重落地,再也爬不起来。

  莫少商低眸,不染纤尘的黑色皮鞋踩在夹克男的腕骨上,重重一碾。

  夹克男鬼叫一声,五指松开,匕首也脱了手,掉到地上。

  做完这一切,莫少商脸上仍旧没有丝毫表情,抬手随意整理了一下袖扣,端然如玉,矜贵优雅。

  “……”温意浓眼睛都看直了。

  另一边,颂猜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打火机,在夹克男倒地不起的同时,他的手已经掐住了年轻妈妈的脖子。

  长指精准无误,扣住了女人颈动脉的位置,眼底的光狠厉入骨,和刚才把玩打火机时的轻佻懒漫判若两人。

  “……”眼瞧着同伴被制服,女人咬了咬牙,眼中迸发出浓烈杀意,哪里还有半分先前温柔和善的样子。

  一时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她很清楚不,只要脖子上的这只手再施加一丁点力道,她就会在几秒内失去意识。

  僵持的须臾光景间,颂猜伸出另一只手,将襁褓中的孩子一把夺过来,动作快而稳,像从架子上取下一本书般流畅。

  孩子的身体从他掌心里滑过,随即便被稳稳地托住。

  下一秒,颂猜将孩子塞给了距离最近的一个年轻小伙。

  目睹了眼前种种,年轻小伙人都已经吓傻了,眼神怔怔的,表情呆滞,抱着孩子半天回不过神。

  温意浓见状,皱了皱眉,当即快步冲上前,把孩子抱了过来。

  再一转眸,只见颂猜和那个女人已经缠斗在一起。

  不,准确地说,并非“缠斗”,而是颂猜单方面的绝对压制。

  那个女人明显和夹克男一样,都是受过训练的练家子。别看她四肢纤细看似柔弱,攻出的每一拳每一脚却都往对手的致命位置招呼。

  喉结,太阳穴,裆。

  她的招式凌厉果断,拳拳到肉,招招要人命。然而颂猜的速度比她更快。

  只见高个男人一个侧身,轻而易举便躲过她踢向自己膝盖的一脚,反手扣住她的脚踝,毫不留情地一拽,将她整个人拖倒在地。

  “邦!”

  女人的后脑勺撞上座椅的金属扶手,发出沉闷一声。

  车厢里的局面愈发混乱。

  怕被牵连波及,人们更疯狂地朝车厢后排涌去,有人踩掉了鞋子,有人被行李绊了一跤,有人蹲在过道里抱着头,还有一对年轻小情侣吓得紧紧抱在一起,瑟缩着躲在一个座位下方,满眼都是惊惧。

  温意浓抱紧怀里的孩子,远离风暴中心,细心安抚。

  徐姐从过道另一边挤过来,脸色煞白。她抓住温意浓的手臂,声音还在发抖。“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意浓安抚着怀里的小宝宝,手在那层碎花襁褓上轻轻地拍,一下接一下。

  他的小嘴还在睡梦中微微嘬动着什么,对周围正在发生的暴力打斗毫无感觉。

  温意浓低下头看了孩子一眼,然后抬起头,对上徐姐的眼睛。

  “我刚才看了一眼这个女人的包。”她的声音很平,“她包里根本没有小孩子的纸尿裤,只有两包女用卫生巾。”

  徐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他们根本不是孩子的父母。”温意浓冷声道。

  “……天呐。”徐姐震惊,回过味后只觉后怕不已,“还好有这两个同志,不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混乱中,警笛声愈发清晰刺耳。

  警察不知何时已经赶到,将车门团团包围住。也许是在颂猜堵住那对夫妇的时候,也许是在匕首亮出来的那一刻,也许更早。

  下一瞬,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员从车门涌进来,动作迅速,分工明确。有人控制住了地上那个还在挣扎的女人,有人给地上的夹克男戴上了手铐,还有人见颂猜浑身凛然杀气,当即举枪对准他,满目的戒备和警惕。

  颂猜当即收手,慢条斯理地举起双手,向警官展示自己毫无恶意,也不具备任何威胁性。

  “警察同志,倒在地上的一男一女才是人贩子,是坏的!”乘客里,一个热心大妈高声说道,“这两个高个子年轻人都是好人!你们可千万别搞错了!”

  “就是就是!”

  “对啊,是他们先识破了两个人贩子的真面目,不然我们就都被骗了!你们要好好奖励他们!”

  乘客们七嘴八舌,纷纷主动替莫少商和颂猜向警察解释起来。

  听见群众们的话语,领队的中年警官微蹙眉头,锐利如鹰的眼神在莫少商和颂猜之间扫视一圈,最后给下属递了个眼色,示意。

  小警员会意,这才缓缓将手枪放下来。

  “两位同志,麻烦出示一下你们的身份证。”中年警官走到莫少商和颂猜面前,面无表情地说。

  莫少商取出了身份证。

  颂猜则递过去一份居留证。

  中年警官伸手接过,垂了眼,快速浏览审阅。他看看手里的证件,又看看面前两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目光在证件照片和真人五官上仔细比对审核。

  最终,确认无误,中年警官把证件还给两人,嘴角细微地勾了勾,淡淡地说:“抱歉,例行检查,谢谢两位配合。”

  说完,中年警官扫一眼已经戴上手铐的两个犯罪嫌疑人,沉声道:“先押上警车。”

  警员们当即将两人扭送着下了大巴。

  有看热闹的大妈趴在大巴车窗户上,抻长了脖子朝外头打望,忿忿不平道:“警察同志,这两个人贩子也太坏了!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你们一定要严惩不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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