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我尽量哭得小小声 第72章

  思绪乱飞间,温意浓人已经走到地下室门前。

  推开门,一股冷冽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橡木桶与陈年烈酒的浓香。

  光线倏然暗下。

  走廊两侧的壁灯只亮了几盏,昏黄光晕勉强勾勒出路径,更深处则是浓稠的黑暗,使人联想到不知餍足巨口,在静候猎物自投罗网。

  温意浓走在通道内,鞋底和地面相触,发出的轻微回响在寂静空间里被无限放大,一下,又一下。

  她下意识将步子压得更轻,更慢,像怕吵醒了沉睡的野兽。

  酒窖到了。

  昏暗,静谧,酒香弥漫,一排排整齐的酒架在昏昧光线中投下交错黑影,看得人心里发慌。

  咕咚。

  温意浓咽了口唾沫,举目环顾一圈。

  不见莫少商的人影。

  正狐疑不解间,令她始料未及的,一个声音冷不丁从画室方向传来,轻而淡,平静从容得像在谈论一片结冰的湖面。

  “玩得开心吗。”

  温意浓被吓了一跳,“唰”地回过头。

  一道暗色的身影立在画室门口。

  莫少商站在门框中央,身后是画室内唯一的一盏孤灯。灯光从男人身后刺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棱角分明,却将他的面容隐没进阴影,五官都被模糊了,唯余一双眸。

  那双蓝黑色的眼睛,穿过昏昧暗光与满室窒息,正安静地盯着她,一瞬不瞬。

  温意浓几乎倒吸一口凉气。

  随着视线下移,她看见莫少商身上那件向来洁净不染纤尘的白衬衫,竟被颜料弄得斑驳狼藉。胸口、袖口、衣摆……到处都是飞溅的颜料痕迹,各种颜色交错混杂,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癫狂而迷乱,像一幅未完成的抽象名画,又像从暗黑油画中走出的撒旦。

  几抹鲜艳的红,甚至沾上了那张冷峻的脸。右颊一道长长的红痕,蜿蜒开,似血,似刀锋划过的印,又似原始部落里象征野性与征伐的图腾。

  诡异而俊美,病态且危险。

  温意浓心脏猛地一颤。

  她听见自己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的声音,听见自己狂烈的心跳。

  画室处,莫少商盯着她,一步一步,缓慢朝她走来。

  步伐不紧不慢,甚至是从容的,松弛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三米。

  两米。

  一米。

  他停在她面前,近在咫尺。

  熟悉的雪松冷香铺天盖地而来,混杂着颜料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温意浓心跳如雷掌心汗湿,缓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找裴医生拿外公落在医院的衣服,顺便请他吃了个饭……”

  这句话落地的同时,莫少商高大的身影已经将她完全笼罩。他比她高出太多,此刻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不得不微微仰起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目之所及,男人伸出手。

  修长微凉的手指,轻而柔,捏住她小巧的下巴。

  力道分明不重,却犹如铁箍,禁锢得她无处可逃。

  莫少商低眸,凝视她。

  蓝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迷恋,偏执,疯狂,占有,还有一丝近乎虔诚的专注。

  “莫先生……”温意浓在他的注视下开口,嗓音隐隐发颤,想说什么,想解释什么。

  “今天,”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下颌线,触感轻柔,如梦似幻,“我格外烦恼。”

  温意浓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男人继续低下头,贴近她,薄唇微启,轻轻触上她的唇瓣。

  然后,神思几乎要迷乱之际,她听见男人开口,嗓音沙哑而危险,毒蛇吐信般轻轻吐出一句话:“Bella piccola, indovina come ti punirò?”

  ——小可爱,猜一猜。我会怎么惩罚你?

第41章

  此时此刻,温意浓心脏狂跳,似乎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蹦出。

  想后退逃跑,可男人的手指那样修长那样有力,钳住她的下巴。那张薄润冰凉的唇也还触着她的。

  冷冽如雾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囫囵包裹。

  比起前几回深入的掠夺、疯狂的吮吻,此时的莫少商显得尤其平静。他轻贴着她,没有任何进一步动作。

  然而,直觉告诉温意浓,男人此时的温柔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死寂的空间里,时间静静流逝。

  莫少商蓝黑色的眼凝视着她,眼底翻涌的暗潮没有丝毫消退,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可他却并未再进一步。

  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松开。

  温意浓如蒙大赦,踉跄着后退一步,胸口急剧起伏,大口大口呼吸。她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个字。

  莫少商端然立于原处,姿态神色几乎能用“好整以暇”来形容。他直勾勾看着她,看她慌乱后退,看她轻息,看她颤抖。眸光沉静而专注,仿佛在欣赏一只闯入野兽领地,察觉到危险,于是拼命挣扎的鹿。

  片刻。

  就在温意浓心惊胆战,根本猜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时候,莫少商忽然有了动作。

  他一言不发,转过身,径自朝画室深处走去。

  看着男人冷冽如画的背影,温意浓杵在原地呼吸不稳,不知他意图。

  某个瞬间,她生出逃跑的冲动。

  可还没等她将这个念头付诸现实,一道嗓音便轻飘飘落下。

  “过来。”

  轻描淡写两个字,从画室里传出,在酒窖空间内显得空寂悠远,漫不经心,又沉得人不敢悖逆。

  温意浓微抿唇瓣。

  理智告诉她,应该逃走。

  趁他背对着她,趁他没有追上来,她应该头也不回冲出这间酒窖。

  可两只脚像生了根,一动不动。

  仿佛冥冥之中被什么蛊惑,下一秒,温意浓的身体像是生出了自主意识,迈开了腿,朝着声源位置走去。

  一步,一步,她走到了画室门口。

  这里的光线比外面更暗。只有一盏孤灯亮着,惨白光芒打在正中央的画架上,其余角落均被黑暗笼罩,仿佛浸泡在浓稠的墨汁里。

  而一道高大身影背对着她,静立在画架前方,不知在看什么,也不知在想什么。

  温意浓心跳愈发急促。

  她的脸很烫,身体很热,每寸骨肉每根神经都在发麻,被一种难言的悸动与刺激感浸透。

  就在这时,莫少商头也不回地再次开口,淡淡道:“坐。”

  “……”温意浓两只手掌都被汗水浸湿,闻言,她下意识垂眸。

  注意到画架后侧有一个单人沙发。深黑色,哑光质感,纯黑色的皮料在暗光下反射出昏沉暗芒。

  看见这张沙发,温意浓一滞,脑海中瞬间闪过数日前那个暴雨夜。

  他坐在上面,将她牢牢禁锢在他的大腿上,俯身吻她。她浑身软得像一滩水,深思迷乱面红耳赤,被他彻底地揉碎,拆散,身心都被前所未有的浪潮狠狠冲刷……

  温意浓脸上烧起来,站在原地没动。

  那头,似察觉到年轻康复师的犹豫,莫少商略微侧目,眸光又一次落在她身上,平静地又道:“温老师,请坐。”

  四目相对,温意浓微怔。

  温意浓确定,她从未在任何生物身上看见过这种眼神。

  寒凉的冰层下燃烧着灼人烈焰,矛盾到极致。

  不知是被他冷峻迫人的气场慑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温意浓心口一紧,只能硬着头皮迈步,走近,贴着沙发边缘坐下。

  皮料光滑柔软,凉意透过衣裙渗进她臀腿的皮肤,激得她微微发颤。

  见她落座,莫少商这才收回视线,从画架旁的一个小柜子里取出个什么。

  温意浓注意到他的动作,定睛细瞧。

  发现,那是一只墨色的瓷罐。

  小巧玲珑,一只手就能握过来。罐身光整泛光,上面隐隐可见些许暗色纹路,不知什么。

  温意浓正觉困惑,便见莫少商手持墨色瓷罐,朝她走近。

  而后,在她面前单膝半跪下来。

  这个姿势让两人的高度瞬间处于同一水平线。

  他微垂下眸看她,冷峻眉眼间毫无波澜,而她迷茫又慌张地回望,晶莹的眸里闪出好奇。

  目光相触,近在咫尺。

  “知道这是什么吗。”他轻声问。

  温意浓摇头。

  莫少商听后,细微勾了勾唇,不说话,只是随手打开瓷罐的盖。

  霎时间,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

  很特别的香味,冷冽而孤寂,像是雪后松林深处的风,又仿佛冰川融化后的第一滴水……是她熟悉的,莫少商身上的雾凇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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