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母伤了慕婳是事实,慕婳差点因为那一刀进了鬼门关。
邵煜掩饰着情绪,强自镇定,“我可以跟你解释,下午的时候我……”
“吵死了,”慕婳不想听,也不想看见邵煜,“滚吧,你让我恶心。”
‘恶心’这两个字,慕婳原封不动的还给了邵煜。
夏淼淼带着医生来病房,医生负责给慕婳检查身体,夏淼淼负责把邵煜赶走。
终于清静了。
慕婳伤口疼得厉害,怎么都睡不着,她难受,夏淼淼看着也难受,就陪她熬着。
夜色深沉,慕婳望着窗外夜空随口问了句,“薄祁烬呢?”
“早走了啊,”夏淼淼窝在沙发上打着哈欠,“手术结束,他换完衣服之后就走了。”
走了?
慕婳顿时就不好了,这年头讨厌的男人是个个都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你回去睡,医院有护士照顾我,”慕婳不忍心让夏淼淼睡沙发,“开车小心点。”
夏淼淼当然是不肯,眼睛瞪得贼溜大装不困,“我就在这儿陪你。”
慕婳催她回家,“回去吧,明天带早餐来看我。”
夏淼淼最终还是妥协了,一步三回头,慕婳等她走出病房才把床头桌上的手机拿过来。
那混蛋还想安安稳稳的睡觉?
想都别想!
电话拨出,对方接通的不算快也不算慢,是中间段的时间。
慕婳还没开口,男人低沉的嗓音就从手机听筒传来响在她耳边。
“伤口疼得厉害睡不着?”
第093章 气大伤身。
男人的声音不像是熟睡中被吵醒。
“是啊,我是因为身上有伤没法儿睡,”慕婳看了看墙上的时间,“这都半夜两点多了,薄总是在忙什么呢?”
薄祁烬坐在电脑前,柔和灯光映着他五官温和,“在等你电话。”
慕婳冷‘哼’了一声,“我还以为薄总是良心不安,或者是因为担心自己下辈子的幸福才没睡。”
亲完就跑,以为让他变太监是句玩笑话吗?
男人低地缓缓的轻笑传来,在寂静夜晚成了蛊惑人心的荷尔蒙。
慕婳脸颊发烫,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薄祁烬点了根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微微垂眸,低沉嗓音不急不缓,“慕小姐还有力气找我秋后算账,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听听这丝毫没当回事儿的语气!
慕婳气不打一出来,“所以呢,薄总什么时候把头砍下来给我玩?”
薄祁烬失笑,“慕小姐,下午在医院的情况不需要我多解释,如果不及时手术,你失血过多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我那么做只是情急之下的反应。”
烟雾缭绕,散在空气里,将他五官棱角模糊得更加讳莫如深。
然而说出口的话却是和他形象极其不相符的轻佻,“我亲了你一下,你如果觉得亏了,可以亲回去,我随时等你来讨债。
慕婳怔了几秒钟,火气突然窜到天灵盖,“你那是一下吗?”
是好多下!
在走廊里是当众,进了手术室依然是当众,每当她撑不住疼意识薄弱濒临昏迷的时候,他就会重复低头亲吻她的动作,让她保持清醒。
“嫌亲一下不够?”男人低笑,压低的嗓音染了烟草味微哑低沉,“啧,没想到慕小姐对我企图心这么大。”
“少来倒打一耙颠倒黑白这一出,以为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戏弄吗?薄祁烬……”慕婳气得语无伦次,“我、我跟你没完!”
“嗯,我等你养好伤来找我。”
薄祁烬说完,就听到电话那端女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呼痛声,应该是碰到伤口了。
“别生气,伤口刚缝上还没有愈合,气大伤身,影响恢复。”
慕婳差点把手机从窗户扔了出去,心肝脾肺都疼,“你就是故意的,伤口原本就很疼,现在更疼了……”
女人虚弱病态软绵的声音隐约染了几分哭腔,鼻音很重,委屈可怜,听在薄祁烬耳畔却像是猫挠着心尖。
他放缓语调,没有再故意逗她,“忍一忍,过两天就会好一点。”
慕婳是真被气着了,伤口特别疼,而且还不能动,闷在被褥里无比委屈。
薄祁烬显然是不擅长哄女孩子,尤其是娇贵的千金小姐,“别哭……”
“你才哭了!”慕婳没好气的吼回去。
“好,你没哭,睡不着也把眼睛闭上。”
慕婳气得浑身疼才不会就什么轻易放过薄祁烬,“你不许睡,也不许挂电话。”
片刻寂静,薄祁烬忽然就笑了,漫不经心的问,“慕小姐这么缺男人陪?”
慕婳冷笑,“缺谁都不缺你。”
“那为什么不让我挂电话?”
“因为熬夜杀精啊,我现在动不了拿你没办法,就只能勉强杀杀你的子孙后代出气了。”
薄祁烬,“……”
第094章 我的电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挂了?
医生早上八点例行查房,刚结束,就被邵煜挡在门口。
“慕婳怎么样了?”
“病人手术很成功,目前没有太大的问题,”医生推了推眼镜,不露痕迹的打量着邵煜,“后续伤口的恢复很重要,情绪要平稳,要静养。”
邵煜明显松了口气,“知道了。”
夏淼淼不在,没人拦得住他。
慕婳伤口疼得厉害,一整晚都是醒着的,医生给她换了药,刚刚才睡着。
窗帘半开,清晨阳光落在病床周围,映着她失血苍白的小脸皮肤近乎透明。
她手背还扎着针,睡得极不安稳。
邵煜在病房外面守了一夜,俊朗五官更多的是憔悴和疲惫,衬衣褶皱明显,下颚长出了浅浅的青茬,短发也不似平日里的妥帖搭理,显得凌乱。
他走到病床边坐着,手不自觉的伸出去想要轻抚女人虚弱的小脸,但怕吵醒她又收了回来,却不小心碰到了放在枕头边的手机。
手机在充电,他一碰屏幕就亮了起来。
还在通话中。
是没有设置备注的电话号码。
邵煜凑近看了看,通话时间已经六有个多小时了。
邵煜皱着眉拔了充电线,拿起手机走到窗边,压低嗓音问道,“应该是慕婳不小心拨错了号码,请问你是哪位?”
“……”
“喂?有人在听吗?”邵煜眉头深皱。
“……”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邵煜失去了耐心,准备挂电话,然而在他之前,对方先挂断了通话。
所以,是一直有人在听?
邵煜狐疑,暗自记下电话号码。
……
开车的秦时从后视镜看到上司终于摘下了蓝牙耳机,才敢开口说话,“薄总,您昨晚没睡好吗?”
薄总看着好像略疲惫,眼睛里有红血丝。
薄祁烬合上电脑,黑眸微瞌,修长手指按着太阳穴,淡淡道,“还行。”
“一会儿到公司了我给您泡杯浓茶,”秦时把车速放慢了一点,“下午的客户太刁钻了,本来救难办,董事长还给你提那么苛刻的要求。”
薄祁烬只是江家的养子。
要知道,江家是有一位大少爷的,虽然坐在总经理的位置上,但没有足够优秀的能力。
江董事长自然是希望自己的亲儿子能继承公司,养子风头太盛,远超过亲生儿子,总是要适当的压一压的。
薄祁烬神色沉静,“做生意都想谋最大的利。”
“是这么个理,但是也太……”秦时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连忙打住。
………
阳光太刺眼,邵煜把窗帘拉好后转过身,猝不及防撞上女人清冷寡淡的目光,迈出的长腿停滞。
片刻后,邵煜神色恢复正常,走到病床旁,温柔道,“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是,你吵醒我了,”慕婳冷淡的看着他,“邵煜,你不仅听不懂人话,还很没有素质,我的电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挂了?”
声音是虚弱的,但却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邵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无形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变质了,让他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