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炎炎
“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
他顿住，看着仰头看他的女孩，深邃的双眼充满笑意，语气缓缓道来：“我确实是，认识你好多年了。”
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啊？”叶臻瞪大双眸及嘴儿，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几时？在哪里？你快说啊！”
她心急地催促着他，双手揪住他胸前的衬衫。
陆怀远低低一笑，抬手，将她一只手拉下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与之交握。
“让我想想啊……”
第一次见她，是在大学毕业那年回国，陪同家姐回去看外甥女星辰。
那天下午才抵达襄城，家姐便接到星辰爷爷电话，称小外甥女上体育课跟几个小朋友打闹，不小心磕到手，正在医院检查。
他掉转车头往医院而去，在医院门口让家姐下车后才去找地方停车。
刚停车就接到国外来电，实验室那边有紧急事情需要他马上过去处理。
匆匆忙忙在急诊室找到家姐时，她正抱着星辰上上下下打量着，小小的外甥女却挣脱母亲的怀抱嚷嚷着：“我要陪臻臻打针，她超怕疼呢！”
说着，便冲到一个正坐在凳子上等着护士过来打针的小姑娘身边，两只小小的手环着她肩膀：“臻臻，别怕呀，疼一下下就过了，就像蚂蚁咬一样。”
陆怀远的目光随着外甥女的动作落到了叫臻臻的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有一头乌溜溜的黑发，刚过耳际，用粉色像皮筋绑成小小的两束，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粉嘟嘟的，配着的小小鼻子，红润的唇儿，是个同星辰一样漂亮的小姑娘。
可爱的小姑娘听了同伴的话，轻轻地应了声：“嗯。我不怕的。”
谁知，说‘不怕’的小姑娘，在护士姑娘拿着长长的针筒过来时，还是怕了。
小姑娘并没有哭，只是在针头刺进皮肤前一刻，紧张地用另一只胖呼呼的小手颤抖地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好像这样，就不会疼一般。
看着小姑娘可爱的模样，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打完破伤风针，两个小姑娘便手拉着手要去看另一个还在包扎伤口的同学。
青年身高腿长，立在人来人往的走廊边，两个小姑娘跑过他身侧时，头顶堪堪到他大腿，根本不知站着的人是何人。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
他二十一岁，她六岁。
-
叶臻从未想到过，他与她的缘分会牵扯到如此深远的时光深处。
只是，只是，她那时候明明才六岁呀，他怎么可能将小时候的她与长大之后的她认出来？
“你后来一定还见过我对不对？”
“有没有？”
“在哪里？”
“为什么从来都不说？”
“你快点说呀？”
“陆怀远……”
“陆怀远……”
“陆怀远……”
“你真是好坏呀，陆怀远……”
安静的车厢里，回荡着女孩清脆的撒娇声，震惊，喜悦，汹涌如潮。
他将她搂入怀中，低下头与她额头相抵，成熟的男人气息与女孩的清新甜润交融，亲呢得让人满心满眼都是甜的。
“再叫我一次。”
“叫什么？”
“叫我名字。”
“不要。”
“叫不叫？”
“不叫。”
“那叫老公。”
“陆生……”
陆怀远无奈了，略显粗糙的手掌眷恋地摩挲着她红润的脸颊：“真的没上妆呢！”
他愉悦地低笑。
青春无敌的年纪，胶原蛋白满得要溢出肌肤表层。
他的小姑娘本就好看，可今晚他看到她，分明更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般。
“好不好看？”小姑娘脆生生地问。
看来，做了保养真是不一样呀。
“靓爆镜。”
“陆生好会哄人。”
“叶小姐，你要不要也哄哄我？”
“怎么哄？”
“叫老公。”
“呀……陆怀远，你坏死了。”
……
“你说，我要不要找叶璃，解决那份录音的事情？”
哭过，笑过，亲呢过后，叶臻认真的思考起这个问题。
“你觉得，她愿意跟你解决？”
叶臻摇头：“我就怕她狗急跳墙不知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陆怀远低头，摸摸她脸颊，“若她真想做什么，今晚宴会上就做了。”
“那怎么办？”不解决这件事，就像有颗定时炸弹悬在她心上。“我猜，许泽玮可能也知道这件事了。”
此时，她真的后悔因为赴陶熙环的约了。
不对，或许她可以将这件事告诉陶熙环，让他去解决叶璃？
“这事事关重大，他们都是聪明人，不会轻易去碰触这个开关。我们以静制动，别担心，真的发生什么事情我来处理。”
他给她服了定心丸。
“我只怕会影响到陆氏跟江海的关系。”
“我们陆家的家训就是，在外面不管遇上什么事情，先护着自家人安安乐乐，其它的再酌情处理。”
自家人，多么普通的三个字，却让她忘却了所有的不安，心底翻涌着的尽是欢喜与甜蜜。
“那你相信，我没有打叶璃吗？”
“相信。”
她笑了，她有他一句相信，够了。
何必在意别人的目光？
而他，怎会不信她？
手机里，他将那些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用清朗的声音告诉所有人，她没有。
她问心无愧。
“若是我哪天也耍小心机，你会不会……”
‘会不会不喜欢那样的我？’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她便被男人的吻给堵回去了。
男人修长的手指嵌入她指缝，与她十指交缠，夺走了她所有的心思。
此时此刻，什么都不必再说了。
-
医院急诊室里。
外科医生正在帮叶璃清理额侧的血迹，许泽玮立在走廊上吞云吐雾起来。
“先生，医院禁烟，麻烦你熄掉。”
护士姑娘过来，蹙着眉提醒她。
被人命令熄烟的许泽玮却没动，嘴里还咬着烟，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回视着护士姑娘。
护士姑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与她对峙的却是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成熟男人，而因他嘴里咬烟的动作又让这份成熟中多了份痞气。
“先生，请遵守《公众卫生法规》。”
姑娘后退了一步，却依然坚持着让他熄烟。
“报警啊。”许泽玮冷哼一声，吐出抽了一半的烟，直接按住雪白的墙壁上，然后掏出皮夹抽出几张纸币扔到身后的垃圾桶上面：“我的罚款。阿SIR过来帮我交给他。”
说完，转身往急诊室而去。
“先生，请留下你的身份证号。”
要不然怎么交罚款，护士姑娘很尽责道，可惜那男人不理会。
她无语地望着墙壁上那个烟印，等会是不是应该将维护公共区域清洁的费用也算到他身上？
急诊室里，叶璃已经处理好表面伤口，医生建议她做个MIR，看有无脑震荡的可能。
“叶小姐，你这场戏做得有点不值啊。”
许泽玮看着医生开检查单时调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