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年怎么会?他这人,总是冷冷的,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虽然, 虽然说他纠缠她是没错啦,可是……
这该死的男人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这样她也很困扰的好吗?
许杏不再看手机,把心思都放在带娃上。
事实上, 接下来的时间,她也的确顾不上看手机, 因为连喘口气的时间都快没了。
如果说一个孩子能上房揭瓦, 那么四个孩子凑在一起是什么概念,那简直是XX弹爆发, 那威力,无人能及。
相处一天下来,大家也几乎摸清这几个娃娃的性情。西瓜憨憨的, 思思很霸道, 贝拉胆小,丁帅则是臭屁。
几个孩子都十分有代表性,相处起来也完全不一样。
好不容易捱到晚上,孩子们都该睡觉了。
许杏第一次跟孩子睡,那感觉无法形容。丁帅缠着她给讲故事, 她就讲了老虎外婆的故事。
讲着讲着,丁帅却小声地哭起来,许杏有点慌,“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
“阿姨,我想妈妈了。”
许杏轻轻搂着怀里的小家伙,感觉他那么小,又那么可爱,不禁起了怜惜之心。
“那你暂时把阿姨当成妈妈行吗?阿姨也好想妈妈啊。”
丁帅仰着小脸,“阿姨妈妈在哪里?”
“阿姨的妈妈啊,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以后都不回来了吗?”
“是的,但她在阿姨心里,阿姨想她,她也会想阿姨。就跟丁帅你一样,你想妈妈的时候,妈妈也在想你呢。”
“阿姨不哭。”
“阿姨不哭,丁帅也不能哭哦。”
……
渐渐地,丁帅累得睡过去,许杏望着小孩的睡颜,头一回觉得,母爱这种东西,当真是与生俱来。
都说是孩子的世界是纯真的,从他们的身上,大人也仿佛得到治愈,很暖。纷扰的世界,还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呢?
许杏也累了,今天是带娃的第一天,她比跑了几千米还要累。不知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又是怎么一番景象。
差不多要入睡时,手机响了。
许杏点开,是陌生号码发来的一条短信。
不看还好,看完许杏整个人都不好了,瞌睡虫一下子被赶跑,睡意全无。
只见屏幕上有句叫她差点没晕过去的话:喜欢你是件麻烦的事,但我偏偏喜欢找麻烦。晚安。
短信底下还标着“江迟年”三个字。
这个格式,这个话,土味得特别明显。
好吧,江迟年不是抽了,他是疯了。天啊,来道雷把他劈正常吧。她怎么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许杏想拉黑来着,但是第二条短信又来了。
“只想跟你说晚安,没别的。”
许杏无语问苍天。
而另一边的江迟年,在发完短信后,又重复看了好几遍。
今晚原本是陈河做局,按往常他会在外面喝几杯才回来,反正回到这空荡荡的房子也无事可做。
但他突然就觉得,跟陈河他们在外喝酒比他自己一个在家里更无聊。那种喝完酒之后的冷寂,让他有种被全世界丢在马路中间的错觉。
越是这样,他越想给许杏打电话,听听她声音,哪怕是讨一句骂也行。
他应该病得不轻,他自己也知道。还逃得了吗?早在两年前,不更久之前,他就没法逃开了。
许杏根本就不是他生命里可或缺的人。少了她,哪哪儿都不对味儿。
他知道的。他就是太骄傲。
在二楼的阳台坐着吹风的时候,他突然想给她发点什么。但是要发什么呢?他打开笔记本搜了一下,发现有个土味情话大全好像挺有意思的。
他特意找的这句的发给她。其实讲真的,对许杏来说,他才是麻烦,而且,许杏从来不喜欢找麻烦。
从以前到现在,她都有意无意躲着他,他哪会不知道。她根本就不是胆小,而是真的对他,无感。
承认这一点真的挺难的。想他江迟年,到今天居然也会落得这种下场。
他不管了,说他缠着她也好,说他不磊落也罢,他总不能将她拱手让出去,他要让她再回来,什么代价都行。
夜渐深沉,江迟年终于有一丁点睡意。
微信响了,他抓过手机看了眼,本来就不期待,许杏把他拉黑一直没放出来。这条微信也不是她发的。
而是程悦然。
江迟年看都没看内容,就把对话删了。他直接给程悦然电话。
刚响一声,那边就接起来,柔柔媚媚的嗓音传过来:“迟年,你还没睡吗?”
“知道我要睡,就别乱发东西过来,我是不会看的,但万一旁边的人误会,对大家都不好。”
程悦然愣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不看就算了,什么叫旁边的人误会?他身旁有别人?
是谁?许杏吗?可是以她的性格,她怎么会回头?
“程悦然,我的微博你应该看了,那就是我的态度。你要如何我管不着,但你若敢伤害她,或者在我跟她背后搞小动作,后果你自己掂量。”
“还有,不管她现在是我的谁,都希望你跟我保持距离。”
江迟年的话无疑是一支穿心箭,程悦然甚至都反应不过来,等她反应过来时,那边只剩下掐线的嘟嘟声。
她的不甘,就跟这通电话一样,无处诉说。
程悦然再拨回去,江迟年没有接。
她不死心,又发了短信:你有这么喜欢她?那之前对她算什么?
江迟年拧紧眉心,一股无名火聚在胸口,烧得他整个人都暴躁起来,回复的话就这么飞了回去:不是喜欢,我爱她,想把命都给她,满意了?
程悦然捂着胸口,慌得整个身子往后瘫,头顶似有什么在旋转,耳朵里也嗡嗡的。
江迟年回复完,把程悦然的号码跟微信,全部拉黑。
以前他认为,程悦然根本不足以成为他们之间的问题,如今想来,许杏是介意的吧,从高中那会儿开始,他在她心里就一直减分,以至于她这么抵触他。
他这算不算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活该。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怪责他身边的人怎么对待许杏?最该死的那个人,是他。
是他这种不咸不淡,不紧不慢的态度,伤害了她,也纵容默许了他身边的人,去伤害她。
江迟年恨不得这一刻就去找许杏,他想站在她面前,抱着她,告诉她,他错了。如果,如果能重来,他比任何人都珍惜她。
许杏这一晚严重睡眠不足,第二天起来还得给孩子们煮早餐,呵欠连连。
等孩子们起来,又是一番拆房顶的景象,不是抢玩具,就是抢着看卡通节目,把几个大人折腾得够呛。
林总一直在发挥她过来人的优势,这着实给其他几个“临时”妈妈不少帮忙。
中午休息过后,孩子们要进行户外活动了。离别墅不远有一个葡萄园,需要孩子们去把葡萄摘回来。
这本来不是什么难事,难就难在几个孩子凑在一块,各种意料不到的状况都会出现。
这不,在去的路上,各位临时妈妈都不敢大意,紧紧地牵着孩子,就怕孩子像只麻雀一样到处跑,容易摔到磕到。
摘葡萄时,孩子们都很专注,过程也还算顺利。
在回程,西瓜和丁帅提着一篮子葡萄走在前面,盛娜跟许杏不得不跟紧了。
偏偏思思在这时候突然提着篮子去追前面那哥俩,她一撒开脚丫子跑,琪姐根本没回神,等琪姐追上去时,还是没拉住思思,她绊了脚摔在地上,一篮子葡萄全掉了。
听到哭声,大家过来看,思思的膝盖磕破皮了,可小姑娘哭的是葡萄都没了。
琪姐把思思背起来,急着往别墅走。
消毒过后,琪姐给思思包扎,又忙着安抚小姑娘,许杏主动去做晚饭,盛娜和林总看着其余孩子。
因为思思的葡萄没了,西瓜和丁帅都主动把葡萄分给思思吃,贝拉摘的葡萄不多,大家让她留着自己吃。
夜里,许杏给丁帅洗完澡收拾好,又到了睡觉时间。
那个陌生号码在十点半发来短信:昨晚失眠了,想你想了一夜。晚安。
噗!噗噗!许杏掩脸,还能再土味一点吗?想着江迟年那一身高定,坐在昂贵的沙发上,发着土味情话,这个画面,她不敢看。
许杏觉着,自己抗冲击能力挺强的,今晚她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睡到半夜几点,一阵急促敲门声把许杏吓醒。
怕吵着身旁睡的丁帅,她匆匆下床去开门,却见门外的盛娜神色慌张。
“许杏,怎么办?西瓜他,他又吐又拉,全身发热。”
“那,那你先帮我看一下丁帅,我看看西瓜去。”
许杏去了隔壁房间,西瓜呕的一声又要吐。
来不及拿任何东西,她冲到床边,一边托着西瓜的身子,一边伸出手掌去接他的呕吐物。
西瓜的身上太烫了,许杏当即做决定,要送医院。
她拧了温毛巾给西瓜擦完脸和身体,给他换了身衣服,穿好鞋袜,把他背起来,去旁边房间拿了手机。
许杏交代盛娜:“得送他去医院。去到医院我再跟你联系。”
“好。”盛娜已经六神无主。
许杏把西瓜抱下楼,西瓜长得壮,就这一会儿,她的额头和后背就冒了汗。
节目组的车就在外头停着,许杏把西瓜抱上车,一路安抚着。
到了最近的医院看了急诊,还是不见西瓜家里人过来。
看着孩子哭得有气没力的,许杏很是心疼。
她抱着西瓜去抽血时,眼前突然多了一道影子。
“我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