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将齐叙当作什么棘手的事。
打几棍子就好了。
这荒唐的一切吓不倒齐叙。
齐俞又不是没打过他。
当爹的不拿自己当爹,他也没必要再做孝子。
叶莲郁郁寡欢的不幸是齐俞一手造成的。
她为了齐叙,保证这段联姻表面的太平。
实际上,痛苦,折磨,早已腐蚀入骨髓。
面对扭曲的原生家庭,齐叙就算自断骨头也要抽身。
“封杀我,你满意了?“
“满意就好。”
“我也满意,这辈子不用再见你了。“
鱼死网破,是解脱。
周容被齐叙拉着走时,已经浑浑噩噩,听不进齐俞在身后说什么。
她的原生家庭是噩梦,齐叙的也是。
“老爷,叶老夫人来电话,接到书房。“佣人提醒,似乎是在帮助平息战火。
周容示意齐叙停下,有话要说。
她看向那位高权重,不可一世的身影。
“您是齐叙的父亲,“周容缓缓道,“但这不是您伤害他的理由。”
齐俞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冷哼一声,走去书房。
“等等。”
周容踩到脚下的碎瓷片。
她的青春期没有叛逆,因为理智压制着,她必须去讨好周蓓。
然而齐俞的所作所为,周容忍不了。
她的尊老爱幼,良好美德,只限于对待把自己当人的人。
“您不上网,但应该去查查这个手势的意思。“
除夕夜,外头街上车流稀少。
保镖送他们过来,自然不负责送回去。
周容原地跺脚取暖,一边盯着手机屏幕观察叫的计程车何时才能到。
“我敢肯定,齐俞这辈子都没被人竖中.指过。”齐叙觉得周容实在可爱,闷声笑。
周容不知说什么好,切换到视频APP。
齐叙的个人主页已经被清空了。
齐俞做得狠毒果决。
看到结局的这一刻,周容明明应该悲伤的,可就像穿着鞋在河边走,走着走着,总是提心吊胆鞋子会不会弄湿。
索性破罐子破摔,没了桎梏,倒是自由。
天下之大,总容得下两个需要彼此依靠的灵魂。
容得下一场对抗父权的私奔。
计程车师傅是吃完年夜饭才出来拉客的,看他俩人样子狼狈,大大咧咧地调侃:“回娘家,被丈母娘赶出来啦?”
“没,但也算家里的破烂事。“齐叙懒懒道。
“是咯,谁家没点破烂事,今天我老婆还因为我红包装反了把我骂一通。”
周容笑着摇头。
要是齐宅这本难念的经能通俗易懂点,该多好。
回到荣府别墅,周容去拿药给齐叙消毒。
血已经结痂,颜色暗暗的。
饿得有些没力气,她和齐叙都不想动,跟小动物似的窝在一起取暖。
新年钟声,鞭炮,在窗外响得震耳欲聋。
至少再糟糕,再一无所有,他们也有家了。
”那,我们以后怎么办?“周容听着他的心跳。
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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