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了杯温水,送到苏明月手中。
“喝口水吧,压压惊。有我在,那人应该不敢再来, 别担心。”徐哲轻声安慰。
“徐总……”苏明月望着他,很多话藏在心里头都说不出口。
虽说这人看起来好好的, 但是精神却很颓废。
他这几个月,肯定不好过, 都怪姓顾的狗男人!
“什么徐总啊, 公司早就解散了,以后叫我名字吧!”徐哲笑笑。
他眼睛里,流露着些许落寞。
“徐总别难过, 只要人没事就好了,事业还可以再打拼,您肯定会好起来的!”苏明月很心疼。
“但愿如此吧!”徐哲说。
“您……要在这里过除夕吗?”苏明月问。
“是啊, 我现在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徐哲说。
“那,一起吃年夜饭吧?”苏明月鼓起勇气发出邀请。
“好啊。”对方没有拒绝。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苏明月心中恐惧慢慢褪去。
在她收拾厨房时,徐哲也过来帮忙择菜。
“你有什么忌口吗?”苏明月问。
“以前有很多,现在都没了。”徐哲说。
曾几何时,他也是春风得意马蹄香。
吃饭的时候,只会依照自己的喜好安排。
可惜现在,生活已经将他挑剔的资格给剥夺了。
关于徐哲的下落,苏明月也跟老同事打听过。
各种说法都有,一人一个样,都不知道该信谁。
现在看到他本人,难免跟那个印象中的帅哥老板作对比,感觉也就越心酸。
“我爸爸忌口很多,葱姜蒜、香菜、青菜全都不吃。我就不一样,什么都能下肚!”苏明月说。
“因为不挑食,所以才能长这么漂亮吧!”徐哲调侃道。
“有什么用啊,不还是照样平庸。”苏明月很不好意思。
“你现在哪里上班?”徐哲问。
“呆在一家小公司做秘书,我专业不好,没什么特长,胆子又小,不容易找到好工作。”苏明月莫名心虚。
她不敢说实话,因为不敢面对前任老板。
之前那些传言,多少都跟顾清风有关。
她如果说自己在那男人身边帮他挡灾,徐哲应该很难过吧?
“挺好的,但是过年了,为什么不回家呢?”徐哲问。
他这话,再次戳到苏明月心窝。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她是有家顾不得。
不是不想顾文峰,就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儿。
见她沉默,徐哲便不再问。
过了会儿,苏明月将事情来龙去脉同他慢慢讲了一遍。
“我爸他其实,对我很好的,跟亲爸爸没两样,这么多年我都没有怀疑过……但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难过啊。因为不知道自己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父母又是什么样子,有没有想我,有没有因为当年的事而感到愧疚,我没办法不去想。”她低着头说。
眼泪水在苏明月眼眶里打转,快要滴下来时,又被她强行憋了回去。
“原来是这样,换做是我,恐怕也会一样犹豫不决,你没必要因此自责。好了,今天是除夕夜,我们不提那些不愉快的事。鱼留给我来做,孔雀开屏可是我的拿手菜!”徐哲将话题转移开。
“好啊!”苏明月吸吸鼻子,心情复又明朗起来。
其实以前,他们两个单独相处的次数很少。
但是这次重逢后,关系居然神奇地亲近了起来。
而且他们在厨房里合作的非常融洽,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就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徐哲原本以为,苏明月也就是能把食物做熟的水平。
没想到,煎炸烹煮切削花刀,全都有模有样。
“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会做菜!”他惊讶极了。
“这可是我的专业呀。”苏明月自豪地挺起胸脯。
年夜饭,必定要丰盛。
鱼、虾、蟹、鸡全都有了,搭一个绿油油的清炒豆苗,一份玉米排骨汤,两道家常小炒,完美!
跟她娴熟的动作比起来,徐哲则笨拙的多。
虽说刚才夸下海口,说要展示自己的拿手菜,但是连条活鱼都不敢杀……
活鱼从水池里跃起来,打着他的下巴跳到地板上。
徐哲两手架在半空中,一脸惊慌无助。
“怎么办,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他问。
只见那个素来胆小怯弱的女孩,两只纤手轻巧一掐,就把它从光滑的地板上拎了起来。
然后她操起棒槌,对准鱼头咣咣两下!
接着拿起菜刀唰唰唰,一剖一挖……
三分钟不到,处理得干干净净。
“好了,现在你可以做了。”她波澜不惊道。
有的人……里外反差还真是大到可怕!
看她出手这么利索狠辣,就知道有一颗桀骜不驯的灵魂!
目睹了全程以后,徐哲简直惊到目瞪口呆。
就他们两个联手合作年夜饭时,另一边顾先生也收到了好消息。
“许三找到了,就在东城蓝巷子附近!顾先生,要我们现在进去抓人吗?”张易兴奋道。
“不急,等我过去。”顾先生幽幽道。
“这种小事交给我们就好,不劳您出马!这大过年的……”张易说。
“不,我得去。”顾先生态度很坚持。
抓许三,没有什么大问题。
但是联系事发前后的异状,顾先生觉得,只有亲自过去,才能在岁末之前,彻底终结这件事,将晦气彻底除掉。
结果这边还没出发,魏老板电话倒打过来了。
“听说弄清楚许三的落脚点了!?”他很激动。
“你消息倒是灵通。”顾先生说。
“可千万别误会,我刚才跟表哥打电话拜年,他顺嘴提了一句,说在城东遇到了张易,正准备逮许三呢。”魏老板解释。
顾先生想起来了,魏永南的表哥,还真住在城东。
反正已经摸清范围,不怕他们走漏消息。
“挂了!”他说。
“等等,你是不是要亲自过去!”魏老板问。
“你想干什么?”
“带上哥们儿啊,打仗亲兄弟,多点人多点保障,谁知道许三那个王八蛋丧心病狂干出什么事来?”
魏老板看热闹心切,也不管顾先生同不同意,就直接命令司机驾车出发。
顾先生很无语,朋友里怎么摊上这么个东西。
你说要是好事,他跑出来沾点便宜也就罢了。
这可是要报仇,说不定会见血光……
他倒好,放着年夜饭不吃,也要出来发下骚,什么人哪!
两辆车同时出发,顾先生赶到,魏老板已经在那里摩拳擦掌的等待了。
“可算是来了,都快急死我啦!”他说。
贱成这样,顾先生都懒得开口骂。
“顾先生,人就在前面那栋楼里,自建房旁边。”张易在前面带路。
经过自建房时,魏老板禁不住放慢脚步。
“你看这小院儿,太漂亮了,这种人家一看就特别有品位!”他感慨说。
这是桩不俗气的小别墅,上下两层,简单不失优雅。
刚刚下了雪,落在二楼那个巨大的阳台上,衬着红红的月季花儿,漂亮极了。
顾先生扫了眼,也觉得确实不错。
不过他没心情理会这些,就想着怎么收拾徐三了。
到楼道口,张易就让人去敲门。
好半天,里头才有动静。
“谁啊?”男人瓮声瓮气道。
“我,房东,开房!”那人说。
“不是说年后交房租吗?怎么又来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