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诡异的声响,传进我的左耳。
有一道湿漉漉的寒气,正时不时蹭过我的耳垂。
僵着后背,不敢回头。
却在望向墙上的镜子时,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只见我的身后,此刻正立着一条巨大的黑蛇。
和我梦中的那条黑蛇,一模一样。
黑蛇探着脑袋,眯着阴鸷的眼睛。
吐出的信子,正时不时的蹭过我的耳畔。
因为惊恐而挛缩的鼻腔,已经不能足够我的供氧。
于是,我只能半张着嘴急促的呼吸。
突然,黑蛇翘起脑袋。
和镜中的我,四目相交。
像是触到了逆鳞一般,黑蛇猛的张开血盆大口。
一股寒气,从口中喷出。
顷刻间,镜子四分五裂。
而我的身影,也跟着支离破碎。
就在我抖的像是筛子的时候,一条尾巴悄无声息的滑过我的脚踝。
一路往上旋转着,最后将我紧紧裹住。
随即,黑蛇那颗硕大的脑袋伸到我的面前。
它对我吐着信子,缓缓下降。
直到,和腹部平齐。
黑蛇眯着眼,用脑袋蹭着我的小腹。
那冰凉的触感,让我身上的汗毛刹那间全部竖起。
甚至,我能清晰的看到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就在脑袋一片空白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黑蛇受了惊一般,猛的咬向我的肩膀。
我还没来得及痛呼出口,它便溜出了门外。
而床上的蛇,也顺着墙壁钻进了缝隙。
“岁岁!”
父亲冲进来,一把将我扶起。
紧跟其后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那条蛇……它来了!”
说到这,我缓缓松开被血染红的手。
“老先生!老先生!”父亲急了,急忙大喊大叫。
老者急忙掏出一个纸包,将里面的药粉撒到我的伤口上。
可随即,却轻叹出声。
这声叹息让我嗅到了绝望,也吓得父亲脸色惨白。
“老先生,求求您救救我的宝贝女儿!”
……
第3章 被父亲当成诱饵
原来面前这位老者,就是曾经给母亲看病的老中医。
“死不了!”老先生摇头。
死不了?
我和父亲,面面相觑。
老一辈曾经说过,‘大夫叹气,必有后事’。
“那您为什么……”
“你女儿的伤口看上去虽然很深,但咬的时候没有喷射毒液!蛇王不是想要她的命,而只是想要留下专属印记罢了!”说到这,老先生再一声轻叹。“猛兽们都有标记地盘的行为,正如老虎狮子撒尿宣示领地一样。”
老先生的话,让我心头一紧。
随后,急忙别过脸。
只见我的右肩上,显出一个血印。
血印周围的毛细血管,似乎是因为炎症而呈现扩散式的充血。
一丝丝一缕缕,有规律的展开。
猛然看上去,像是一朵绽开的彼岸花。
妖冶,而又鬼魅。
老先生起身,背着手来回的转悠。
“这是命!躲不过的!”
“什么叫躲不过?”父亲顿时急了,“您是十里八乡最厉害的大夫,您一定有办法救我的女儿!”
“怎么救?”老先生跨下脸,“你们欠了它两条命!”
老先生的这句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而父亲瞪大眼睛,一脸的茫然。
“我只杀了那条雌蛇!算起来只是一条命!”
“加上你媳妇的那条!”
老先生盯住父亲的眼睛,缓缓开口。
“实不相瞒!你媳妇在怀孕前就得了严重的肾病,保守估计最多也就只能活一个月。可她却平安生下了孩子,并且又多活了五六年!”
“难道……是那条黑蛇让我媳妇活下来的?”
“不然呢?”老先生面色凝重,“现在到你还债的时候了!”
……
老先生告诉我们,我怀的是蛇胎。
我要代替那条被父亲打死的雌蛇,给蛇王繁衍后代。
否则,我们年家将会永无宁日!
若是普通的父债女偿,我也就认了,就当是回报养育之恩。
可对方是条蛇!
一条面目狰狞、阴晴不定的冷血动物!
一想到下蛇蛋,我便浑身发毛。
突然脑海中忽然闪过蛇王那双阴冷的眼,我止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
收拾好行李准备偷偷离开,却在打开门的瞬间看到父亲。
“丫头,还没睡?”
父亲端着一个酒坛子,直接走了进来。
瞥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便坐到了桌前。
“来,陪爸喝一杯!”
“爸!我……”
“哪有一个父亲舍得牺牲自己的女儿?”父亲苦笑,“明天天一亮我就送你离开老家。”
父亲的话,让我有些自责。
如果我真的走了,蛇王会不会报复他?
“这是我攒的钱!”父亲将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别告诉你妈妈,这钱她不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突然,父亲老泪纵横。
“你妈和你姐一直欺负你,我看在眼里也不敢声张。毕竟这个家,不能没有女人。”
说到这,父亲端起酒一饮而尽。
“爸,我不怪你!”
我吸了吸鼻子,端起面前的酒碗。
“谢谢爸爸对我的养育之恩!”
话毕,我一饮而尽。
口腔的辛辣化作暖流灌入胃中,却呛出了我的泪水。
摸着父亲粗糙的手,我已经决定向命运妥协。
生养大过天,曾经为父亲能有个‘圆满’的家庭,我忍气吞声装作软弱受继母欺负。
如今为了报答养育之恩,纵使以命抵命也是应该。
想到这,我端起酒坛。
可下一秒,指腹便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