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时晏摇头,“并无,但最近身体确实感觉好了许多。”
以前每到半夜,他总会发病,五脏六腑都绞痛难忍。
但最近他每夜都能安睡至天亮。
“有何异常?”
方砚书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惊异,“并无异常,就是殿下身体中的毒似乎淡了许多。”
齐时晏吸了口气,“淡了?”
在院子里玩泥巴的小团子心道,能不淡嘛,那么卖力驱毒,本神最近都累虚了!
她一定是做好事不留名第一人!
既然想不出原因,方砚书便不想了,横竖他现在就在这里,如果有人给殿下医治,他一定会发现的。
如果小团子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说,你想多了。
方大夫走出去的时候,瞥见院子里阴着一些人参和枇杷叶。
那人参被小心地洗过,枇杷叶上的绒毛和杂质也被处理得很干净。
难道处理这些药材的人,就是为殿下解毒的人?
方砚书只看到院子一个半大的孩子,带着个一岁多一点的女娃在玩泥巴。
他走上前问道,“这位小公子,老朽想问问处理这些药材的人在哪里?”
第37章 求你别哭,救救哥的药
萧仲朗甩甩手上的泥巴,他知道这个人是村里新来的大夫,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找处理药材的人。
这些药材本就是他从山里找来,自己学着炮制的,被人这么一问,一时间有些害羞,不知道如何回答。
“那些药是我二锅弄的,你想买吗?”小团子把手里的泥巴捏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方砚书来得匆忙,并未向蒋一默了解过萧家的情况。
以为这家人只是普通的农户,心中多少带着点高高在上。
是以暖宝说这话之后,方砚书只以为她想让他买这些药。
“你家大人呢?”要不是看这些东西做的手法确实不错,他实在不想跟两个孩子在这里费口舌。
暖宝歪着头,有些不开心,这个老头居然不相信她说的话。
齐时晏从屋内出来,就看到暖宝婴儿肥的小脸上全是怒气,可爱极了。
萧仲朗正手忙脚乱地哄着。
“暖宝,谁惹你了?”他走过去自然地将小团子抱到怀里,甚至都不嫌她满手是泥。
小团子噘着嘴,拿脏手指着方砚书,“他,不信暖宝,那些药,二哥弄的。”
暖宝急了,话都说不清楚,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方砚书张嘴想为自己辩解两句,可想到自己居然要跟一个屁大的孩子争论,真是活到狗身上了。
他只好笑笑,一副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的神情。
却不想齐时晏看到暖宝要哭,立刻用“你是坏人”的眼神瞪他。
“别哭了,你看老天爷都知道我们暖宝不开心,天都阴了。”齐时晏指着一团乌云逗暖宝。
这话却让萧仲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暖宝,不能哭!”
要是下雨,他的药这几天白忙活了。
“哥得药不能见水!”他极小声地对暖宝说。
小团子眨眨眼睛,听哥哥的话,眼泪瞬间收了回去。
刚才乌云让天都暗了下来,风吹得呼呼作响,没想到瞬间便风歇云散。
萧仲朗悄悄在背后给暖宝点赞,好样的,保住了哥的药。
齐时晏看暖宝不哭了,这才抬头对方砚书道:“那些药确实是仲朗哥的,他亲自上山采的,也是他亲手炮制的。”
方砚书当然不会怀疑他主子的话,深深地看了萧仲朗一眼,眼中掩饰不住的赞赏,“手法虽然稍显稚嫩,但火候掌握得不错。”
萧仲朗却脑袋一转,不去看他,我不屑,别夸我。
毕竟还只是十岁的孩子,刚才被人无视,现在还在生气呢。
方砚书呵呵一笑,也不多言,背着手离开了萧家院子。
萧仲朗见他离开,才轻声问暖宝:“不会再下雨吧,我要不要把药收回去。”
这些药可是他准备卖给济世堂的,若是出了问题,那可是好几十两银子的损失。
如果方砚书知道萧仲朗炮制的这些药材只被几十两银子收走,一定会仰天大哭,亏死啦!
暖宝肉嘟嘟的下巴抬高,骄傲地说:“有暖宝在,放心吧!暖宝能把大家都晒死!”
要不要这么狠?
萧仲朗连忙摆手,“晒死不用,不下雨就行。”
他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能和妹妹说这么幼稚的话,好像这天真的能让暖宝说了算似的。
齐时晏一直抱着暖宝,对两人的话充耳不闻,好像丝毫没有听到那惊天骇俗的对话。
“暖宝要去找三锅。”她不想玩泥巴了,她想看昨天讲过道理的禾苗有没有乖乖听话。
“行,去找你三哥。”萧仲朗背上一个筐子,又从齐时晏怀里接过暖宝,带着两个小孩去地里了。
“今天村子里怎么这么安静?”
平时大爷们聊天的大树下面今天居然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几只黄狗在无聊咬尾巴转圈。
只顾着周围,两人都没发现小团子正低着头玩手,好像在回避什么。
“咋那么多人?爹没事吧?”萧仲朗看到他们家的地被黑压压的人围住,急忙跑了过去。
小团子心道,咱爹没事,咱家地有事了。
萧仲朗抱着暖宝从人群里挤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他爹被人围着,似乎在询问什么。
“二锅,你看!这是暖宝给你们打下的江山!”
暖宝说着,还用她短短的胳膊比划了一下。
豪放没有,可爱有很多。
随着暖宝的话,萧仲朗和齐时晏看过去,两人狠狠地吸了口气。
“这……稻谷都熟了?”
现在还不到八月,距离稻谷收成的时间还有两个月,他们家的稻谷却一夜成熟。
萧仲朗回过神,连忙抱紧暖宝,趁着没人注意到他们,赶紧从人群里退了出来。
唯一注意到三个孩子的里正,眼皮跳了几下,装作没有看见。
昨晚祖宗又托梦,说上神到访,今天早上他去祠堂看到啃的干干净净的鸡骨头,默默地收拾干净。
祖宗不会骗他,这孩子的神奇之处现在还不能被人知道。
这么小的孩子若是被有心人利用……
但眼前这一大片成熟的稻谷又该如何是好呢?
他当然高兴,这些稻穗一看就不寻常,那穗子饱满的都快要把杆子压折了。
萧永福除了第一眼看到这些稻子是激动的心情之外,现在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每个人都来问他为什么他们家的禾苗一夜就成熟了,为什么他们家的稻穗长势的这么好。
他能说是他闺女和稻子谈人生讲道理,这些稻子听话吗?
里正脑子里转了好多念头后,抬起手,咳嗽了一声,“乡亲们,安静,你们这样问他能问出来个啥,容我和永福说几句话。”
里正在村里有绝对的话语权,他一句话,便寂静无声。
“永福,上次你去祠堂上香,对祖宗承诺的话你还记不记得?”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只能提醒,不能明说。
萧永福眼睛一瞪,突然就跪下,“祖宗保佑,祖宗显灵了啊!”
萧永福上演一出“祖宗偏爱我”的大戏,“我上次求祖宗保佑我们家谷子要是长得好,我就拿出一半分给全村留种。”
这话一出,村民们沸腾了,这么好的稻谷,留种种出来的粮食,那可真是要丰收了。
小团子撅着嘴,“好处都给别人了,明明就是暖宝打下的天……”
她还未说完,就被齐时晏捂住了嘴,他四下看了一眼,紧张极了,“不要乱说话啊,祖宗!”
第38章 能吃的崽才是好崽
萧永福表示愿意将他家种的稻谷拿出一部分后,村民也纷纷回去拿了镰刀帮他收割。
这十几亩地若是他一个人干,十几天都干不完。
但几十个人做,一上午就收好了。
太阳很烈,男人们全身是汗,但每个人的精神头都极好。
稻子被送到打谷场去打。
一直到晚上,这场热火朝天的行动才接近尾声。
里正把各家做主的男人都叫到了旁边,“这次萧永福家的稻谷产量好,他也有心照顾大家,拿出一部分给大家留种。”
各家的男人脸上都闪过一抹喜色,但随后里正又说道:“但大家别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更别忘了外面是什么情况。”
果然,他的话让所有人飘飘欲仙一天的心,都回归正常。
现在是大灾年,多少流民都饿死在路上,更有许多流民组织起来,打家劫舍,甚至落草为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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