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面罩挡着,上扬的嘴角没能露出来,但他扔掉了厚实怪物头罩,眉梢和眼尾显露着,倒是能从中窥见笑意。
更像在开玩笑, 是个友好轻松的开场。
但沉皿盈没看见。
她茫然地抬起头,两人都站着,身高差距悬殊,她努力眯起眼睛向上找,一眼看不到头。
战术马甲,胸口,然后奇怪,怎么就看不见了?
头顶上方又是熟悉无比的阴影。
自从遇到两位哥后就总这样, 他们又高又壮,沉皿盈缩脑袋夹在他们中间走, 别人乍一眼估计都看不见。
她在中间也不好过, 好像自带了两把遮阳伞, 照到太阳的次数越来越少, 吹来的风都降温,冷得她想打喷嚏。
菲尼克斯和科拉肯身高相仿,出任务时是类似的打扮与装备,又都带着面罩,这种被笼罩的感觉就更一致了。
他们两个体型上的差别倒是有一点,菲尼克斯没那么壮,但他们工作时在身上裹了好几圈东西,这就有点难估摸。
好吧,沉皿盈不找借口了,她不妨直说。
如果是这两人并排站在一起给她看,她两边对比一下,倒是能在几秒钟内把人认出来。
不抬头的话可能要慢点。她平视的角度比较微妙,要是只能那么认的话,和艰难求生有什么区别。
但如果只是单拎出来一个站旁边,没有另外的参照,一时还真难发现换了人。
XXL和XXXL当然不一样,只是对沈皿盈来讲都差不多,拿她当参照物太没价值,印象就是都很大只。
就像穷鬼对100亿和200亿之间的差距没有实感。
她在下面努力仰视,彼此靠得太近了,胸膛又过分宽阔饱满,挡着视野,都看不见对方的下巴。
脑袋呢?
老公...
不对。
菲尼克斯配合地半蹲下身子,他那精致款的眉眼太突出,瞬间表明了身份。沉皿盈及时止住,差点把人喊错。
他突然靠这么近,她有点懵,有点猜不准他想做什么。
菲尼克斯原本是半蹲,比量了一番,还是不太方便。
他应该是有些意外,嘶了一声,随即仗着裤子上绑了护膝,毫不在意地屈膝,单腿跪在地上。
绑着手铐的腰带另一头被松开,掉落在了地上,菲尼克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沉皿盈余光下意识追着腰带那头走,忽地手上一热,他的手盖了过来。她脸颊也跟着升温,便顾不上什么腰带了。
那边两个队友进去探路,他们在外面就做这个吗。
视线落在交叠的手上,沉皿盈欲言又止,神色飘忽闪躲,在想这是不是太暧昧了。
他们关系进展有这么快吗?不合适吧哥。
菲尼克斯的手指顺着勾进手铐内侧,确认型号和机关,垂眸操作,注意不在搞暧昧上。
哦,好队友,在营救。
沉皿盈得以坦然,眼神坚定了,任由他摆弄。
为了方便抠弄细小的零件,菲尼克斯特意摘下了手套,近在眼前,很难不去注意,她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他的手。
不是科拉肯那种宽厚型,他的手指分外修长,意外地白皙,但同样不失力量感。
以及同样的...
沉皿盈稍作沉思,关注点在另外的地方:“你们指甲都修好短哦。”
菲尼克斯:“任务时因为不小心劈了指甲而不幸感染致死,听起来岂不是很丢脸。”
一天一个行业艰辛小秘闻,永远走在揭露行业黑心内幕的路上。
说这么细节,很难不怀疑有过反面案例。
菲尼克斯手上忙,话也没听:“那兔头人就是你朋友?”
“嗯。”
“你朋友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其实还好啦,他虽然有心理疾病,精神状态抽象,不喜欢人类,但和其他奇美拉不一样,他至少是个人。”
沉皿盈试着帮学长辩解,越说越微妙,越不自信,那兔脑袋总在午夜梦回时分出现。
她有些沉痛:“...现在好像不完全算是人了。”
她记得菲尼克斯对奇美拉的态度不怎么好,偷瞄他,有些摸不准对方怎么想的,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菲尼克斯漫不经心:“那你还救吗?看你这个反应,好像是出了别的意外,没想的顺利。”
他侦察可真没白学。
沉皿盈不自然地低头,最适应生存的是不断进化后的奇美拉,人与怪物基因结合的是最初版,存在寿命问题。
学长赶她离开,背后还有另外的原因,作为最初的试验体,他可能没剩多久了。
形成,成长,成熟,衰退。
进化一波又一波,它们有对应的阶段,她只顾着翻书想办法,忘了时间其实并不充裕。
就算拿到数据,她想救朋友的愿望可能也无法实现。
沉皿盈攥手,还是不甘心,还有点委屈:“那是我朋友啊。”
“哦。”菲尼克斯没追问太多,让她自己思考之后想怎么办,换了个话题,“那群鸟也挺麻烦的。你偷鸟蛋惹他们生气了吧。”
“不可能,又不是第一次了,他们早该习惯了!”
沉皿盈愤懑,自然界就是这般弱肉强食,她每天偷几个鸟蛋吃怎么了。
菲尼克斯随口闲聊了几句,看她好像精神了不少,笑了一下,问:“好多了?”
心情低落的时候,果然还是要与人交往,不能完全沉浸在自己惨淡的世界里。
科拉肯沉默寡言,新队友还不太熟,疑似存在什么误会,不是能来说话的对象。
没想到菲尼克斯自动自觉地过来了。
沉皿盈小声应下:“你怎么想起和我聊天了?”
“因为你一脸需要安慰的样子。”菲尼克斯路上观察她半天了,“刚才话那么少,看着还怪不习惯。”
他骂人的时候让人哑言,正常说话的时候,竟然也能让人哑言。
好直接的解释,沉皿盈抿起嘴,被他说得不好意思,都不知道接什么话了。
她很感动,给出了最高评价。条件优越,还这么会说,他要是能再收敛点攻击性,去做牛郎的话一定能成头牌。
菲尼克斯俯着身,动作时拉链随着晃了一下,有一抹颜色很亮眼。
沉皿盈目光随着动,是根暖黄色的羽毛。
鸟怪袭击,大家忙着撤退,他也跟着逃,但没忘乱中捡一根落下的羽毛,随手插在了拉链头的扣环里。
他真的喜欢毛茸茸。
沉皿盈突然想起,自己的猫耳发卡还在菲尼克斯哪里,对方完全没有还回来的意思。
歪头看了2秒,算了,沉皿盈放弃计较。就当送他了。
“其实我以为你会把扔我们校区里面坑,”菲尼克斯对她改观,没忍住感慨,“没想到小东西你还挺有良心。”
沉皿盈:“...谢谢你哦。”
他们到底谁坑谁,她看起来像是很能打的样子吗?
菲尼克斯:“毕竟你看着确实可疑,把我们骗进去杀也不是没可能,不要小瞧我们这行业的羁绊。”
沉皿盈:“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咔哒一声,手铐被菲尼克斯打开,沉皿盈扭了扭手腕,惊叹他还有这才能。
展示了一番撬锁解手铐的独门手艺,菲尼克斯倒是没急着立刻站起身。
他把手铐递给她拿着,随手捡起地上的腰带,反正在帮忙,不如帮到底。
沉皿盈没好意思动队友们的腰带,拿了自己的当道具,还好她裤子型号算合身,不是特别碍事。
她拎着突然塞来的手铐,疑惑为什么要给她,身子忽地不太敢动,感受到了靠近的磁场。
菲尼克斯的胳膊已经隔空揽过了她的腰,手指尖穿入、勾起短裤上的环,漂亮的大手捏着腰带,一个个地穿了进去,在帮她系腰带。
未免太到位。
菲尼克斯将腰带系好,停顿片刻,回顾这种感觉,若有所思:“有点像换装游戏。”
沉皿盈:“?你怎么什么游戏都玩?”
她还以为纯战场联机竞技类那种。
菲尼克斯:“小瞧我。”
沉皿盈捏着下巴,迟疑,尝试对暗号:“那粉色小花..”
“事先说好,你不要骚扰三头犬,”菲尼克斯有必要提醒,不是所有队友都能拿来欺负,“我们就这一个处事圆滑,和政府能打交道,情报也灵通的。”
对方和他们这两个刺头不一样,目前来讲,算珍惜人才。
要是因为队内骚扰而退队,那说出去也太丢脸了。
沉皿盈乖乖应下,突然想起三头犬塞给了她个东西,现在手能自由行动,终于能看看是什么。
可能是看她可怜,特意留了能帮忙的。
后来还用中文询问需不需要帮忙,三头犬先生真是个好人。
掏口袋,沉皿盈摸到了个小盒子,拿出来,努力读上面的英文。
三头犬给的是
高剂量军用止疼麻醉剂。
量大,管够。
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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