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宙琉璃
“我记得你姓朱……”
“对,”朱陶宁接上话茬,“我姓朱,我叫朱陶宁。”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比了一场赛下来,你竟然连我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明明许俊能一直在你耳边提起我。”
“那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名字,而是用他给我起的外号来称呼我,矮豆丁。”
凌州醍醐灌顶,对哦,矮豆丁这个名字真的比朱陶宁熟悉很多。
朱陶宁接着说:“我的个子比别人还小,他就用我的缺点来给我起外号,他知道什么叫礼貌吗?”
凌州哑然。
这……这说得也对,明显先撩者比较贱。
“不知道许俊能有没有跟你们说过,我一直在嘲笑他。”朱陶宁问。
奥数班的大孩子们现在已经完全顺着她的思路开始走了。
几人面面相觑,有人说提到过,但次数不多。
“那么请问,是他提到我嘲讽他的次数多,还是他喊我矮豆丁的次数多呢?”朱陶宁又问。
那人说:“提嘲讽的次数确实不多,就一两次。”
朱陶宁点点头,“所以按照你们对许俊能的了解,他这种脾气真的被人嘲讽了,会只提两次吗?他难道不应该一直挂在嘴边说要报仇吗?”
“因此是不是可以说明,我嘲讽他的事情并不是客观存在的。”
几人再次面面相觑,然后点了点头。
好像是这样。
朱陶宁接着说:“我从来没有嘲讽他的意思,他自己内心也知道我并没有嘲讽他,但是他嘴上就是要这样说,并且以此为理由来打扰我。”
“每天在我想要学习的时候,他就跑到我的桌子旁边,一边喊着我的外号,一边让我不要嘲讽他,我敢嘲讽他一定会付出代价。”
“一开始我和他都是文艺汇演舞蹈节目的表演者,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他就说我嘲讽他肢体不协调。甚至在排练结束以后,他和他的好朋友堵着我不让我回家。”
“他欺负我欺负到这种程度,这就是礼貌吗?”
朱陶宁又把视线转回到凌州身上,“你刚才说我没有礼貌,我现在问你,如果这些事发生在你身上呢?”
“换作是你,别人用你的缺点给你起了个外号,并且每天都在你学习的时候来你旁边喊你外号,再给你扣一些莫须有的罪名,你不会生气吗?你不会反击吗?”
凌州这回彻底闭上了嘴,同时脸上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我……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还有这种过节……”
朱陶宁伸手,使劲推了凌州一下。
凌州此时应该也是心虚又愧疚,这么高的大个子竟然真的被推开了。
然后朱陶宁再次站到许俊能面前。
许俊能哪还有往日耀武扬威的模样,他现在看见朱陶宁就想躲。
朱陶宁不仅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躲,还给了他致命一击,“你不是总爱说我嘲讽你吗?我今天就真的嘲讽你一次。”
“你听好了,我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就能在你最擅长的奥数上碾压你,你的天赋在我面前就是个笑话。”
朱陶宁平静的说完这句话,随后放开许俊能的手,转身离开。
还没走出去两步,她就听到身后传来嚎啕大哭。那是专属于儿童的哭声,尖锐又难听。
许俊能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妈妈……我想回家……”
奥数班那一帮大孩子都傻了,他们哪见过这架势,纷纷蹲下来去安慰。
“好啦好啦,林老师不是说过了,这小女孩儿不是普通人,你还是很厉害的!”
“滚一边儿去!你会不会安慰人?”
“你会安慰,你来。”
“我……好了,弟弟别哭了,不就是一场小比赛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咱们有一说一啊弟弟,你给人家小姑娘起外号的事确实挺缺德,也不怪人家想报复你。”
“哎呀,他都哭成这样了,你就别提这个了吧?”
“好好好,咱不提这个。但是别的事你做得也过分呀!人家小姑娘想学习,你整天在人家身边烦,挺缺德……”
“你……唉!该说不说,那个小孩儿的逻辑好清晰呀!她刚才表达的那一大串,口齿伶俐逻辑清晰,说得我一楞一楞的。”
“她不会真的像我妈看那小说里写的是重生的吧?她真的就像个大人一样!”
“我妈在法院上班,她说话跟我妈有得一拼。”
“同学们,能不能先停一停。你们说的那是重点吗?!”凌州崩溃道:“许俊能都快哭断气了,你们先想办法让他不哭了再说行不行!”
第十二章
周六早上,七点刚出头,朱陶宁就从被窝中爬了出来,打着哈欠去洗手间洗漱。
朱卿月看见有一个小身影路过厨房,十分惊讶地探出头去问:“宁宁你起来啦!今天不是周六吗?”
朱陶宁是个聪明勤奋的小孩,但是作为一个五岁的儿童,她也会有属于一些儿童的特质。
比如,特别能睡。
在周末的时候,不到十点,她是不会从睁开眼睛的,今天这种情况属实罕见。
朱陶宁在手上挤了儿童洗面奶,打成泡泡抹到脸上,正洗着,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她探出头去回答:“今天上午有事儿,我要出去一下。”
朱卿月问:“什么事儿啊?起这么早。”
“我要去学校对面的特长班。”
“特长班?”朱卿月走了过来,“什么特长班呀?没听你提过,你想学特长?”
朱陶宁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妈妈解释自己是要去教训段天宇,所以干脆随口扯了个理由:“是围棋,也不是特别感兴趣,就是想去试听一节课。”
朱卿月点了点头,“那妈妈陪你一起去吧,学校是不远,但你一个小朋友出门太危险了,妈妈不放心。”
朱陶宁想了想,“也行……那妈妈你赶快穿衣服,咱们八点就要到。”
虽说作为重要配角,在非特定情节下,应该不会有人来绑架她。
但朱陶宁也不敢保证,还是让大人陪同比较安全。
朱卿月一听,立马转身进厨房,把做了一半的早饭迅速做好,然后去卧室穿衣服。
早餐端上桌,朱陶宁先吃,不过她吃的比较慢,朱卿月换好衣服才出来吃,一大一小两人同时放下筷子。
今天是去特长班,不用背书包,以朱陶宁的脑子也不需要带什么笔记本,所以她们母女俩提了个菜篮子就出门了。
之所以提菜篮子,是因为朱卿月要买中午做饭用的食材。
路上,朱陶宁想了想,仰头对朱卿月说:“妈妈,等下到了特长班,你跟老师说想让我试听一节课,然后就出去好吗?去逛逛超市啊市场什么的。”
“或者都不想逛的话,我们学校对面还有一家奶茶店,你也可以去喝杯奶茶。反正就是不要在教室里等着我,等放学的时候你再来接我。”
朱卿月问:“为什么呀?”
“特长班里都是比我大的孩子,他们都自己去上课,不用大人陪着,我也不想让你陪着。”朱陶宁眨着大眼睛这样回答。
然而实际情况是,她是奔着教训段天宇去的。昨天她把许俊能弄哭了,今天不出意外,应该也会把段天宇弄哭。
这种名场面,还是不要让她妈妈在场比较好,显得她很不乖巧。
朱卿月笑了,揉了揉朱陶宁的脑袋,“好,我们宁宁也长大了,也是有自尊心的孩子了。”
围棋特长班就开在学校斜对面,这一条街都是课外补习机构。
小学生补习的人不算多,但是有很多托管,围棋班在这一条街相对比较好的位置。
朱卿月领着朱陶宁来到围棋班的时候,班里已经提前来了不少同学,段天宇也在其中。
他手上拿着一包不知道叫什么的零食,正在和坐在旁边的男生聊天,笑得很大声。
见有家长带着小孩来,围棋班老师立马迎了过来,问她们有什么事,是不是要报班了解一下课程。
朱卿月说她家孩子对围棋很感兴趣,想试听一节课。
老师问:“那您家孩子以前有没有学过围棋呢?”
“没有。”
“咱们这节课都是已经有基础的小朋友学的,”老师说:“零基础的话,下午有一节新开的班,要不您等下午三点的时候再过来吧。”
朱卿月低头看朱陶宁,朱陶宁直接自己回答;“没关系老师,我能跟上。”
老师蹲在朱陶宁面前,好笑地问:“你能跟上?围棋跟你们小朋友玩的五子棋可不一样,它很难的。”
“咱们这个班的小朋友都是学了两年以上的,除非你是小天才,不然你可跟不上哦。”
朱陶宁认真地说:“我就是小天才。”
老师:“……”
这话整的,老师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
她直接嘲笑吧,又觉得人家家长在不太好。
但是不笑吧,这对奇葩母女就像是来砸场子的。都说了这节课不适合零基础学,还说什么自己是小天才,好像脑子有问题一样。
朱卿月看出老师的为难,连忙说:“老师您好,您刚才说咱们这儿一学期是四千八百,平均下来一节课是三百块钱对吧?”
“我们不试听了,我直接先给您交一节课的钱,您就让我家孩子听一听吧,听不懂我们不会怪您的。”
说着,她便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付账。
朱陶宁仰头,只见朱卿月脸上的表情很慌乱,生怕老师把她们赶出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鼻子酸酸的,好像有点想哭,是被她妈给感动的。
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朱卿月一定会竭尽所能帮她完成。
在老师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的时候,朱卿月也并没有责怪她给自己找事儿,反而是想尽办法解决问题。
即便家里已经没什么钱了,朱卿月也还是愿意拿出三百块钱来买一节课,只因为她就想听这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