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然晴空
崔殊捋了一下他的鲶鱼须须,微笑着说道:“小六啊,再教你世家的一套规矩。”
韩小六茫然。
崔殊暴起,把他按在书桌上痛打,一边打一边说:“有些事能做不能说,说出来不会显得多高明,什么叫崔氏能在范阳一家独大,我们本来就……”
韩小六被掐得吐舌头,还是不能理解,“可是军师上次还说,范阳卢氏也很厉害的。”
崔殊放开他,两手一摊,坐了回去,“所以他们也会投资,但不会投资主君了,天下乱世将至,世族也有自己的算盘,最次是保家族火种不灭,最上者,想要于新朝世世代代扎根繁衍。”
这是生存啊。
世族换个名头,叫做宗族,哪有世族是真的和平民贱庶是割裂的呢?一个大世族传承千年下来,一个郡中同姓的,哪个千年前不是一个祖宗。也许千年前同祖,千年后他坐堂前听小曲,你跪堂下弹琵琶,但世族正是庇佑一个姓氏在当地枝繁叶茂的力量,或者说因为这个世族枝繁叶茂,才有主支做大做强。
对一个郡来说,失去头上的世族,真不一定是好事,他们很可能失去了宗族向上的渠道,也失去了发声的机会。崔殊是真的不理解林一为什么如此抗拒世族,或者说,没有世族,她准备用什么呢?寒门和世族只是有钱和没钱区别罢了,寒门同样是贵姓之子。
远在胶东的呼兰霍兰遭遇了同样的困境。
胶东世族多,胶东郡和东莱族的世族加起来大大小小六十多家是有的,除了东莱王和胶东王之外,两郡各有六家中等世族,其余的小世族和寒门占据了胶东半岛七成的良田。
崔元是外来户,他能在很短时间内整合胶东郡的势力,其实是说服了世家投诚的结果,苏起更是本地世族的代表。林一走前是杀了一些世家子,但要不就是南约那种犯了事的,要不就是姚家这种养活鬼王的,砍的人数是挺多。但是吧,剩余的人更多,也有很多世族人家家风是清正的,子弟是温文尔雅不作奸犯科的,胶东半岛这情况和辽东不能一概而论,甚至和雍西四郡也不能相比。
呼兰霍兰是名义上的郡守,两人给他打下手是做左右郡丞,都尉还是由呼兰霍兰兼任,而实际上,霍兰干的就是都尉的活计。
他每天带着甄及和土匪们还有郡中良家子恶少年等组成的杂合军训练,其余的事不管,主要是林一也没想好该拿胶东半岛的这些世族怎么办。崔元有一天夜晚来找呼兰霍兰,谈了大半夜,因为崔元本身就有一些爱开玩笑,而且他不和女子开玩笑,这就造成了名声上头有一点……总之第二天,军中看呼兰霍兰的眼神就有一些不对。
恶少年宋康乐自那天跟着林一打即墨之后,就一腔热血踊跃报名参军。他家是即墨县城的,自小吃得饱穿得暖,别说和那些海飘子比了,就是拎到雪域上也算一个大高个,所以很快就干到了小队长的位置。他年纪轻,底下人也愿意和他亲近,今早一到校场,就有人叽叽咕咕和他说了昨晚的八卦。
呼兰霍兰来到校场时,天色还很早,他顺手拍了一下宋康乐的脊背,“聊什么,眉飞色舞的,去训……”
话没说完,宋康乐像个被猎狗追逐的兔子,猛然朝前窜了一大截,回头一脸的惊恐。
呼兰霍兰陷入沉思,他又更加吓人了吗?
胶东半岛的都尉驻军所在,被林一设置在了掖县,这在她看来才是胶东半岛命脉要冲所在之地,呼兰霍兰就在此地练兵巡兵,其他别的什么事都不管,当然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事情找上他是肯定的。
江东王陆行!
早在江东联盟成立之初,各家就支援了陆行一部分私兵,组成了江东联盟军,这些军士由各自的家族出一半军饷,剩下的都是陆家供养,虽然一年半载养得起,可是不出去搞搞地盘,那要来军队是做什么的?
在陆行的算计里,他要的可不止是江东这点地方,而是要以江东为基础,打下青徐扬,天下九州他要划拉三分之一在手的,联盟军成立没多久,他就直取淮北,一路至海西县,所向披靡几乎没有遇到过像样的抵抗。
属于魏朝守军的部分,早以孤立无援多时,一击即溃,朝廷的信誉在被雪域人打了辽东,又下雍西时,却没有出一次兵时就已经耗损殆尽,地方上,土皇帝大过天,何况江东王的背后乃是江东六郡十三家大世族,底下又有几百家中小世族,这可能是目前最强大的割据势力了。
陆行在取了海西县后,信心也大增,将视线投向了琅琊郡,琅琊郡非常痛快地投了,因为当地几家大世族凑在一起盘算了一下,未来天下,自家门下,并没有志在天下之人,而且成事者王,败事者死,越是大世族越不敢赌这个,投一位成事希望很大的王远比一郡独立,成为周边势力的逐鹿场更划算。
轻取琅琊郡后,江东王的声势更壮大,陆行的目光,对准了胶东半岛。
四月末,呼兰霍兰留兵五千在掖县,再从掖县调兵至高密,江东王陆行集兵于琅琊,双方预备陈兵于石泉,大战一触即发。
其实呼兰霍兰也搞不懂,这位江东王在想什么,打仗这种事,林一一向都是来骗来偷袭,绝对不讲武德,成果也相当显著,而陆行一路浩浩荡荡大军过境,摆出的架势比皇帝巡逻都要足,这只能令一些世族低头,真要打硬仗,还要这么玩的吗?
这个……陆行还没想过胶东半岛这种世族遍地,最近只是被泥腿子海飘子占据的地方,能有啥硬仗打。
林一已经一个月没有来胶东了,上次她说翅膀上的羽毛褪掉不少,飞行有些吃力了,可能要等几个月才能长齐,然后就是整整一个月的等待。
呼兰霍兰把六尺长刀插在地面上,对身边的将领吩咐道:“通知下去,此战留俘,降者遣归乡。”
第130章
其实这种军令很正常的,打仗这种事,围三阙一,穷寇莫追,一面倒的屠杀只能震慑不能长久,有求生的希望才会令大多数的士卒退却。就像是屠城,一次两次可能有城池未战先怯,开门投诚,但是真要遇到了宁死不投的,那就是死守到底,打仗也是一样的。
呼兰霍兰无意震慑什么,他和江东兵初次交战,探探底罢了,但是!他可不知道,这拿捏到江东兵的命门了。
六郡十三家,每家凑的部曲,这家平时吃得好,那家身上武器锋利,还有披的甲是什么材质的,这一路上可没少比啊,哪里是一支江东军,这其实是十三家联盟军。倒是还约好了战场上比一比谁家杀敌更多,但是兵发石泉的路上就懵逼了。怎么回事?真打?这一路上没有真打过呀!
战事哪里容得多想,呼兰霍兰安排自己为先锋,亲自带着百十披甲壮士冲阵在前,六尺的长刀……说些比较抱歉的话,江东子弟多个矮,好多人本身也就六尺长短。这一把长刀砍杀来去,直接在战场上清空一大块地盘,只要见到呼兰霍兰冲过来,马上就是一片推搡避让,有好几次如果不是丹阳兵抵抗激烈,都让呼兰霍兰杀到江东王鼻子底下了。
陆行还算临危不乱,试图调度兵马切割战场,把敌方大将给围起来或杀或俘,但是切割战场本身就是比较吃人命的操作……江东兵谁都不想去,只能派遣吴郡陆氏自家兵去。
江东王心里都在滴血,然后眼睁睁看着已经被包围的呼兰霍兰收刀回马,改为双手戟,冲入人群就是一阵杀,他身上没有披甲,远程弓箭兵嗖嗖对准了射,但每次都被灵敏避开。那战马倒是全身披竹甲,一个慌神的工夫,呼兰霍兰已经冲破重围,再回胶东军阵中。
陆行都懵了,这是人啊?
不等他懵,新任命没几天的军师王宣,琅琊王氏宗子王天光再也受不了这个蠢猪了,怒吼道:“陆行,收兵啊!”
陆行这才反应过来,下令收兵。
收兵当然没办法按照最好的设想收,陷入包围的兵力就收不回来了,不少江东兵为了逃跑,丢盔弃甲,这样既能让自己逃得更快,也给敌人带去一些阻力,指敌人会因为馋盔甲而停下来捡拾哄抢,然后他们可以迅速跑路。
说真的,不是今天这一战,陆行都不知道江东兵有这么多花招玩。
不提一上战场马上丢掉兵器跪地露出屁股的,还有战时途中从尸体身上抹点血装死的,收兵时丢盔弃甲的,现在还有在军营里鼓吹投降的。
“街个战场上那个戎人将军,真是吊死了,这怎该打得过他哦?不如投降算乐,街个陆行裤子都吓掉的了!”
“久似的了,窝们多少人去的,几个人回来的?而且人个都不撒俘虏的。”
“陆行也是个吊呆比,就上去给人家杀,他还把吴郡兵堆上去了,这趟没回来多少啊!跟着他过没得什么意思的样子,他就嘴吊一些。”
“真不撒俘虏,我都望见了的,有个我们村里头的,他上去就朝地上一蹲,刀扔掉的了,然后就真没得人去砍他。”
……
就这些话,普通的反王听见了直接拉去宰掉也是正常的,但是吧,对江东兵来说属于日常了,不光是陆行听见的这一处,应该说整个军营到处都是这样的对话声,啊对,这就是江东。
富庶之地养出来的子弟,打顺风仗吊得不行,一旦逆风,心思就活络多了,不光是惜命,也是因为压根没有服气上头:咋就突然来个江东王?郡望世族定的?窝家县里还没同意,县里同意村里还没开过会,咋就把我编进军中了?
不过一战之后,陆行也发现了一些不同于普通江东兵的地方兵,最勇猛精锐的是丹阳郡支援的一千五百丹阳兵,其次会稽兵,陆家的吴郡兵胜在忠诚纪律性强,论勇武还真比不上丹阳会稽兵,当然了,也有一些格外出众的嘴兵,比如建业兵,淮阴兵。
把淮阴兵和建业兵相比其实有点冤枉了,他们属于骂战第一,打架第二,但是他们骂声过大了,以致于战力方面被掩盖过去了。建业兵的嘴就属于敌我不分的,可以把敌人骂得跳脚,回头也能喷陆行一头一脸。陆行决定提拔一下建业兵做先锋,淮阴兵就放在建业兵后边,这两拨嘴兵他是一点都不心疼。
会稽兵……陆行还真不敢用,因为现在军营里到处宣传不是窝们江东不行,是陆行这个人不行,换个盟主就好了的声音,就是会稽兵发出来的,他们在打仗的时候听令,回来就不惯着了,他们会稽郡倒不是人人服气虞家,可是陆行太拉了,也许虞轻公子是个不善言辞但是善于军事的主君呢?
陆行以前的优点,一战全部被打废!你能团结江东六郡,能组织江东联盟?你会二十三种方言演讲?可是你打仗不行啊!
江东军营里闹哄哄,胶东那边的俘虏营同样也是一个小型的嘴战之地。
被俘虏的最多的是广陵郡兵,倒不是说战力差,而是他们实际上是水军来着,打水战的那种水军,因为陆行要凑人手的缘故,这些水军也被拉到战场上来充人头,其中不乏平时水里来去的海匪渔霸想挣一份前程来投江东王的,然后就他娘的就栽在陆地上了。
这些水军的怨气重得像水鬼,偏偏身边还有不少建业兵在骂骂咧咧,等到俘虏营这边打起来的消息传到甄及耳朵里,已经打到见血。
这种小事当然不用麻烦主将,甄及过来看了看,然后吩咐:“按照地方把俘虏分开,广陵兵就放在一起,建业兵单独隔离嘛,都分开关,不要把江东人关在一起。”
是的,对江东事,胶东人也略有耳闻。
但是这不对,甄及耳闻的比较少,马上就有好些人站起来怒道:“阿拉扈渎的,跟吴郡没关系的。”
甄及疑惑询问,“……扈渎是江东哪个郡?”
一个淮阴小年轻咧嘴笑着解释道:“就是吴郡的,吴郡靠海那一片的一些渔村之类的,嫌吴郡看不上他们呢,出去就说是扈渎的,也有说是申江的,窝第一次听也以为那至少是个县怎么的。”
甄及脑袋都大了,“来来来,把这些扈渎大爷和广陵兵放在一起,都是水里游的鱼儿,别再打架了啊!”
这下扈渎大爷们也安静了,只要不和吴郡兵关在一起就行。
到晚上,还管这些俘虏一顿饭,没什么好菜,荤的就是鱼汤,然后是一些春韭和稻米饭,盐是给得足足的,当然了,人家江东也不缺这些,吃得倒是蛮香。
呼兰霍兰简单计算了一下战损,胶东军新成立不久,披甲兵更少,其中有半数世家部曲,在这场战事中出力……很小,几乎都是在后面晃悠,人心不齐,而且他如果像江东王那样在战场上露出弱态,那大概等不到回营结算,马上就会遭遇反水。
即便是面对这种情况,呼兰霍兰的脸上也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他沉着地整理了所有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下令今夜守好门户,防止江东军夜袭,然后带着一支两千人的精锐队伍趁夜色出发。
陆行压根就没想过夜袭,别讲夜袭了,他现在焦头烂额,已经顾不得颜面,把陆氏私兵安排到营帐附近巡逻镇守,防止真的出几个反骨仔砍了他人头拿去投降。然后点灯熬油写了求援书信共计三份,让三名传信兵走不同路线,趁着夜色出发折返吴郡,让他爹带着全部的陆氏部曲来援,出师未捷就罢了,可千万不要让他交代在这里。
江东军营是那种典型的沿河连营,十三家地方兵按照地域驻扎一处,建业兵……单独在一处小山头驻扎,其实淮阴兵的嘴不弱于他们,但是淮阴兵有战力,建业兵也不乐意和他们待在一起,说急眼了这些小杆子真能打他们,所以夜色弥漫之下,第一个被端掉就是建业兵营。
呼兰霍兰的脸一出现,就吓得兵营里人窜马叫,这喝漆麻乌滴,这喝人巴拉滴,这比是白天那个万人敌!
那建业的将军生怕自己一开口就是你他妈的,捂住了嘴巴,示意大家把自己手举高高,以方便捆扎。
呼兰霍兰有些费解,而且也没带那么多绳索,最后是用的建业兵自己的腰带捆他们自己的手脚,这样所有人都蹲了下去,不然一站起来就露屁股了。
解决了建业兵营之后,建业将军还努力斯文着给他们指了路,“那过是吴郡兵,最边上的是扈渎兵在警戒,这两边不管你打哪边,都不可能赶过来帮忙的哦。”
呼兰霍兰点头,夜色下离开建业的山头,朝着吴郡兵营慢慢地潜伏过去。
沿岸连营,一片寂静,偶尔有一些马嘶和虫鸣,半夜过去,江东王小睡了一觉,醒来时走出大营,还和不远处的呼兰霍兰打了声招呼,“早……”
走了几步,陆行的脚步忽然顿住,不远处的……谁?
第131章
江东兵营分门别类关俘虏,此次江东联盟军人数过万,但真打起来有反抗之力的,也就是丹阳和会稽兵,丹阳兵猛,会稽兵野,而这两家加起来人数也不超过三千。
料理完俘虏的事,正好陆行出门了,出门时还打了个招呼,呼兰霍兰都愣了一下。甄及朝他摊手,没法子的事,他们带来的人手少嘛,而且掀帘子的时候人家江东王睡得还很香呢,也就没腾出手管,反正周围都圈起来了他跑不脱的。
呼兰霍兰大步走了过去,像拧个小鸡仔一样把陆行抓起来了,沉声说道:“陆盟主,配合些,过了今日商议一些城池分割,留下些赎买钱就能放你走,不要自误。”
这是战前崔元和他提过的部分,胶东这么点地方吃不下整个江东联盟军,更何况江东联盟的背后是江东世族,他们的底蕴可远不止拿出来入伙的这点,真以为打了胜仗就能全盘接管江东,那是想屁吃,换些实际的好处才是正经。
陆行也明白这点,只是难免羞愤,在呼兰霍兰手里不住地扑腾,“放开,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然后他就真的很配合了。
大约是还不了解江东世族子弟的缘故,呼兰霍兰沉默了一下,不过……也行吧。
惜命的真不止陆行一个,昨天战场上怒吼陆行,要他收兵的琅琊王氏的宗子,江东联盟军的现任军师都督王宣比陆行还要惜命,或者说是跳槽很快,在陆行坐进俘虏营的地铺之后,他也坐了上座,为呼兰霍兰分析起陆行的价钱来。
“将军,陆行本身在江东的威望不深,六郡世族都是想找一个由头联合起来,每年江东这些地方被朝廷抽税极多,眼见魏君弱势,世族为利而反。陆行不算什么,反而陆家主才是积威深重之人,倘若杀陆行,江东联盟决不会群龙无首,而是会马上打出为盟主报仇的旗帜,更快地集结兵力来攻胶东。”
“所以拿他换一些实利是最好的,盟约本身没有任何约束效力,以人换城,随时可能被反扑,这就很清晰了,换粮!”
“去岁北边蝗灾,但江东水脉纵横,比之往年减产一些,但仍然算是丰收,让江东六郡每家出一部分,摊开来算,就入凑联盟军那样,到不了伤筋动骨的地步,需要卡在每家的底线上,所以陆行的价格是……”
呼兰霍兰和甄及面面相觑,当然了,这位琅琊王氏宗子的洛下音说得很好,每个字都听得懂,但组合起来很怪,把原主公给明码标价,还分析得这么透透的,就算是雪域来的呼兰霍兰都听得懂。
甄及等王宣说完,才忍不住问道:“公子啊,你这跳反得是不是有点快?”
王宣沉吟片刻,看向呼兰霍兰,眼里几乎染上星光,一只手按在桌面上,“当今天下,乱世之秋,上者争地夺权,以天下为棋盘;中者明哲保身,庇佑家门;而下者为黎明苍生,如浮木挣扎于洪波。”
“天光不才,中者尔尔,为自己明哲保身,为家族谋个平稳,跟陆行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今假霸王遇到真霸王,我欲随真霸王,天经地义事!若有余裕,再济苍生。跳反不跳反的,我都这样说了,将军还在意我跳反快不快?”
甄及目瞪口呆,他第一次见识什么叫真的雄辩之才,比起王宣,南约那点口才算得了什么喃。
呼兰霍兰沉默片刻,说道:“以后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饭吃。”
这是他学魏语时候记得很清楚的一句俗语,他对呼兰部落的人这样承诺过,这次是第一次和雪域之外的人承诺这个,他觉得王宣是个有用处的人。
王公子就露出一个欣喜而不失风度的笑容。
既然已经跳反,其他的事也不妨和王宣商议商议了,甄及知道呼兰霍兰不善言辞,得到眼神示意,马上开口道:“公子,我们这趟出来夜袭也是有缘故的,胶东军中有半数世族部曲,整个胶东半岛还有黄县独守,东莱王氏不曾倒,世族虽归附但心有不甘,而我们也想清洗一些世族,所以我们有一位林蛋军师制定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