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不是雪域暴君 第66章

作者:若然晴空 标签: 女强 爽文 东方玄幻 沙雕 反套路 仙侠魔幻

  崔语深吸一口气,声音略低哑了些,低头承认道:“少将军,是我的错,我没有想过……没有想过那么多。”

  江骋黑眸如水,沉冷下来的时候更似冰,但语气略微柔和了些,说道:“罢了,是我不曾将打算与你说,现在开诚布公,军师可有计助我?”

  “朔方之地,北方重镇,历来以黄河运输物资,一旦后勤断绝……”崔语娴熟地分析着朔方,他终究是世族精心培养的人才,比江骋这样的将门更多一些细腻,能给江骋补充许多思路,但崔语说着说着,他自己的思绪却不知飘到了哪里。

  这两年不知哪里冒出些方士术师,称未来天下无明主,唯有霸王与暴君相争,江东那边争霸王也是因此而来。谁都愿意自家是名头更好听的霸王,至少不会从名号就听得出残暴,连杨裳最近也在斟酌王号了,可崔语觉得,大约方士口中所言之暴君,正在他身侧。

  今日是纵放雪域,明日呢?屠城灭镇?

  他忽然有些想阿兄了,不知他在哪里,殊堂兄又在哪里?他是不是走了一步很错的棋?

  高密城中,呼兰霍兰人在魂不在,一只手捂着脸颊,很沉默地在听江东使者开的条件,旁边王宣很自觉地坐在身侧,以军师的身份反过来帮他分析江东这边的条件。

  江东使者倒也不是外人,陆行的亲弟弟陆因,大约陆家人都有些口才,他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条件,中心思想两个:别杀,粮有。

  江东这边是真不把粮食当回事的,年年丰产,只有多的没有少的,如今更是不用给魏朝交粮税了,但丹阳兵这事不好弄,因为人家丹阳那边咋就那么听话愿意把子弟白送?这里头权衡左右要花的工夫太多了,其实跟他们要吴郡兵反而更容易些,自家郡内更好打交道。

  呼兰霍兰不吭声,打从那日林一离开前亲过他的脸颊,他就……没有洗过脸,整天一只手捂着那儿,不像是被自家女人亲了,反而像是被什么猛禽啄掉一块肉,成天就是个捂着。

  倘若不熟悉他的人路过,随口客气一句:咋啦将军,脸上伤着了?

  那完蛋了,一时三刻走不掉,要听这位不善言辞的戎人将军连讲三遍他是怎么被亲的,讲完,他略微下垂的眉眼会很期待地看着你,你就不得不恭维他几句,总不过是将军真福气,多受女人疼啊!

  甄及有个话没好意思说,他以为林老大早就把这壮士拉屋里干过不知道多少回了呢,结果看这被亲了一下就魂飞天外的样子,他就明白了,大概率除了这个亲吻,就没啥别的事了,要不然也不能不值钱成这样啊。

  江东使者陆因被这窒息的沉默气氛给弄得口条再顺也说不下去了,脸上笑容略微僵硬,看了看呼兰霍兰,犹豫了一下,很客气地在王宣惊恐摆手的姿态下问出了那句:“呼兰将军,为何一直捂着脸,可是脸痛吗?”

  呼兰霍兰霍然抬起了头,一双神目几乎带电光,悠扬动听的声音今天第一次响了起来。

  “嗯?你怎么知道的?”

  陆因茫然,我知道什么了?知道你脸痛么?这不是很特么的明显吗?

  

第134章

  对于外人,呼兰霍兰还是比较矜持,只讲了一遍他被亲的故事,但仍然听得陆因一脸懵逼,因为信息条件不对等,他这边是不知道林一的,大致上知道夺胶东的是一伙匪徒,匪首白小娘,帐下有一神力无敌将军,是个戎人。

  陆行这边的信息也是这个,世族的脑子里几乎给这一拨胶东匪徒定了等式:民成匪,匪占城,至于什么世家公子骗婚杀人,那都不叫事儿。总之这样一支匪军能占下胶东,只能说明胶东就是菜鸡嘛,看我江东王过去一脚飞铲……铲到铁板。

  时至今日,看着这戎人将军干巴巴讲着他被白小娘(应该是)亲过脸,陆因还是心里鬼火冒,就这?就这一伙上下尊卑不分,女人以色御下的匪贼,就把浩浩荡荡过万的江东联盟军给打成狗了?

  最可气的是,和他坐地掰扯条件的军师还是王宣,他哥对王军师有多礼遇,连他这个做弟弟的都嫉妒,结果现在坐在这里和他锱铢必较起来。

  当然,商谈价格时,陆因做不了什么主,江东派了十几家使者来,都在他身后听着呢。

  王宣一点都不尴尬,呼兰霍兰不吭声,那谈价的事只能他自己上,身边还跟着一个放屁添风的甄及,算可有可无了。

  “我听说江东人一贯喜欢丑话说在前头,那在下也就先说些丑话。”王宣沉声道:“江东联盟,一盘散沙,指望六郡十三家为陆行掏多少真金白银不现实,陆行本身折价十万石粮,这钱陆家出得起,各家愿意贴补些也成。”

  江东使者们脸色上都没什么变化,不过陆因是松了一口气的,陆家确实出得起,作为吴郡大族,陆家每年存粮数额虽然没有对他公开,但族内需要养活的人口数目是摆在明面上的,加上今年就快秋收,哪怕掏空粮库也得把陆行这个目前的话事人赎买回去。

  王宣又说道:“接下来谈的是江东联盟军的身价,江东可以赎买回去的兵员人数八千,八千人共计三十万石粮,加上陆行,不计水路陆路消耗,我们要四十万石粮送到高密,但是我们还要抵扣一部分广陵丹阳兵,四十万石折价三十万石,不必想着谈价,这是我精心计算过的,谈不拢就算了。”

  当然,这算了的范围里面,可能包含陆行的小命和江东联盟军的归属。

  联盟联盟,粮食肯定还得世族来出,陆家可能掏一个大头,但各家也得出出血,尤其是丹阳,丹阳郡可能不用出粮,但这趟跟着陆行出来的丹阳兵会被扣下啊!这可比出粮还肉疼,其他世族可能还得内部添补一下人家,不然丹阳这样出战力的地方,要是退联盟了怎么办?

  王宣真不愧是精心计算过价钱的,如果江东联盟是个经营几十年的大势力,那这一趟百万石粮起步,陆行如果是个实打实的江东霸王,他一个人就值四十万石粮!可惜不是。

  江东联盟成立不到一年,在这之前,江东是魏朝的大粮仓,每年的税收极高,世族虽然得利不少,但总归存不下多少粮,四十万石粮刚好卡在世族有些肉疼,但还出得起,没有伤筋动骨,稍微权衡一下,出了这笔粮,维系一个对外的联盟还是比较重要的程度。

  最终陆因的二叔拉了拉他的衣袖,其他家的使者也都没有什么意见,陆因拍板定约,并且约好分三批次送粮,第一批粮食运到,交还三千兵员,第二批粮食运到,再还三千兵,第三批时,再交割陆行。

  也就是说,扣留的广陵兵和丹阳兵人数有两千之多!

  各家使者心里都滴血,都把陆行这个吊人骂了个狗吃屎,陆因这边才出兵营,就听见使者们一片骂声,装都懒得装一下。

  与此同时,一趟大船自辽东沓津港口出发,前往胶东蓬莱港,徐三一手叉腰,扬帆起航。如果有人不记得徐三的话,大约还记得他的战绩,曾在辽东被攻占的第一个冬天,啸聚起三万农工反向修长城的猛人。

  自从反修长城之事后,徐三就得到了姜命的看重,一直把他带在身边教导,大字已经认了一箩筐,那股煽动力可是一点没打折扣,近日长期混迹在辽西郡民之中,然后换了崔殊来做郡守嘛,比起自下而上搞事情,崔殊更习惯分化世族自上而下搞大事,何况辽西郡民已经被徐三分化得差不多了,年关时已经堂而皇之拜鸟大王,实在不必把徐三这么个人才再浪费在地头上。

  于是崔殊在征得林一同意后,一艘大船打包徐三,啊,这是货船。船上是一些辽东三件套,甘薯苞米和土豆,胶东现在种植不多,种子主要靠海运,胶东其实没啥粮食危机,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弃桑麻稻粟改种辽东三套的。

  林一还是比较坚持,如果高产作物普及开了,作用可大了,虽然她还是不太明白乱世是因为人多地少,粮食少于人口,杀掉一批人,然后乱世就平定的暴君逻辑,但是人多,让粮食变更多,不也是一条出路吗?

  鸟大王会在每一片被她征服的土地上种满高产作物!

  徐三在船上就打开了自己的唠嗑光环,从家里几亩地,几头牛说起,和他唠嗑到最后的,无不声泪涕下,最后一船人都躲着他走。

  胶东蓬莱港,自古多富庶,徐三下了船,就帮着商人们卖粮种,大泽山的二锅带着十几个兄弟在港口找了他半天,才从一个粮库里把他掏出来。

  二锅叹气道:“兄儿喃,你这不害俺们蹽断腿找!赶么紧蹿上马,老大候着你喃!”

  胶东话难懂,二锅也就是一说,伸手准备拽徐三上马,不料徐三咧开嘴巴,也用胶东话说:“劳兄儿们大驾喃,俺这就去面见。”

  他居然也是会一点点胶东话的。

  这样一路上,徐三就和大泽山匪们聊了起来,他很会捧人,也非常会说话,没多久就把这拨人的来历给探听清楚了,至于林一在辽东的那些事儿,在见到林一之前,徐三推三阻四把话*题引开了。

  万一鸟大王在这儿不是鸟,而是别的什么身份呢?

  事实证明徐三想得还是多了,他本来是准备去掖县的,但一路上耽搁来去,半道上就收到通知了……去黄县吧,黄县打下来了。

  作为胶东半岛最后一座孤城,黄县周边的村镇其实一早就被打下来了,等于是东莱王氏一直在困守县城内。黄县是郡治所在,郡城规模,各种守城器械都是老辈子传下来的,据说胶东这边有一支墨家分脉,当然,那也是老辈子的事了。

  黄县难打,林一也就时不时让人骚扰骚扰,她离开之后,崔元的招数更阴损,弄了许多赖疙瘩丢城墙底下呱呱叫,或者驱赶一些飞鸟去拉屎,往城里放蛇什么的,总之黄县人困守的这几个月过得不是很好。

  林一打黄县打了十来天,日夜不分想起来就去打一下,弄得城里人困兵乏,然后一举破的城,城破的时候还有一批穿白的东莱王氏子弟殉城,从城门楼子往下跳,当时气氛太悲壮了,林一马上反应过来,真让这十几个人跳成功了,过个几十年黄县还得记着这事。

  没奈何,她咔咔大变活鸟,冲上去就抱住一个跳得最快的,然后接住几个下饺子的,冲过去一翅膀把还没跳的几个扇了个大屁股墩儿。

  当时城内城外几千双眼睛瞪着,都看傻眼了。

  林一怒气冲冲地放下抱住的那个东莱王氏子,翅尖指着他们问:“一座城,它今天在这里每天在那里,打破了就打破了,值当这么多命往底下跳?我自问杀的都是该杀之人,姚百岁吃人累骨,他爹当不当死?徐家族老八十岁了,睡人家十岁小丫头,我打烂他的头叫残暴?你们呢?你们个个都干过亏心事,所以想趁着我没进来之前先死了?”

  十几个王氏子弟年纪都不大,为首的就是东莱王氏宗子王修字执明,他也是第一个跳的,被林一从半空抱住的那个。

  这会儿虽然惊魂未定,也被这怪鸟恶形所慑,但王修还是苍白着一张端肃的脸,冷冷说道:“我等世族,世代经营东莱,纵有些亏心负累之辈,又如何轮得到你来吊民伐罪?尔一只异兽,掀起战火……”

  林一往他嗓子眼里塞了一把刚掉的黑羽毛。

  王修眼睛都瞪圆了,这辈子第一次在说话时候被强行打断,甚至都不是捂嘴,是一只鸟过来塞他一嘴毛!

  林一主要是把有攻击力的嘴先控制住了,然后让士卒们过来把这些人都捆扎起来,面对黄县郡城里的一双双眼睛,她往前俯了俯鸟身,心里其实挺慌的,要是人身,她的演讲可能起作用,但是已经化成鸟模样了,不晓得现在变回去当做无数发生有没有用?

  但她大大低估了老百姓们对于看热闹的渴望,你要说城门被乱军打破了,现在各家各户肯定都往地窖里躲,你要说城门被一只异兽带兵打破了,异兽还口吐人言,而且没进城来打劫,在城门口和王家宗子辩论上了,那高低不得去瞅瞅?

  

第135章

  其实那都不叫辩论,叫单方面演讲。

  林一压根不清楚,她要是个人站在城门楼子上开演讲,今天大部分围观民众他们就不来了,一只鸟蹲上面演讲起来,啊这才叫真正的倾城出动。

  她先矜持地用姜命修改版的山海经做了背书,简单讲了一下她不是什么异兽,而是人类的好朋友鸟人,最近她的背景故事又有了新补充:上古之时,龙曾经和凤族共同抵御外敌,后来龙就成了现在的人族,凤则事了归深山,是一群不慕繁华的好鸟人。

  王修不敢把嘴里的鸟毛掏出来,他刚才试过,然后就被塞了一嘴新的,这鸟人其貌不扬,毛是真的一把一把掉。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着,山海经他看过全本古本,世族子弟的课外书籍不算多,这种神异有趣的古籍只要家族里有,传看率非常高,他不怀疑自己是不是漏看过一截,因为他自小过目不忘,确认没有任何关于凤鸟的记载。

  但林一讲的这个故事的逻辑性很强,一群不慕名利的鸟人,在打败了(非常具体的虫族形容)上古异兽之后,在偏远的岛屿和深山生存下来,几千年来坐看人族兴衰,直到一场大变,凤族的最后一个遗孤来到了人间……

  故事当然是王澈捣鼓的,现在所有军师里就他最闲,但凡他能承担工作,林一不会因为他是一朵鲜花而怜惜他,事实就是他很虚很脆皮,干几天活计就能死给她看,这是没办法的事。

  但王澈捣鼓的故事背景环环相扣逻辑清晰并且引人入胜,林一只是简单讲讲,就吸引了底下一大群黄县民众伸着脖子听。

  “……我一只鸟能吃些什么呢?无非就是虫卵五谷之类,鸟可怜呐!世族享受的那些珍馐美味,我吃起来就和嚼土一个样,黄县这边产贡品对吧?胶东还有一种大鱼,需要定期出海捕捞供应世族,可是换成我来,我自己就能下海捉鱼。”

  林一很真诚地嘎嘎两声,又说道:“我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可是同为族类,世族又是什么族呢?今天打开城门,如果有人抢劫,有人欺负人,你们就来跟我说,我打飞他们的脑袋,我是鸟大王,辽东那边的情况你们应该清楚一些,鸟不吃粮税渔税,鸟比世族好。”

  她最后两句话才是绝杀。

  胶东地方,自古以来都是桑麻稻脂盐渔物产极为丰富之地,此地民众的生活却并不好。地多人也多,农民一年到头忙在地里,一家子脸朝黄土背朝天,很多人不得不下海讨生活。农民被捆在地皮上,渔民呢?渔民一样要交税,重税。整个的胶东半岛,郡县村镇,哪家哪户没有听过哪家的穷小子交不起渔税,一艘小船躲躲藏藏,一辈子都不上岸的悲惨故事。

  当然也有惨过头的,直接跑海岛上啸聚为匪了,现在海上的那些大海贼几乎都是这个苦出身,这个就不叫人同情了。

  无论是朝廷还是世族,对这些贱庶都是不容情的,青壮尚能填填肚子继续干活,沿海地方,老人小孩倒是不会饿死,但饿得在海滩捞海带吃,生吃些烂糟糟的小海货,老人带着小孩艰难赶海,靠吃虾蟹贝类度日……都是见惯的事情。

  其实胶东半岛这样上好的土地,倘若没有粮税渔税,过得不说多富庶,那也必然是人间桃源了。

  本是倾城出来看热闹的黄县民众都愣住了,别说他们,林一自己带来的世族兵都听得愣愣的,辽东那边的情况他们当然清楚啊,最短的和辽东的海港距离也就几百里,对海路来说这叫路吗?但是辽东的鸟大王,不是什么神异非凡美轮美奂,巨翼遮天的鸟吗?眼前这个……嗯,也不难看!

  王修有些想说,一会儿自称白小娘,一会儿自称鸟大王,这鸟一张嘴比鹦鹉都不可信,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因为气氛太热烈太热烈了,热烈到几乎空气都在凝成实质的灼热,有人跑家里去拿出鸡蛋醪糟这些好东西,想要投喂给自称从来没有吃过好东西的可怜大鸟。

  她看着也确实不像吃过啥好的,羽毛麻麻赖赖的,都不知道羽管底下有没有生虫子,真的有好心的大娘上手去翻了,发现鸟的羽毛虽然丑巴巴,但是非常非常健康,别说生虫,连气味都比家鸡好很多。

  林一下了城门楼子往人群里走,所到之处都是一片前呼后拥。这场景既视感太强烈了,几乎所有读过书的世家子,都不约而同想起了《孟子》里的那句话。

  诛其君而吊其民,若时雨降,民大悦。……王往而征之,民以为将拯己于水火之中也,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王往而征之的前一句是,燕虐其民。

  燕虐其民,王往而征之,民以为将拯己于水火之中也,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胶东之民,已经认为自己生活在水火之中了吗?王修有些茫然地看着走进人群的大鸟,它走得很稳,而且一点也不担心会有人突然朝它捅刀子,鸡蛋喂到嫩黄的鸟嘴边上,它就磕一下蛋壳然后啄饮,一瓢醪糟递过来,她也张嘴喝两口,甚至是哪里人多就往哪里走。她带来的那些世族兵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热烈的待遇,被高高兴兴地迎进城中。

  嗯,有挤不进去,喂不了鸟的,就把带来的好东西喂给世族兵们,其实有臭蛋,舍不得吃的蛋放久了当然会臭,但是吃到臭鸡蛋的世族兵犹豫了几下,还是咽下去了。

  主要这个气氛太好了嘛。

  黄县,这座胶东半岛最后的铁堡垒,自此内外被攻破。甚至都不止黄县的民众,听闻胶东半岛会和辽东一样不交税、其实不交税太叫人心慌了,减免一些,减半都足够了。从前只听说好皇帝会在灾年免赋税,但免税这种事哪里轮得到胶东来?总之只要离得不远,在二三百里内的,就没有民众不想来见见鸟大王,听听她亲口保证的。

  这也导致了十多家世族跳反时,甚至自家的私兵部曲都不怎么听话,还有家将劝诫家主的事情发生,但世族为利,打退堂鼓的只有两家,剩下的全被一锅端了。

  其实林一事情很多的,在黄县根本待不长久,而且胶东之民不知道什么毛病,和辽东人一个样子,就是非常认她的鸟身,人身不一定有人认得出来她的脸,但只要是个鸟样子走出去,就是人人爱戴的鸟大王。

  崔元当然能解释这东西,“他们在异化领袖,女君越是和过往的世族官员不一样,越是非人,他们越是安定,异化的领袖也许有很多的不确定之处,但人会美化,他们害怕承诺落空,因为这是经常会有的事情,如果承诺的是一只异化的鸟类,这反而能让这份承诺有更多的支撑。”

  是的,有不少地方已经申请建造庙宇了,还有村子的老人悄悄来问,鸟大王是不是吃人的?要吃童男童女?其实老骨头吃起来应该不错,像腊肉一样蛮香的,吃了人就会像话本里的妖怪那样行云布雨庇佑一方了吧?

  林一都快被那些老头吓死了,她吃个没有智力的鸡都要背地里做心理建设好几天,吃人?还童男童女?世族真会驯养人啊。

  总之这几天林一下到各村各镇去开演讲,今年的秋收快到了,还要准备打仗,好处需要实打实地发,别说粮税和渔民,她连私盐都全面解禁了,还拉了一批私盐贩子铺开生意,一个插在海里的半岛,居然有地方吃不上盐,这属实离谱了啊!

  黄县大牢里,除了东莱王氏人多,千把口子人拉拉杂杂关了一片牢区之外,这几天又有新世族入住,王修和他的父亲还有几个堂弟一起挤牢房,是真的挺挤的,这间牢房原先是个五人间,现在关了六个人,转个身都能撞别人怀里去,连续关了几天后,连路过一只老鼠都可以让他们交谈很久。

  隔壁又押解了几个人进来,原东莱郡守,王修的父亲王温勾着头看了看,哑声说道:“老杨,杨兄,是你啊,外面怎么样了?”

  杨家主没吭声。

  王温又说道:“看来不大好,具体怎么个不好,和我们说说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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