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伸出圆手
时灿适时地提出要求:
“麻烦多开一点,我们之后要去的地方中医比较多,可能拿不到合适的西药。她一个人开不出来的话,用我的身份证开也行。”
医生还是帮他们行了方便。
时灿把胶片和报告收起来,向医生道了谢,推着林逐月去急诊药房拿药了。
四盒口服药,还有两套两瓶装的喷雾。
时灿把装着药和吃药说明的塑料袋放在林逐月怀里,让她先抱着。他没有回抢救室那边,而是推着林逐月去急诊楼门口还了租借的轮椅,又背着林逐月去找自己的车,把人塞进了副驾驶。
时灿坐到驾驶座上,把座位调回到自己最舒适的状态。
不一会儿,闻觅烟就来了。
闻觅烟坐进后座,问道:
“检查没问题吧?”
“没问题,养一段时间就行。”
时灿挂上档,把车倒出停车位,
“不过以后可不敢把搭档交给你们俩了,人差点没了。闻觅烟,你停车真是停得稀烂,一辆车能占1.3个车位,这要是白天缺车位的时候,你就等着被骂缺德吧。”
闻觅烟笑了一声,道:
“也许会骂车主——死有钱人,暴发户,没素质。”
时灿按了按喇叭,回怼道:
“你别得意,我下次一定把你家的车开出来,横着停两个车位上。”
“行,你开,我想办法给你找辆蹦蹦车,随便你怎么开。”
闻觅烟把档案袋扔在一边,
“王梓美和徐舟都已经签好保密协议了,两个当事人的家属已经赶到了,之后的事情,他们自己处理就可以了。”
“叶阳嘉那边也已经收拾好了,在小区门外等着了,我们去接上他,就可以直接回天城了。”
时灿开着车往桃花涧赶,他单手把蓝牙耳机挂到耳朵上,翻找手机通讯录,给“时英韶”打了个电话:
“喂,爸,帮忙买个好点的轮椅呗?”
“急用,你买的话今天就能弄上天城,我得走审核,审核至少要三天呢。”
“我腿没断,也没受别的伤,受伤的是搭档。”
“感觉好像有点严重,但医生说没事,养一阵子就行。”
“嗯好,我开车呢,先挂了。”
时灿刚挂断电话,手机界面就又来了个通话,显示的名字是“崔怡”。似乎是有什么顾忌,时灿把车直接停路边了,打开车门,拿着手机下了车。
闻觅烟笑着说道:“是他妈。”
“把人带回家养伤?”
时灿揉了揉额角,说道,
“你不要胡闹,人肯定是送去闻家比较好,咱家保姆请假了,全家上下没一个女的在家,我怎么给一个女孩子上
药?”
“哈?你要回家?妈你冷静点,你和我爸不是在执行长期任务吗?喂?”
时灿望着手机上“通讯结束”的字样,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能站稳。
自从林逐月来了天城,时灿有了新搭档,崔女士就嗑cp嗑得上头。
崔女士也不管时灿他搭档现在姓林还是姓凌,更不管在两个孩子怀都没怀上之前就定下的婚约有多荒谬,合不合法,就急着开始撺掇了。
时灿最近这段时间真的有些怀疑,凌家的孩子如果是个男孩,他妈是不是能把他打包到欧洲去结婚。不过多半不会是个男孩的,当初有多事的人给时英韶和他队友算,说两家的孩子会是一男一女。
时灿在车边缓了好一会儿,才拉开车门重新上车。
闻觅烟问:“阿姨要回家?”
“看我爸拉不拉得住她吧。”
时灿好像经受了什么蹉跎,疲惫的启动车子,对闻觅烟说道,
“回天城之后,你把林逐月带去你家养伤行吗?”
闻觅烟爽快地应下:“没问题。”
闻觅烟转向林逐月:
“抱歉,逐月,我在那个时候离开了你身边,给了小鬼下手的机会,才导致了你受伤,我真的感到很愧疚。给我个道歉的机会,好吗?”
“欸?不是,是我自己不注意,独自走去阳台的,不然也不会出事。”
林逐月想要扭头,却被安全带固定住了,
“那个……谢、谢谢?谢谢你愿意让我去你家养伤。”
两个女孩子都很擅长打直球,三言两语就商量好了。
“应该不能吃热量高的东西吧?”
闻觅烟坐在后排,拿着手机发消息,
“我让家里做点清淡的食物吧。”
“医生没说,上网查一下。”
时灿打开了车载音乐,说道,
“让我家厨师做好了送过去也行,虽说人是在你家养伤,但我要是什么都不管的话,我妈肯定会削我。”
他们很快就到了桃花涧。
提着三大包东西叶阳嘉就站在小区门口。
时灿十分嫌弃地看着叶阳嘉手里拎着的东西,他打开后备箱,铺了块防水的垫子,绝望道:
“回去得让灵师府把洗车钱出了。”
“我还想让灵师府把我的洗澡钱出了呢。”
叶阳嘉翻了个白眼,拿起免洗手消毒液搓了好几次手,差点把皮都搓掉了,
“换车吧哥们,就算你家的工人把这车洗干净了,你也会一直觉得它不干净的。”
时灿:“……”
是这样没错,只要一想到车子载过这种东西,就很难觉得它干净。
说到底,还是事主太离谱。
时灿盖上后备箱,抱怨道:
“怎么会有人能把这种东西供在家里五年啊?谁要是把这玩意儿带到我家,我连东西带人都给扔出去。”
时灿再回车上的时候,林逐月已经在副驾驶睡着了。少女歪着头,浓密的睫羽在眼下的白皙皮肤上打出一小片阴影,睡颜安静。这一个晚上,又是受伤,又是觉醒灵武,林逐月的体力已经消耗殆尽了。
时灿伸手将车载音乐关掉,闻觅烟和叶阳嘉也不想打扰林逐月,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聊天也是用手机发消息聊的。
而林逐月,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了一个孩子,那孩子也就三四岁的模样,五官生得很漂亮,只是脸色和唇色都过于苍白,好像患有什么血液科疾病。衣服搭配得酷酷的,应该是个男孩子。
有许多差不多大的孩子围着他,孩子们在放肆地大声哄笑,口中吐出叽里呱啦的语言,应该是某种外语,不过林逐月却听懂了。
“你没有妈妈,所有人都有妈妈,只有你没有。”
“我有妈妈……”
男孩试着替自己辩解,
“我有妈妈的,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爸、爸爸是这么说的。”
有个很强壮的孩子站出来:
“胡说!你爸爸骗你。肯定是因为你病歪歪的,治病要花好多好多钱,还治不好,你妈妈才不要你了!你们说是不是这样?”
孩子们异口同声道:“是!”
孩子们又哄笑起来,笑得越来越放肆。笑声犹如恶魔的恐吓,围绕在男孩身边,久久不散。
男孩眼里噙着泪,强忍着不哭,但整张苍白的脸都憋出了红晕,竟也因此有了点生气。他抬起头怒视着那个强壮的孩子,如同一头小牛那样冲撞上去。
“别过来!”
强壮的孩子连连后退,
“别把你的病传染给我!”
其他的孩子们也哄闹着四散而逃。
“我的病不会传染!”
男孩直接扑倒了对方,
“我妈妈没有不要我!”
两个孩子的力气有着悬殊的差距,强壮的孩子被推倒并且打了两拳后十分愤怒,很快就翻身将男孩压在地上,坐在他的身上,一拳又一拳砸在男孩脸上。男孩慌乱地用手去挡,可还是有两拳落在了鼻子上。
一抹殷红从鼻子里流出。
强壮的男孩看到血,终于冷静下来,因为怕被大人责怪,站起身来转身就跑。
男孩坐起身,低下头,鼻血滴滴答答地落在裤子上。他没有理会流得止不住的鼻血,而是捂住脸,抽抽噎噎得哭了起来。
画面一转,男孩稍稍长大了些,但是他变得更虚弱、更苍白了,他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病房对过的办公室里,医生正在和一个男人谈话。只看那个男人的脸,也能够明白,他和男孩是有着血缘关系的。
“你儿子的情况已经不能再拖了。”
医生将报告单递给男人,说道,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等孩子长大一些,再进行骨髓移植术。但是,他的病情进展太快了,除了骨髓移植,没有能改善当前状况的方法。你和你儿子的骨髓配型刚好能配上,骨髓移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骨髓移植也有很大的风险,术后就算护理得再好,孩子也可能会因为排异死亡。”
男人接过报告单,沮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