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狸社长
身边的人群渐渐聚了过来,而殿下的飞行器早已无声滑入空中。
赵宴月坐进飞行器里,刚摘下兜帽,脑海里就响起了撒因的声音。
【叮咚!能量条满了,现在我就可以去接引赵董事长】
赵宴月喝水的动作稍顿,疑惑道:“《进化图鉴》不是还没解锁吗?”
青藤以前在纯生教的地下研究所不知道被关了多少年,对契约这件事有点心理阴影。
虽然它早就已经加入了这个家,但事实上青藤一直都没和赵宴月契约,赵宴月也并没有威逼利诱青藤和她契约。
倒不是她不想解锁进化图鉴,主要是松教授那边估摸着也快要出成果了,等待就可以解决的事也不必勉强青藤。
【能量条是靠信仰攒满的,在成功这方面基本没有能量可以攒了】
信仰。
赵宴月眸光微动。
撒因的能量条并不是什么好攒的东西,它之前说过向全世界宣布S级净化师的身份都只能填满70%,这都算不上100%成功人生。
曾经攒满的能量条早已被花光,按理来讲她也和在地球上一样没法更成功了,想要攒能量只有唯一剩下的《进化图鉴》,但现在看来又有了新的攒能量方式。
一想到这,赵宴月一下子就发现了盲点:“也就是说只要信仰一直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能长生不死。”
【没错!作为高维生物,只要有能量我就可以做任何事,我们未来可以去新的星球,你甚至可以成为我唯一的宿主】
撒因说到这又开始回忆往昔,机械音里还带着些许怀念。
【当时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宿主,要是你以后挂掉了,我只能重新流浪寻找新的宿主】
【以后可能再也找不到像你一样让我一见倾心二见倾情三见……】
“停。”
【好的】
赵宴月目光微凝,处理了一下脑子里的信息,而后笑了一声开口道:“你先去把赵董事长接过来吧。”
【好的,指令确认,开始执行】
【能量链接建立中……预计119小时43分后完成】
处理完一件大事,赵宴月靠在椅背上,瞥了眼在她身边懒洋洋盘着的青藤。
“真是指望不上你。”
青藤甩了甩尾巴尖,假装没听见。
身后的男人贴心地给赵宴月捏着肩膀,许白亦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刚从前线下来就这么着急忙慌往殿下身边凑,真是辛苦你了。”
柏慈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精致的脸上透着冰冷的美丽,语气温和道:“不辛苦,侍奉殿下是我应该做的。”
“这好像是我的活。”许白亦语气从容而危险:“殿下选择的骑士是我。”
“侍奉殿下是每个人都该做的,分什么你的我的。”柏慈顺从地改口,而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赵宴月问道:“对吧殿下。”
赵宴月目光停留在光屏上,随意回道:“都行。”
第117章
“前线的情况怎么样?”赵宴月从光脑里抬起头问道。
柏慈手上的动作未停, 只不过说到正事声音沉静了几分:“成功击退了虫潮,但比起殿下在场时战损比确实高出不少,编号星Ti-07这次的虫潮规模不算大。”
许白亦看过来道:“说来这也是许清雪带领其他B级净化师首次出征, 虽然击退了虫族, 但和殿下的差距也客观存在。”
虫族没有了王虫并不代表它们从此销声匿迹,只不过发动虫潮的频率从三天一小次五天一大次变成了一个月三四次。
走访过程中遇上大规模虫潮的时候赵宴月都会赶往前线, 日子也算过得十分充实,一天都没歇着。
“和我比有差距很正常,但是和曾经比起来, 这个伤亡数已经少很多了。”赵宴月目光从一个个数据上扫过,关掉了许白亦给她发来的战报:“净化师说到底只是尽可能解决污染, 战场上的生死靠的还是战士们自己的实力,伤亡高倒也不能把锅全扣在净化师头上。”
即便她能让每一个战士从始至终都不受污染干扰,伤亡也依旧存在。
“没有人会苛责他们, 事实上大家都心存感激, 只不过在对比之下,战士们难免会更期待殿下的出现。”
柏慈刚从前线下来, 对当前现役军团里的情况最清楚不够,稍稍垂下眸道, “只要上战场就事关生死, 殿下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定心丸, 士气、配合、乃至运气好像都会不一样, 至于提升联邦军团的整体实力虽然也迫在眉睫, 但毕竟不是一日之功。”
虫族是杀不完的,它们猎杀人类,而人类契约灵兽抵御虫族,虫族的晶源又恰好是灵兽唯一的食物。
这样的运行模式达到了一个平衡, 这导致战争永远不会消失,这就是摆在联邦面前的现实。
即便提升军队实力是一个永恒的话题,但是到底该怎么有突破性的进展没人能找到答案。
就在这时,赵宴月的光脑忽然叮咚一声,提示收到了来自松教授的邮件。
一点开附件,青藤详细的数据图表和演化树便呈现在眼前。
几乎在同一时间,赵宴月胸口沉寂已久的一团模糊金光骤然亮起。
《进化图鉴》终于达成了解锁条件,金光化作一张张书页翻过,最后封面合上,“进化图鉴”四个大字清晰而流光溢彩。
赵宴月稍稍坐直了身体,快速浏览着《进化图鉴》解锁的内容,目光扫过那些光怪陆离、形态各异的灵兽图谱和进化路径,发现其中许多灵兽甚至连她都不认识,而一些近代常见的灵兽反而未见记载。
这就是《进化图鉴》说的关于灵兽无所不知?
《进化图鉴》仿佛看出了她的羞辱,金光化作一行字出现在赵宴月的眼前。
“《进化图鉴》收录三垣星历1年以前所有秘境内灵兽的完整进化链,新出的不算!”
那可真是超级大削弱。
赵宴月知道秘境并不会一直存在,不断有新秘境新灵兽出现,也不断有古老的秘境沉寂。
一旦秘境沉寂,大家自然也拿不到里面的灵兽蛋,相当于《进化图鉴》收录的许多进化链都是没有用的。
虽然有点小小的遗憾,但除了只有进化链没有灵兽的部分图鉴外,剩下的灵兽也够丰富多彩了。
赵宴月看着部分灵兽破坏力强大的技能描述,忽然感慨:“这才是真正的攻击类灵兽啊,联邦对灵兽的探索度真是不足百分之一。”
许白亦虽然觉得她的感叹有些突如其来,但还是点点头道:“机甲工程师的数量本身也不多,确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实则不然。”
许白亦:“……”
许白亦:“就这么自己反驳自己,真是让人很难接话。”
柏慈看了他一眼,礼貌建议道:“那可以不说话,就和我一样。”
烈阳城的净化事宜已经结束,当晚赵宴月下榻的酒店房间内,她坐在书桌后将《进化图鉴》里所有的信息分门别类地记录到光脑之中,感觉这个工作量实在不小。
【我回来了】
撒因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赵宴月动作一顿,问道:“接到人了?”
【来回也就两秒的事,预计时间这么久是我考虑到赵董事长或许有许多事务要进行交接】
撒因的话音刚落,房间中便彷佛被某种无形的能量场扰动,泛起了水波般的涟漪,一道身影在光晕中由虚转实。
来人穿着剪裁合体的休闲装,随意披着一件羊绒开衫,鼻梁上驾着一副眼睛,身上自带一种沉静的气场。
虽然脸上看着依然年轻,但是头发却明显白了不少,看得出来这几年日子过得应该不算好。
赵董事长不发一言地看着赵宴月,一双和赵宴月四五分相似的眼睛里漆黑的瞳仁微微颤动,透着一丝难得一见的恍然。
在看到她爹本人以及他白了许多的头发后,赵宴月离家出走好几年的心虚终于良心发现地弥漫了上来,半天没敢吱声。
两人几年不见,相见的场面并没有像寻常家人一样激动地呼喊着上前拥抱,甚至热泪盈眶。
父女俩打量着彼此,都在试图从对方的身上推测出更多的信息,以此拿到更多主动权。
赵董市长在确认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之后,原本失而复得的狂喜,折磨了他无数个日夜的“赵宴月失踪是不是死了”的猜测都彻底消散,眼神也瞬间变得清明而具有压迫感了许多。
他几乎是立马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恢复成了赵宴月记忆中的模样,声音不轻不重道:“看来撒因先生所言非虚,你在三垣星系过得很不错,这真是让爸爸感到了难得的欣慰。”
他说到这走到了赵宴月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毫不吝啬地表达起了自己的担忧。
“在你失踪的那段时间里,我每个晚上一闭上眼就担心你会不会吃不饱穿不暖,被人欺负,没钱只能在街上流浪,饿到翻垃圾桶找吃的,我幻想你会不会哪一天终于认识到错误,愿意重新回到爸爸身边,但随着你失踪的日子越来越长,我又开始猜测你会不会被拐卖进了哪座大山里,在给哪个愚蠢的傻小子当媳妇……又或者已经死了。”
赵董事长嗓音温和地说完,最后看着好端端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儿,做了个总结道:“我担心你担心得头发都白了一半,虽然看到你过得不错爸爸确实松了一口气,但总觉得有些不公平,可能父爱也没那么无私。”
赵董事长的父爱要真有那么无私,当初她都不会来三垣星系。
赵宴月将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也得出了结论。
她有没有认识到错误不知道,但是赵董事长肯定对他的错误认识得不多,绝口不提自己“离家出走”的原因完全在他自己身上。
本来发现赵董事长放下所有身份地位和财富来了三垣星系还有些感动,现在赵宴月打算先暂停感动。
她将光脑一关,双手交叉看向对面的人,语气认真道:“看到您头发白了许多我也感到很痛心,那接下来的日子可就轮到我好好照顾您了。”
虽然这句话里每个字都透着孝顺,但是她的语气并不太孝顺。
赵董事长眼镜后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瞬间听出了赵宴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潜台词。
他没有立刻反驳或表现出被冒犯,只是缓缓摘下了眼镜,从口袋里拿出丝绒布细致地擦拭着镜片,借此平复一下心里的情绪。
也对,现在孩子翅膀硬了,父女之间的地位已然颠覆,以前的那套已经不管用了。
三垣星系的情况撒因早就和他有过介绍,很明显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将赵宴月纳入保护的羽翼下。
赵宴月曾经忍受不了的掌控和监视,他自然也忍受不了,赵董事长对此十分有自知之明,也并不打算亲自体验。
曾经他为了能让自己感到安心只能苦了孩子,现在也只能苦了自己了,在他做出来三垣星系的选择时就已经意味着妥协。
片刻后,赵董事长重新戴上眼镜,语气带着点失败的细微沮丧:“我会尽量做个正常人,不过我能来到这里已经足够说明我是个好父亲。”
不愧是她爹,一下子就做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赵宴月心里有些诡异的失望,但赵董事长已经签订了承诺书,她只好继续开始感动。
“虽然您的自我评价有些虚高,但总体来说我们之间的父女亲情还算坚韧,这也是我们还能团聚的唯一原因。”
“虚高吗,事实上我认为我比绝大部分父亲都更优秀。”
赵宴月还来不及说什么,房门此时被推开,赵宴月和赵董事长都看了过去。
站在门口的许白亦看着在客厅书桌前坐着的两人愣了愣,清冽的目光看向赵宴月:“这是?”
赵董事长的目光在他手里的房卡上停留片刻,随后也看向赵宴月道:“我来得不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