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狐狸社长
不管网友们怎么说,反正赵宴月就是上来发个通知,然后就关闭了论坛给段院长发了封邮件,表示自己鬼混回来了。
在收到赵宴月邮件的时候,段院长的心情已经如同一潭死水般平静。
赵宴月离开一区的第一天,她心急如焚心烦意乱。
赵宴月离开一区的第十天,她心平气和心如止水。
赵宴月终于在邮件里说要回一区并且指定了她给出名单上的第一个净化人选的时候,段院长的心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选了这个老家伙。”她平静地点开了熟人的通讯开始做准备工作,顺口感叹道:“真是幸运啊。”
这可是S级精神海真正意义上的首次被净化,能写进联邦大事纪里的那种,明天的日期都能在未来成为考点。
作为事件参与人,这不谁来都得说一句幸运。
没过多久,通讯就被对面接了起来。
须发皆白的老人十分真实地从屏幕里投射了出来,就好像真人连同他身边的环境一同出现在了眼前。
“贺老爷子,别来无恙,你看着还是这么精神。”
“人老喽,早就不中用了。”
面前的人正佝偻着身子,神色轻松地端着浇水壶给他种的花花草草浇水,任谁都看不出这个穿着简单的老人会是大名鼎鼎的联邦首富。
“段院长无事不登三宝殿,应该是有事找我?”
“确实有事,不过是好事。”见他开门见山,段院长也没多卖关子,稍稍严肃了起来道:“以下我说的话都是保密内容,后续也需签署一份保密协议。”
贺老爷子听到这话有些讶异,他放下水壶坐到了身边的躺椅上,行动上表示自己认真在听,嘴上却开着玩笑道:“我都时日无多了,什么保密内容还要专门告诉我?”
“谁说你时日无多了?”段院长显然不爱听这话,立刻反问道。
见她这态度,贺老爷子以为她是想劝自己撑到精神海崩塌的那一天,打这个通讯是给自己做思想工作来了。
这种话他这段时间已经听了太多,或者说这几十年都听得太多,没经历过狂躁症发病痛苦的人根本不知道死亡对他们来说其实是解脱。
段院长好歹年轻时和他也是并肩作战过的,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想岔了。
她直截了当地开口道:“明天会有一位S级殿下去你家给你净化精神海,如果你有什么事的话都往后推一推,由于某些特殊原因,关于她的所有信息都需要对外保密,以防被外界有心之人盯上,所以到时候你只需要当做接待普通客人就好了。”
一段话下来,贺老爷子从迷茫变成了镇定。
他只觉得自己大概精神错乱了,不然怎么会听到这种没有逻辑的话。
S级殿下□□……?
也对,精神海稳定剂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使用了,精神出问题是正常的,出现幻听也是正常的。
更严重点来说,可能段院长给他打的这个视频通讯也是幻觉。
第47章
虽然怀疑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但在段院长一遍又一遍的叮嘱下,贺老爷子还是推掉了第二天的所有事务。
看着从吃早餐的时候就有些心神不定,今天更是连花都没去浇的老爷子, 贺江山也有些困惑。
“您是在担心贺如故吗?他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不是他的事。”贺老爷子回过神道。
他站起身在客厅来回踱步了一圈, 然后又看向贺江山问道:“你说我这精神方面是不是出问题了?”
“您的神智很清醒。”
“可是我最近没注□□神海稳定剂。”
“那您的神志也很清醒。”
可能是因为贺老爷子平日里干什么都气定神闲,如今只是稍微透漏出一些焦躁, 就能让人感受得很明显。
他已经不知不觉从贺江山眼前走过第二圈,贺江山思考着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看,想了想又按下了这个心思。
虽然老爷子今天格外焦躁, 但至少比以前那样生死看淡只等驾鹤西去好多了。
贺江山知道老爷子打算在下次发病的时候就结束一切,难过归难过, 但不管是他和贺如故都尊重老爷子的选择。
或者说最没有资格劝说老爷子继续撑下去的人就是他和贺如故。
时间一点点过去,贺江山忍了又忍,最终还是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觉得医生该叫还是得叫。
老爷子有活力是好事, 但像个拧了发条的陀螺一样在客厅转来转去的转了一下午也不是个事。
“叮铃铃。”
门铃就是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伴随着清脆的门铃声, 贺老爷子终于不再走动,而是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保姆上前接起了可视电话, 然后转过头看向主人家询问道:“是个小姑娘, 说今天预约了来拜访。”
“对、对, 是有这么回事。”贺老爷子看似从容, 仔细一听嗓音竟然有些微颤, 看起来竟然有些紧张:“快请她进来、不,我自己去接。”
赵宴月到了一区便赶往了客户家,按下门铃没一会儿就看见一个气质很是随和的老爷子亲自迎了上来:“殿……,有失远迎。”
话一出口, 他反应很快地含糊了称呼。
“叫我月月就好。”赵宴月进屋落座,她谢过保姆递来的茶,笑了笑问道:“今天特意过来拜访,老爷子身体还好吗?”
坐在一边完全被贺老爷子忽视了的贺江山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人寒暄。
他这么大一个人坐在这,竟然连贺老爷子的一句介绍都得不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空气呢。
一老一少的交流相当自然,老爷子向来平和的目光里含着些许激动和热切,看赵宴月的眼神就好像她是什么再尊贵不过的客人。
贺江山见他们寒暄了没一会儿,少女便开口道:“对了,我今天来主要也是想和您说点事,恐怕不方便有外人在场。”
贺老爷子从善如流地站起身:“那去书房谈可以吗?”
看着两人上楼的背影,贺江山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的扶手上敲击着,对贺老爷子的态度心中疑惑。
少女的脸他前不久见过,虽然当时并没怎么在意,但是也不至于才隔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就认不出来了。
她竟然和贺家除他之外的人都有交集,而且老爷子对她的态度着实有些奇怪。
老爷子这么多年来向来是别人有事求他,贺江山甚至都想不出这个世界上有谁能让老爷子变成这样——人家只是上门拜访,他就心神不定坐立难安了一整天。
另一边的赵宴月进了书房便顺手反锁了门,她很是自来熟地打量了一遍书房的陈设,然后随手指了个椅子道:“您坐那就行,放松一些,很快就好。”
贺老爷子虽然没经历过精神海净化,但他曾经看过许多被净化的契约者容光焕发宛若新生。
一直以来他都清楚地知道等待他的不会是新生,只有长久的暗无天日的折磨。
他只能承担着巨大的痛苦踽踽独行,心惊胆战地等待着某一刻突如其来的发病。
这种痛苦并不能被适应,只会一层层叠加,无关任何身份地位,它让人变得越来越胆怯,越来越畏惧,然后主动走向灭亡。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痛苦的滋养下,心里甚至不可避免会产生某种阴暗的怨恨。
怨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没有S级净化师,怨恨自己的天赋为什么会成为刺死自己的利刃。
如今真有一个S级净化师站在他面前,这个已经做好解脱准备的老人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说不清自己现在是种什么心情。
他哑着嗓子说了句“辛苦了”便十分端正地坐了下来,唯有稍快的心跳在胸膛砰砰作响,又酸又胀。
赵宴月只当这是一次平平无奇的净化,她上前站到椅子后,十分讲究效率二话不说地将精神力探进了老者的精神海。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已经是她第二次给别人净化精神海。
精神力探进去便碰到了精神海屏障,一股狂躁得像是一股龙卷风一样要将人搅碎的精神力瞬间被触发。
这个流程赵宴月已经很熟悉了。
她的精神力本身也是个好战分子,平时都憋憋屈屈的不是被用来刻画晶源回纹就是憋憋屈屈的被用来架构引力丝,总之就是憋憋屈屈的被主人揉圆搓扁。
这下好不容易到了它的主场该它发挥了,它便立马张牙舞爪地也化身龙卷风迎了上去。
两股精神力不断交织又分开,下一秒又撞了上去,双方都狂躁得像发了疯的野牛,根本分不出到底谁才是狂躁症患者的精神力。
第一次被触发精神海屏障而出现的精神力刚开始还气势汹汹,打着打着就发现入侵的精神力不但十分强势,而且打架的花招还特别多,就像是经过什么专门的训练似的。
从最初的分庭抗礼打到落于下风,再到败下阵来都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
贺老爷子的精神力原本控制不住的暴躁烦躁焦躁在输掉的一瞬间全泻了,它像是被迫洗心革面了似的,十分平和地重新融入了屏障之中。
而入侵者学着它的模样,把自己化身龙卷风卷来卷去高呼胜利,气焰十分嚣张。
感应到精神海已经变成了可进入状态,赵宴月也不客气,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力如狂风过境般闯进了一片浓黑里。
一次清理不干净,第二次再想进去又得打一架,净化自然是一步到位最好。
少女站在气质随和又贵气的老者身后,她双手交叉着覆盖在老人的眼睛上,乌黑的长发无风而起,垂着眸的模样带着点从容的掌控感。
入侵者高调又强势地穿过屏障闯进了精神海,所过之处如墨水般浓重的黑色雾气顿时一清。
随着入侵者飞速掠过精神海的每一个角落,它庞大的身躯也一点点湮灭,和刚进来时的模样对比起来显得格外纤细。
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精神海刹那间变得干净而澄清,一只赤焰虎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赵宴月精神力的身边。
它迈着十分有压迫感的步伐来回打量着这个让整个精神海天地都为之变色的一团,低头嗅了嗅又用脑袋去碰,结果碰了个空。
赤焰虎脑袋一顿,看似漫不经心地围着精神力转了一圈,然后趁其不备猝不及防地朝精神力扑了过来。
它要把这团精神海清理大师留在自己家里当个镇宅神器,不然精神海里黑糊糊的待久了灵兽都抑郁了。
可惜清理大师无影无形,任由它怎么扑也没抓到。
赵宴月看着身上不管是肥肉还是肌肉都很多的赤焰虎,也感到了有些震撼。
见多了瘦骨嶙峋的污染灵兽,她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长得比正常灵兽还壮实的。
赵宴月啧啧称奇地又看了一眼,这才操控着所剩不多的精神力退出了贺老爷子的精神海,赤焰虎迈开脚步跟在后面追了半天,不舍之意溢于言表。
随着赵宴月的精神力退了出来,老爷子若有所感地睁开眼。
他感受了一下变得全然陌生的精神海,心里各种各样的的情绪不断翻涌,一时难以消化。
上一次见到这么干净的精神海,已经是几十年前刚构建出精神海的那会儿了,如今都快忘了它原本的模样。
也就在这一刻,贺老爷子心中的不真实感和那些繁杂的思绪彻底褪去,随之而来的是难以言喻的振奋。
真正的S级净化师。
只要她存在,联邦的S级机甲尖兵就将成为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面对虫潮时可以不再靠战士数量上的巨大牺牲去换取防线的稳固。
她不仅是S级机甲尖兵的希望,更是无数普通战士最强大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