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杨李涛涛
“晚辈是上丹宫弟子,家师柳馨宁,无意冒犯,还请前辈海涵!”
深坑是无主之物,他们来时没有旁人,挖里面的紫曜晶根本不存在抢机缘一说。
可他们三人半点不敢辩驳壮汉的话,更不敢轻举妄动,壮汉修为高出他们太多,真要辩驳冒犯了对方,他发起怒来没个轻重,受难的就是他们,修真界就是这样,实力为尊,常常没有道理可讲,做人当能屈能伸,赶紧报上自家的身份来历,把保护伞撑起来要紧。
壮汉冷笑连连,抢不到宝物心里正窝火,回头还看见有毛娃子挖紫曜晶,要不是顾忌他们可能是灵霄宗的弟子,一个威压就碾碎他们的五脏六腑,没想到还有个是上丹宫的娃娃。
他目中凌然,二话不说抬袖挥出一道灵力,瞬间凝成巨大的漩涡卷起三个人轰地甩出去五里地,狠狠砸在地上,砸出个大坑,这大坑跟他们挖紫曜晶的大坑不相上下。
第18章
三个人被摔得七荤八素,头晕目眩满眼都是小星星。
乐漓顿觉五脏六腑挪了位,剧痛冲上天灵盖,热血止不住地涌向喉咙。
羽素兰和司徒昌被重点照顾,更好不到哪里去,浑身像无数个小刀在切割,痛得钻心,吐了一大口血,一时间爬都爬不起来。
这种境地下,痛死也得忍着,是非之地必须尽快离开!
乐漓趴在地上,强压着逆转的气血,赶忙吞下疗伤丹药,咬牙准备慢慢起身,微抬头就看到跟前有个巴掌大的肉团子,惊得她睫毛一颤。
定睛细看,才发现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云貂幼崽,太小了,眼睛还没有睁开,长长的尾巴卷成一团贴在身上,估计是受到漩涡波及被卷进来的,如今已是气息微弱,命在旦夕。
乐漓现在自顾不暇,哪里有时间顾及这垂危的小幼崽,侧身挪过去跟羽素兰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又拉住司徒昌。
稍缓了缓,羽素兰祭出灵剑,司徒昌掷出紫金葫芦,就想尽快离开。
乐漓神识探了一圈,没发现母貂的踪迹,就算原来有估计早就吓得逃窜了,终是心生怜悯,弯腰把肉团子捡起来拿出一件旧衣裹住,忙跟上羽素兰,御使法器快速飞离。
路上倒出一些灵泉水给幼崽灌了进去,能不能活过来就看它的造化了。
直至飞出去一百多里地,终于看到一处乡镇,临近了,羽素兰心神乍然放松,和乐漓降落地面,司徒昌随即收回紫金葫芦跟她们站在一起,到这时候,三人身上的疼痛总算缓过来了。
笑声从三人喉间爆发,这一遭下来,免不了生出一种劫后逃生的庆幸感。
“宗门师尊的名声还是好用的。”司徒昌来了个大喘气。
羽素兰轻摇了摇头,“可惜了,好的紫曜晶都在下面。”
“师姐,命最重要,好在那位前辈没让咱们把紫曜晶拿出来。”相比较羽素兰和司徒昌,乐漓收获的紫曜晶最少,她修为低,往下挖起来尤为困难,不过足够以后炼制自己的本命法宝,她已经很知足了。
“那是下面留着更好的,他估计看不上咱们手里的仨瓜俩枣。”羽素兰揉了揉胳膊,眼里闪过不满,“他肯定是没抢到宝物心里不忿,看咱们三个修为低,借题发挥拿咱们撒气,要是来个金丹真人,那些紫曜晶早被一锅端了,还能等他回来?!”
“那是肯定的,不过要是有个金丹真人,也没咱们什么事了,”乐漓沉了沉气,“师姐,咱们进镇子吗?”
路上四周还是漆黑一片,转眼间东方的天空上便出现了一片鱼肚白,镇子里鸡鸣四起,陆续有人起身劳作。
“进,去吃个热乎的,修整修整再出发。”羽素兰说完看向司徒昌,“司徒道友,咱们也算共患过难,不若一起吃个早饭?”
司徒昌正要答应,储物袋里有传音玉简震动,听完消息笑着拱手,“实在不巧,有同门马上就到,我就不进镇子了,羽道友,乐道友,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羽素兰和乐漓拱手道别。
两人走进城镇,正赶上热乎乎的包子出炉,香气勾人,买上几个到客栈开了一间房叫了两碗汤面,饱饱吃了一顿。
乐漓掀开衣服看,幼崽的气息稳当了些,生命倒是顽强得很,又给它喂了一些灵泉水。
羽素兰抬眼看了看,“是云貂的幼崽,生下来不超过两天,只灌灵泉水不行,还是得给它喂奶才有可能活命。”
“到了北凉县我就给它找些奶,”乐漓点头,“确定能活下来再问问有没有人愿意养。”
“那恐怕会有人抢着养,”羽素兰笑了,“云貂虽是普通野兽,对寻常人来说极难捕捉,成年云貂价值不菲,百金难求!”
“还挺精贵!”乐漓轻点了点幼崽的小肚皮,把衣服重新裹起来,免得它失温。
两人停歇了一个时辰再度出发,下午就到了北凉县,求到宗门的是一个姓常的大户人家,进到县城一问就知住在哪里,不过因出了三条人命,常家人不敢在原来的府里住着,搬到了另一座宅子。
来到新的常府门口,羽素兰向守卫的家丁亮出了身份,家丁进府禀告,没多久常府的主人常伯遇带着一众家眷匆匆跑出来相迎,“小人见过羽仙子、乐仙子,还请两位仙子救我常府于水火。”
“这个任务是我接的,你放心,我会尽力解决,若不能,宗门还会再派人过来。”羽素兰出言安抚,带着乐漓随众人进府。
到了客厅,羽素兰和乐漓坐在主位,常伯遇侧坐相陪,即刻有丫鬟端来极品香茶款待。
“近些天可曾有新的动静?”羽素兰问。
常伯遇苦着脸摇头,“小人不知,从搬出来就没敢回去。”
“把之前的情况细细给我讲讲。”羽素兰要求道。
“是,”只是想起之前的事,常伯遇就心生恐惧,头上冒出了冷汗,“那天是四月十五,马夫晚饭喝了酒睡在马厩里,转天发现人没了,脖子上有血口子,开始以为是被毒蛇咬死的,小人就安排家人满府找毒蛇,什么也没有发现,只当那毒蛇窜出去了,不曾想到了五月十五那天晚上,二管家正走着路,忽地飘过来一道黑影,他脖子上就多了一个血口子,人倒地抽搐两下就死了,小人这才觉得蹊跷,请了一位仙长来抓,六月十五那天,黑影又来了,结果仙长没抓住黑影反而也被咬死了,小人心惊担颤赶紧搬了家,向仙门求救,二管家和那位仙长的尸身还在原来的府里,放外院的冰窖冻着。”
听了他的话,羽素兰若有所思,问了许多相关的细节,最后问道:“老宅你们住多久了?”
“老宅是我曾祖当年建的,到如今五代而居,已逾百年了。”
羽素兰问清了宅院的布局,有没有暗道等,“情况我都了解了,我明天去看看二管家和那名修士的尸身,再做判定。”
“有劳仙子,”这时客厅外有丫鬟行礼,常伯遇忙站起身,“内子已给两位仙子安排好了客房,仙子请!”
羽素兰和乐漓出了客厅,跟着丫鬟去往客房。
“奴婢小翠,奉夫人之命侍奉两位仙子,仙子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奴婢。”
羽素兰没说话,乐漓掂了掂胳膊上的幼崽,“找人弄些奶来,羊奶牛奶都可。”
“是,仙子要多少?”
“尽量多来些!”
等乐漓和羽素兰进了客房,小翠告退去找人弄奶汁。
羽素兰弹指设下禁制,倒了茶喝,“乐师妹,你觉得那黑影会是什么东西?”
她这话里带着些考校的意味,乐漓其实已有想法,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觉得那黑影可能是嗜影蝙蝠,十五晚上月华最盛,会引得嗜影蝙蝠体内的毒液燥热,它咬人是为了把毒液放出去一部分降燥热,而这正是此事蹊跷的地方,一来嗜影蝙蝠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县城,二来释毒降热不一定要咬人,咬动物也一样,可嗜影蝙蝠只咬人不咬动物,岂不怪哉?”
羽素兰心里一震,乐漓所讲跟她的想法不谋而合,才十几岁,第一次出门遇到这样的事就能有如此见地,“所以我怀疑嗜影蝙蝠有主,此事背后有人操纵,刻意为之,为的就是吸引人来以达到某些目的,今天晚上我就先去常家老宅暗探一番。”
“师姐,我跟你一起去。”乐漓眸光一亮。
“不行,”羽素兰坚决反对,“你修为太低,去了帮不上忙,我还得照顾你,你留在这儿等我回来,明天再一起去。”
乐漓也不想做拖后腿的人,不再坚持,“那师姐千万小心,不若这样,师姐隔一个时辰不回来,就暗中给我传个音,无需说什么,哪怕是个响动也好,让我知道师姐无恙。”
“好,就照师妹所说!” 羽素兰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进屋打坐养神。
乐漓坐在桌前等候,直到小翠带人送来一大桶牛奶。
这一大桶至少能满足幼崽一个月的口粮,她热了一些喂给云貂,其他的收进储物袋,随后也回房间打坐。
临近子时,乐漓听到动静出来看,羽素兰身穿夜行衣,带着隔绝神识的面纱,冲她一点头,从房间悄然离开,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常家老宅里,黑暗中寂然无声,甚至因为没有人气显得有些阴沉。
羽素兰翻墙而过,放轻脚步在大院各处穿梭,寻找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
乐漓盘膝坐在床上冥想,面前摆着传音玉简,一旦有动静,她第一时间接听。
时间从子时转到丑时,又从丑时转到寅时,每过一个时辰,传音玉简里就会传来嘟嘟嘟三声,是羽素兰在报平安,乐漓听过才算放心。
一转眼快要到卯时了,羽素兰还没回来,时间流转,距离上一次发来声音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也没有传音过来,乐漓难免多想了几分。
乐漓不知道常家老宅此刻再次陷入了沉寂,地面上根本感应不到羽素兰的身影,但她已经在考虑羽素兰陷入危险的可能性。
前世这个时候,乐漓跟羽素兰根本不熟,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她并不清楚,何况今世有些事情因她已然发生了改变,师父进阶了,羽素兰有可能前世不曾来北凉县做任务,只是今世的选择而已。
一刻钟过去,传音玉简依旧无声无息,乐漓果断决定不再等待,她没有临沛的传音玉简,即刻给何坤传音,“何师兄,我随羽师姐来北凉县查常家死人之事,羽师姐去常家老宅探查失去了联络,麻烦何师兄尽快向师叔禀告,请师叔定夺。”
何坤接到传音一个激灵,回音说马上,即刻给临沛传音,把情况讲述一遍。
临沛听到消息心下一沉,恨不得一个瞬移就能到北凉县,可以他御剑之速也得大半天,当即去找掌门盛荻借了宗门的穿云梭,放好上品灵石启动,顿时追云逐电般飞驰而去。
第19章
有了穿云梭,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北凉县,临沛神识一扫就感应到乐漓的气息,却没找到羽素兰的气息,忙收住穿云梭降下云头。
乐漓这时候正在应对常伯遇,他过来问候羽素兰和乐漓,只有乐漓出来跟他说话,“师姐现在不方便,你且稍安勿躁!”
一道灵光忽闪而过,临沛出现在乐漓身边,紧跟着禁制降临,常伯遇只是眨了下眼睛,就发现一道隔膜把他挡在了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瞪大眼睛惊叹仙法的奇妙。
“师侄见过师叔!”乐漓赶忙行礼,不用临沛问,就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讲了一遍,“师姐到现在依然没有讯息传来,师侄实在担心师姐遇到危险,这才给师叔禀告。”
“你做得极对,我现在就去常家老宅,”临沛这才想起来还没有跟乐漓交换传音玉简,让乐漓拿出来交换过,“以后有什么事直接给我传音。”
一阵清风拂面,常伯遇突然发现隔膜消失了,他又能看得见乐漓,从头到尾,根本没发现临沛刚才来过。
临沛去了常家老宅,乐漓心里有了底,脸上露出些许笑模样,“师姐已经去了你家老宅,你回去听候消息吧!”
“啊?!羽仙子已经去了,什么时候去的?刚才吗?乐仙子不一起去吗?”常伯遇吃惊得连连发问。
乐漓垂下眼眸,淡然道:“不该你问的不要问,该你知道的会告诉你。”
“啊,是!”常伯遇悻悻地离开了。
乐漓回到房间打坐,等临沛把羽素兰找回来。
再说临沛,灵光闪过出现在常家老宅的屋顶,强悍的神识铺展开来充斥着宅院的边边角角,忽然他眼里闪过精芒,纵身一跃来到后花园的一座井口,跳进井里,紧跟着激射出一道灵力,面前的石板无声挪开,露出一人高的通道口。
他飞身进入通道,神识轻扫,发现通道里设置了道道阵法拦路,临沛心念攒动祭出灵剑,边走边破解阵法,这些阵法缓慢了他的脚步,却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障碍。
快要走到通道尽头的时候,终于找到了羽素兰,就见阵法光罩之下,她跟一个老妪面对面而坐,手掌相对,面孔纠结神情木然,身体颤动不已。
此刻在羽素兰的眉心神府,两个神魂正进行着殊死争斗,一个是老妪的神魂,如同疯狗一样疯狂攻击撕咬羽素兰的神魂,凶神恶煞的样子恨不得一口吞下她,另一个是羽素兰的神魂,拼命逃窜反抗,一有机会就扑上去狠狠咬住老妪的神魂撕下来一口。
临沛见状哪里还不明白羽素兰正在遭遇夺舍,老妪想要夺了她的身躯据为己有,当即举剑加快破解阵法,向光罩靠近。
老妪此时终于察觉到临沛的到来,懊恼不已,没想到臭丫头的救兵来得如此快,她害怕临沛的实力,知道今天的事情不可为,神魂猛然撤退,就要离开羽素兰的神府回到自己的身体。
羽素兰的神魂惊诧一瞬,感应到临沛的气息,一下子悲愤爆发反过来猛追老妪的神魂,在她离开神府的瞬间死死咬住了。
老妪的神魂猛地扩张奋力一挣,离开羽素兰的神府回到自己的肉身,就在临沛一剑斩开阵法光罩的前一刻,祭出一件风属性法宝迅速从另一个方向逃离。
临沛甩出一个防护阵盘保护羽素兰,身形陡闪如风,追着老妪飞出常家老宅,飞出北凉县城,向山林奔去。
羽素兰头疼欲裂,身体一下子软倒在地,嘴里咒骂一句,拿出丹瓶直接倒了三颗丹药进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等了许久疼痛渐消,她才无力地睁开眼,想要站起来,发现手脚不听自己使唤,这全是因为她的神魂被老妪撕咬掉近半,虽然她也咬了老妪的神魂做了填补,可相比之下太少了,导致她神魂虚弱,一时间没有办法很好地控制身体。
阵法有异动,羽素兰机警地握住灵剑防御,这才发现来的是临沛,“师父,那个老妖婆呢?”
“她胆敢夺舍于你,为师岂容她活命,”临沛身上还留着刚刚杀过人的肃煞之气,上前递给她一个丹瓶,“赶紧吞下里面的丹药炼化,蕴养你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