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杨李涛涛
好厉害的符纹!
她如今的神识虽然不比元婴初期修士,可相差也不算多,只探一下都无法安然退出,玉牌内的符纹比恨天牢三个字的冲击还要尖锐。
更加确定玉牌跟梼杌有关,梼杌凶猛,管制它的就应该凶猛更甚。
乐漓把玉牌收入自己的储物戒指,接着看第五个储物手环,没有看到相关的东西。
神识再快速扫过八个储物戒指,各自装着的灵物也不少,但确实没有能跟梼杌联系上的东西,至少在她看来没有关联。
乐漓很想找出更多的线索尽快脱困,但绝不会把所得的储物法器拿出来让谢兰宥三个人查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算她全拿出来,他们也未必会相信,若有遗漏,也只能如此。
按照谢兰宥三人的推论,梼杌抓他们是为了摆脱困境,那就不会轻易杀他们,没有性命危险,早出去晚出去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何况谁又能保证出去了就一定能脱离危险!
现在乐漓已经没有最初进来的慌张,心态放得平稳,做事自然不再急躁。
不过还是要尽快把令牌交出去,时间拖得太久,他们真会以为她得了很多东西。
虽然确实不少,但不能让他们这么认为。
乐漓眸光一闪,从那些储物手环和储物戒指里挑出几样看着品阶不高但也不低的灵物转到自己的储物戒指里,随即运转灵力让脸色变得很难看,这才撤去禁制,来到谢兰宥三人旁边。
两边坐着的元婴修士看向乐漓,露出想要靠近的神色,却又不敢真正付之行动,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谢兰宥抬手设下禁制,乐漓拿出令牌奉上,“晚辈查看过了,唯有这块玉牌感觉有些用处。”
司南风扫她一眼,“你神识受损了?”
乐漓悻悻点头,“没想到玉牌里的符纹这么厉害,晚辈就看了一眼,缓和了一会儿才好些。”
“好在是及时退出来了,要是被里面的符纹缠上,你得丢掉近半神魂。”黄仲熊说出最严重的后果。
“黄道友,莫要吓唬小辈,”谢兰宥瞥他一眼,对乐漓说:“没那么严重,不过神魂受损是一定会的,凡事都要小心。”
“是,多谢前辈提点。”乐漓拱手。
黄仲熊抬手拿过玉牌,探入神识参看,许久之后点点头又摇摇头,传音道:“这枚应该就是符咒的操控令牌,可惜仅是一半,还有另一半,两者合一才能够发挥出作用。”
“仅是一半?”乐漓行礼回音道:“晚辈在恨天牢里见到的只有这一枚。”
“这没什么奇怪的,想来一人想要操控梼杌不太可能,需要两个人持牌合作,且玉牌分开既可以互相监督,又可以避免令牌落入他人之后就引发凶兽之乱,毕竟两枚玉牌同时被夺走的可能性并不大。”谢兰宥想得通透。
“那现在该如何?”司南风暗自翻了个白眼,她最讨厌那些符纹符咒,被困多年,看着就反感想呕吐。
“还能如何?自然是设法推衍出另一半,”黄仲熊捋了捋胡须,“不过看不到符咒,另一半却是极难推衍开解。”
梼杌对体内空间有绝对的掌控,他们的灵力和神识在里面可以随意使用,但神识根本出不了空间,除非得到梼杌的允许。
谢兰宥收了禁制,三位化神大修起身,见状,两个元婴修士也连忙站了起来。
“梼杌,我等知你想脱困,我们可以帮你,你可愿现身一叙?”谢兰宥朗声问道。
随后便是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片刻之后,谢兰宥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黑暗的空间突然有了一束光亮,顷刻之间光亮变成梼杌的样子。
这是梼杌的灵光化形,它开口了,“你们,真愿意帮我脱困?”
司南风甩动长发,无所谓地说:“我们想不愿意,只怕你后面还不知道用什么手段逼着我们愿意,倒不如我们主动些,反正归灵宗已经灭宗数万年了,我们后世之人,只是恰巧修炼了它传承的功法,又不用守它的宗规戒律,不过我们要是帮了你,你得把我们放了。”
“归灵宗早就灭宗了!好,真好,好极了!”
灵光跳动几下,差一点没有维持住梼杌形状,声音激动又嘶哑。
它摧毁天牢峰又吃人,是为了发泄被镇压的怨气,可是迟迟没有人来管,它隐隐感觉归灵宗出了问题,没想到竟早就灭宗了。
“我离开结界就放了你们,不要耍滑头,在我的空间里,你们没有活路!”
话音刚落,灵光骤然发出强烈的光芒,众人下意识闭上眼睛。
神识却能看到灵光从梼杌的形状变成了极其厉害的红色符咒,道道符纹散发出极其强烈的压迫感和肃杀之气。
乐漓连忙转过身,收回神识不敢再看。
司南风沉着脸啐了一口,弹指各给了黄仲熊和谢兰宥一个丹瓶,灵光闪遁离得远远的,“推演符咒的活计就交给你们两个了,我不参与,里面的丹药给你们补补,需要出力的时候唤我一声。”
乐漓已经拿出了玉牌,若论贡献已经够大,再者她修为低,此时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不过态度还是要有的,“谢前辈、黄前辈,如能用得上晚辈的,晚辈也愿效劳。”
那两位元婴修士尚且顶得住符纹的压迫感,自觉该是表现的时候,忙上前行礼,给黄仲熊和谢兰宥打下手。
有人帮忙,谢黄两人自然不会推拒,带着两个元婴修士开始参悟符咒。
乐漓背对着符咒,闪身来到司南风附近盘膝而坐,设下禁制,拿出蓝色飞梭开始炼化。
这是逃命的利器,既然有了就要时刻准备好,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用时六个时辰,乐漓完全炼化了飞梭,知其名为昆仑梭,大小和师父的青云梭相差不大,飞行速度比元婴后期瞬移要快,至于快多少,跟穿云梭比哪个更快,她就无从比较了。
将昆仑梭收在玉锁空间的书桌旁边,跟神玉舟并排放在一起。
乐漓避开符咒看向谢兰宥四人,在他们中间布满了各种可能的符纹,形似一个星罗密布的棋盘,双方各有执棋之人。
她看了几眼便收回视线,神识再次探过那八个储物戒指,从中拿出几样材料。
第一次看的时候她就记在心里了,这些储物手环和戒指里不乏制香材料,有些搭配她手里的材料正可以炼制四阶灵香。
乐漓首要炼制的就是迷魂香,对敌用,其次炼制宁神香,修炼的时候用。
修为进阶,神识提升,这一次她终于炼制出了四阶上品灵香,无论是迷魂香还是宁神香都出了上品,一个达到五成,一个达到了七成,算得上不错的突破。
乐漓又探出神识看四人推衍,中间的棋局已然大变样,谢兰宥和黄仲熊脸上显出了疲累之态,更别说两个元婴修士,根本就是在硬撑着。
他们不断推衍耗费心神,身体和神魂都已乏累。
乐漓眸光微闪,又拿出一些制香材料,精心炼制出了明庭香。
来到四人旁边,两端都放上香炉点燃了明庭香,助他们神台清明,缓解神魂疲累。
转身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司南风朝她勾手,乐漓来到她近前,“司前辈有何吩咐?”
“给本尊也点燃一根明庭香。”司南风理所当然地吩咐道。
乐漓微勾嘴角,拿出香炉点上,欠身道:“前辈慢用!”
司南风深吸一口气,“灵香不错,清冽澄明,意蕴融融,倒有些像申屠家制作的灵香。”
乐漓眸光微颤,这还是她第一次从其他修士嘴里明确地听到家族的名字,司南风以前一定用过家中老祖制作的灵香。
明庭香是常见的灵香,不至于由此就判定她是申屠家的人,她并不十分担心,便小心探问:“前辈说的是一百多年前被灭门的申屠家?”
第177章
司南风挥袖设下禁制, 拿出一坛酒,“自然是,你也知道申屠家?”
乐漓垂眸, “晚辈曾在陌玉城停留多年, 听说过,都说申屠家被一夜灭门, 但谁也不知道他们家为什么被灭门!”
司南风眼里划过一道厉光,“你对申屠家的事很感兴趣!”
“有点,更多的是唏嘘,”乐漓表现出惋惜的样子, “无端端一个制香大家族就这么被灭门了, 却连个缘由都没有, 也无人出头问津。”
司南风沉了眉眼, 打开酒坛的盖子, “你怎知没有缘由, 只是没有宣扬罢了,有时也不是不出头, 不过是无从出头而已。”
乐漓心思一动, 听她的话音像是知道其中的内情, 抬眼道:“这么说,前辈清楚其中的缘由,还请前辈解惑。”
司南风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 目光像把刷子一样在乐漓身上来回移动, 似是想要看清她平静表面下的隐藏,许久才嗤笑一声,“其中缘由无非是,得罪了人, 怀璧其罪,或是洞察了什么秘密。”
“世人也都是如此猜测,”乐漓也知道大概率脱不了这三种情况,“那依前辈所见,会是哪一种?”
“怀璧其罪!”司南风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话语幽幽,似有几分惆怅在。
乐漓心头微颤,怀璧其罪,申屠家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人觊觎到如此程度,曾祖没有说过,家族暗库里也没有记载,“申屠家无非是制香有些传承,难不成还有什么厉害的宝贝?”
“这个宝贝恰恰跟灵香有关,但应该不是灵香本身,而在于它的出处,”司南风停顿片刻才继续,“你可知,申屠家的灵香传承来自云渺古境。”
“相传内里有飞升法门的云渺古境?”乐漓惊诧不已,传承之事她一点也不知道,但对云渺古境略有了解。
“不错,”司南风转动手里的酒坛,看她神态不似作伪,垂下眼眸,“云渺古境三千年一开,当年进去云渺古境的申屠贤在里面得到了灵香传承,同时也传出他得到了一个跟飞升法门有关的东西,当时申屠贤矢口否认,甚至发了誓言,很多人相信了他,但未必就全信,对当时的他们而言飞升之事毕竟遥远,多年来相安无事,不过若干年后有人需要那件东西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想起申屠家来。”
“竟是如此!”乐漓低声而语,所以她一直搞不清楚的事其实在高阶修士眼里早已经看穿了,“可是,申屠贤已经发誓了,那件东西可能确实没有。”
“这世间的事,不是确定了才会有人去做,为了一个可能,宁杀过不放过的事情不要太多,”司南风喝光最后一口酒,挑了挑眉,转了话锋,“你现在能炼制什么灵香?”
“晚辈只能炼制四阶宁神香和明庭香。”乐漓心念微动,拿出一个木盒,里面装有三根宁神香和三根明庭香,“多谢前辈解惑,些许灵香,还请笑纳。”
司南风收起酒坛,拿过木盒打开,捻出一根宁神香翻来覆去地转着看,似乎要从中看出什么与众不同的东西,“有点意思,不过品阶还是低了,什么时候能做五阶灵香,才是本尊真正需要的。”
“前辈以前用的是申屠家的灵香吗?”
乐漓还是想确认一下,她有种预感司南风跟申屠家或许有些交情,但又说不准,当时在天鸣涧灭鬼魅显出家主的样貌,司南风并没有特别的反应。
司南风听到她的话,把宁神香放回木盒,握手间木盒不见了,负手而立。
“用申屠家灵香的人多了,交换而已,好了,不说这些,说说你跟谢兰宥,怎么认识的?”
“也是在天鸣涧,巧合认识。”
“巧合倒还罢了,你可知道他的身份?”
“晚辈不知,便是前辈的身份,晚辈也不知。”
“谢兰宥是麒麟仙宫的老祖,本尊和黄仲熊是衍月宗老祖,谢兰宥这个人,心机深沉,不是你个小丫头能应对得了的,凡事留个心眼,切莫看他长得有几分潇洒,就陷入其中。”
乐漓忽然抬眸,司南风这是说到哪里去了,谢兰宥一个化神老祖,她恨不得敬而远之,哪里还会想着接近,“前辈说笑了。”
司南风转身,飘飘长发从乐漓胳膊上划过,让她连忙后退两步,外面的禁制随之消散。
“今天本尊说得够多了,行了,去做你的事吧。”
乐漓拱手行礼,回到她原本打坐的地方,远远看了一眼玄奥的棋局便收回了视线。
设下禁制,乐漓盘膝坐下,想到司南风的话,申屠家灭门的原因竟然是一个不知道是不是真正存在的东西,不由脸色变幻。
“云渺古境!飞升法门!”
她反手拿出一枚玉简,这是暗库里家族记载的万年来中央大陆飞升的修士。
万年间仅有八位化神大修飞升而去,玄天宗、衍月宗和云岚宗各有两位,一位是天机府的老祖,一位是散修,距离最近的是玄天宗的化神大修,距今也有九百多年了。
乐漓记得南大陆万年来有七位化神大修飞升,而灵霄宗仅占了一位,是在一千七百年前飞升而去的。
化神大修飞升后究竟去到哪里,谁也不知道,一切都是未知,但飞升之后绝不会再回来却是得到验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