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杨李涛涛
乐漓的心随着他的话紧绷起来,神念微动,赤翎刀握在手里,提高了警惕。
姬元白凝神运功,灵力加持,飞箭瞬间提速,划过天空。
一盏茶时间过去,海面上突然出现了数个漩涡,紧跟着风浪高高掀起似要耸入云霄,猛地朝着飞箭扑了过来。
姬元白甩出流星锤,牵动天地之力裹着狂风将水浪击碎,乐漓灵力狂出施展绝空斩,霎时风浪被刀意旋风卷动甩向旁边。
此时海面翻腾高涌,那数个漩涡轮转合并成了一个极大的漩涡,水流旋转得更急,似乎要席卷整个海面,又似一只巨大又冰冷的眼睛。
整个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乐漓感受到了极大的压迫感,忙运转灵力抵挡,身形依旧缓缓向下降落。
原来姬元白也抵不住这股压迫感,极速运转灵力无法驱动飞箭前行,它被压得死死的。
乐漓和姬元白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看到骇然之色,还没等两人说话,突然巨浪掀起,朝着他们压顶而下,又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漩涡里发出。
双重力量作用,两人再也抵挡不住,姬元白只来得及收回飞箭,就被漩涡席卷,拉向海底。
赤翎刀钻进丹田,乐漓早已经在水里挣扎,被卷得身不由己七荤八素,呛了好几口水,那水又苦又涩,好似堵在胸口,下不去更上不来。
不知过了多久,水里漩涡骤停,乐漓只觉全身失重,直直地被甩在了地上,疼得她心脏猛缩,刚要起身,忽然感应到动静,她急忙翻滚离开原地。
姬元白疾飞而下,单手撑地,旋身站起来。
乐漓深吸一口气跟着站了起来,发现他们处在一个宽阔的地洞里。
地洞像个倒扣的漏斗,头顶是波光粼粼的海水,被结界拦住泄不下来,地面和四周墙壁平整光洁,像是有人刻意用灵力打磨过一样。
“这处漩涡就是海中妖兽不敢在此的缘由,”乐漓施展破禁术,神识探过地面及墙壁的边边角角,没有发现阵法的痕迹,“奇怪,没有阵法,那漩涡又是什么原因形成的?”
姬元白同样探过整个地洞,忽然抬头看向头顶的结界,双手施展法诀将灵力打向上方的结界,霎时间结界如涟漪般打开,显出变幻流转的繁复阵线,“阵法和结界相叠,阵法在上,结界在下。”
“在结界上叠加阵法?”纵使乐漓对阵法没有什么研究,也知道这种布阵方法非同一般。
姬元白挥手甩出流星锤打在结界上,用了七分的力道,结界也如刚才一样,只是缓缓荡开涟漪,显出条条阵线,连晃动都没有发生。
“结界下方也叠加了阵法,化解受到的攻击,以防结界被破坏,唯有五品阵法师才能布下如此结界和阵法。”
“在内海底部布置这样一个阵法到底想要干什么?”乐漓忽然感受到一股阴寒之气,心里有了不祥的感觉。
姬元白眸光闪动,一道灵光划破他的手掌,霎时鲜血直流,被他滴在地面的不同方位。
随即地面散发出红色的蕴光,四周墙壁上显现缕缕黑线,交织成诡异的图案。
乐漓感应到的阴寒之气更重了,脑海里灵光一闪,想到曾在暗库资料里看到的记载,大惊道:“这是祭坛!”
姬元白神色凝重,“没错,是祭坛,以高阶妖兽和活人祭祀的祭坛,我们之所以没有遇到妖兽,是漩涡刚发作过没多久,海里的妖兽还不敢靠近,我们从上空飞过,再次触动了阵法,才使漩涡又生。”
“姬前辈从北大陆去中央大陆,是从此处过的吗?”乐漓问。
姬元白摇头,绕着他洒下的血迹走动,“本来计划要从此处过,不过当时我碰到一只元婴熊妖,多次交手偏离了路线,从另一个方向越过的内海,可当年我跟老祖曾走过这条路线,不曾发生过漩涡的事,说来已有一百八十年了,在此期间若有人来此设置祭坛,也不无可能。”
“不管设下祭坛是为了什么,祭品都不会有好下场,漩涡刚发作过没多久,可现在地面如此整洁,被拖进来的妖兽,也可能是修士,消失得竟如此干净,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乐漓后退了两步,回想记载上的话,想要破坏祭坛,一是毁去其阵法,二是毁去祭台本体。
她当即祭出赤翎刀,灌注灵力猛地一刀砍向地面,霎时激起阵阵火花,一股强力崩起刀体,震得她虎口发麻,地面光洁依旧,连个印痕都没有留下,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破解。
“看来以我之力无法触动祭台本体,若以前辈之力,又如何?”
姬元白弹射灵力又使上方结界显出阵线,估量道:“以我之力,可破开裂纹,但想要毁去祭台需要的时间太长,时间来不及,只有从阵法着手了。”
第183章
“前辈有几成把握?”乐漓没忘他说的话, 这是五品阵法师布下的结界和阵法。
姬元白眸光一凝,拿出几张符篆,上面的符纹跟墙壁上黑线交织成的图案一样诡异, “我手里这几张符篆是老祖所赠, 勉力而为,能有八成把握。”
“八成已经不错了, 我来护法。”乐漓紧了紧手里的刀。
姬元白施展法诀,手里的符篆张张立起,倏地打在墙壁的不同方位,仿若利刀一般, 试图截断墙壁上的黑线。
霎时间黑线组成的图案开始疯狂扭曲, 仿佛有了生命, 发出“桀桀桀”的怪叫声。
姬元白手里法诀变换, 向着符篆不断打出灵力, 增强符篆的锋利力量。
墙上黑色的图案更加疯狂地扭曲, 怪叫声尖钻刺耳,激荡神魂。
乐漓忙运转灵力, 凝神抵抗。
忽然间, 黑色图案快速渲染, 整个墙壁成了黑色,连带着地面上黑线交错,将两人团团包围, 从中猛然伸出多个阴森手臂, 四面八方,对着两人或成拳攻击,或成爪撕挠,伴随着凄厉的怪叫, 仿佛入了鬼窟一般。
乐漓连忙收刀祭出了太极符印,符印即刻变大悬在头顶,她猛然跺脚凝全力而出,防护灵光落下挡住来袭的条条手臂,护住两人。
姬元白双手变换法诀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符篆的力量步步攀升,似要钻进墙壁内部。
于此同时落在太极符印上的攻击越来越强,乐漓咬紧牙关金丹猛缩,一股股强大的灵力输出,勉强抵住那层出不穷的手臂狂出。
忽然间,手臂攻击骤然增强,乐漓险些抵挡不住,双手成掌以肉身力量撑起太极符印,嘴角溢出殷红的血液,滴在衣襟上,快速晕开。
姬元白此时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水,青筋毕露,在他耳中似有万鬼凄叫,体内的元婴惊颤不已,豁然睁开双眼。
他也瞬间瞪大了眼睛,磅礴灵力凝在手心,先前划破的手掌,伤口猛然崩裂向外喷射鲜血,姬元白旋身而动,将血击在符篆的符眼上。
一声巨响仿若天崩地裂,正在攻击的阴森手臂一僵,霎时消散无踪,地面的黑线隐去,墙壁跟着褪去黑色,符篆轰然燃烧成灰,灵光旋绕让人眩晕。
乐漓只觉脚下一空,随即手腕被姬元白抓住,几个瞬移跳跃落在了地面上。
两人又进到一个山洞里,太极符印还护在外,鼻翼间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
打眼看,山洞中央有一血池,难怪有这么浓的血腥味,血池里正泡着两具阴尸,浑身上下发着韵韵红光,却觉阴森无比。
姬元白神色凛然,“血尸,设置祭台是为了蕴养阴尸,此法不仅能让阴尸的实力大增,还能唤醒他们的灵识,让其成为有灵性的傀儡,自此便可如修士一般修炼,最后修炼至阴尸王的境界,实力可比化神大修。”
又是炼尸术,还是高阶的炼尸术。
“姬前辈,阵法是否已经破了?”乐漓抹去嘴角的血迹。
姬元白微抬下巴,“还差一步,需要毁去阵眼。”
乐漓看他的神色就明白了,阵眼正是眼前这两个血尸。
姬元白撕下布条缠住手心的伤势,祭出一把灵剑,刺向其中一具,乐漓眸光一动,也拿出一把灵剑刺向另一具。
血尸身上的红光一荡,绞上剑尖,霎时间两把灵剑变得乌黑失去剑光,迅速向剑柄蔓延。
乐漓和姬元白猛地扔出灵剑,两把灵剑落入血池当中,瞬间被血液淹没。
“好生厉害的血污之气,这两把灵剑直接毁了,好在只是随意的一把灵剑,要是用本命法宝,只怕也难逃被沾染的命运。”乐漓心惊道。
要是本命法宝沾染上血污之气,威力必将大减,在去除血污之气前,还不能收入丹田,以防血污侵染金丹,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乐漓手中快速施展法诀,霎时硕大的金色火球升腾而起,她改而挥掌,将火球推向血尸。
血尸身上红光激起,跟焚天劫焰对抗,乐漓输出灵力猛然下压,红光霎时收缩。
可就在火光要弑上血尸的时刻,红光忽然暴起变得极为凶残,如金刚一般钻进火球内部,金色火球被窜动的黑气四分五裂,化成散乱的火光落入血池当中,渐熄渐灭。
乐漓蹬蹬倒退两步,嘴角又多了一丝红线,“这血尸已经达到了元婴后期境界,会激起红光自主护体。”
姬元白捻动手指,“乐漓,你手里可有净化法器?”
乐漓秒懂他的意思,以净化法器化解血污之气,那红光的威力就会大减,再来解决血尸就容易了。
至于净化法器,她身上还真有一个能算得上,是佛家所用的木鱼,内附功德之气,在归灵墟得到的一枚储物手环里整理出来的,她本想着等回去送给行安,却不知她不是佛修,能不能发挥出作用。
心念微动,乐漓手上就多了木鱼和木槌,尝试性地敲了一下,一道白光闪出打在血尸上。
霎时间好似热油里泼了冷水一般,血尸上的红色蕴光刺拉作响,冒出缕缕黑烟。
“有用!”乐漓顿时扬唇,运转灵力连续敲击起来,白光如流星闪月,射向血尸。
红光灼灼,刺拉声尖锐不断,血尸感受到强大的危机,激发红光更甚。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猛然窜出便对着乐漓一剑刺来。
乐漓激起太极符印抵挡,姬元白扯出流星锤就和来人激斗在一起。
来人白发黑须,鬼面遮脸,并不跟姬元白纠缠,灵力一荡将其隔开,趁隙就朝乐漓袭来。
乐漓再次操纵太极符印抵挡又躲避,手上木鱼敲个不停,心念一动唤出紫电貂。
紫电貂动如闪电,一个窜身就到鬼面人身后,双眼一瞪就对准他的后心激射出紫色光线。
鬼面人修为已是元婴后期,感应到危机连忙瞬移躲避,紫电貂又是激闪,伸爪子划过他的肩膀,撕破他的衣服露出血肉,抓出细小的血丝。
姬元白手里的流星锤上下翻飞,玄冥壬水随着锤风激荡,如高风巨浪扑向鬼面人。
一人一兽跟着鬼面人缠斗,使得他迟迟无法靠近乐漓,但也奈何不了对方。
乐漓手腕抖动,绕着血池快速敲击着木鱼,血尸被刺激浑身抽搐着,本来平滑饱满的血肉开始收缩干瘪。
“够了,不要再敲了,我放你们离开就是。”鬼面人厉声高喊着。
乐漓手上不停,“你一直监看着祭台吧,我们刚掉下来的时候你不想着放我们离开,现在倒能放了,怎么,放我们离开后换个地方继续设置祭台养血尸,祸害人吗?”
“我本无意害人,只是用高阶妖兽蕴养而已,你们是自己撞上的,只能算你们自己倒霉,现在我放你们离开,大家互不相干,”
鬼面人划剑一推,跟姬元白拉开距离,他用高阶妖兽养尸是真,没想刻意害人也是真,但看乐漓和姬元白落下来,顺势而为想让他们成为祭品也是真,如今乐漓危害到血尸,他就不得不出现解决了,“如果你们定要跟我论个短长,我拼着炼尸失败,唤起两个血尸,到时候你们能不能离开可就不好说了。”
要是两个血尸加入战斗,三个元婴,他们恐怕不能全身而退。
乐漓停下手里的木鱼,跟姬元白对视一眼,两人站在一起,紫电貂倏地跳到乐漓肩膀上。
姬元白抖了抖手里的流星锤,“好呀,阁下既然这么说,我们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阁下以这两具血尸起誓,放我们安全离开。”
“可以,但你们也绝不能再敲那破木鱼,”见乐漓两人答应,鬼面人倒是个利落的性子,当即发了誓,“好了,你们跟我来!”
乐漓收起木鱼和木槌,祭出赤翎刀,跟姬元白走在那人后面,穿过一道暗门,又来到刚才的祭台上。
鬼面人双手掐诀,顶灵力入上方结界,霎时间结界边角开辟出一条水道,“赶紧走吧。”
姬元白使眼色让乐漓先走,乐漓飞身穿过水道来到海面上,紧跟着姬元白就出了海面。
刚踏上飞箭要起飞,就见海面涛涛,又生成漩涡激流向下,却没有掀起巨浪,也没有强大的吸力。
“他这是挪窝了?”乐漓嗤笑。
姬元白微勾嘴角,“已经暴露了,不跑才怪,我们走。”
飞箭疾驰,快速穿过内海,一路风平浪静,一只妖兽也没有出现。
内海之后,气温越来越低,天地愈见苍茫,绿树红花越发少见。
渐渐地,两人踏进了冰川雪源,即使温度低下,妖兽也不见稀少,雪狼、苍熊、冰狐、雪貂或是雪雕等等处处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