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杨李涛涛
“等等,他又是谁?”元婴男修眼里的厉光射向司徒昌。
司徒昌强自镇定,乐漓笑回:“他是我的朋友。”
元婴男修收回目光,一甩长袖带着人离开,掌柜在后面又是鞠躬又是作揖,乐漓摆摆手表示无妨,退回房间,关门设下禁制。
“乐道友气势很足!”司徒昌笑道。
乐漓盘膝坐回床榻上,“越是气势足,他们才越不会怀疑!”
但也没有打消元婴修士的疑心,不过他不是针对乐漓身后的司徒昌,而是一切的不确定性都要怀疑,特意留下宁家子弟监视客栈,还严令客栈掌柜有任何可疑情况及时上报。
今晚的宁家坊市注定是个不眠夜,无数人的目光放在宁家修士身上。
宁家的修士找不到司徒昌,但也不敢太过放肆,怕得罪一些不能得罪的人,心里越发焦灼,行动更加急躁。
一夜过去,晨光熹微,两道身影闪现在宁家坊市外。
客栈里,乐漓接到传音,眼里闪过一抹惊讶,起身下榻,“来了!”
司徒昌撤下禁制,随着乐漓一起出了客栈,往坊市门口走去。
刚到门口,就见昨天见到的那名中年元婴修士和另一位元婴修士同时挥动阵旗,片刻之后坊市大阵开了一道门户,姬元白和姬允桓信步走了进来。
两个宁家元婴赶忙拱手迎接,“两位姬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了。”
姬允桓冷颜不说话,姬元白微颔首,“两位道友请了,我随父亲来接人。”
乐漓赶紧示意司徒昌跟上,来到姬元白身边,边走边悄悄传音,“姬前辈,昨天宁家人挨个巡查,我谎称您是我表兄,您可千万别介意。”
“无甚介意,从姨母那里算,你是该喊我一声表兄,尊称父亲一声表姑父。”姬元白回音,神色丝毫未变。
乐漓倒是脸上挂了笑,“表姑父、表兄,不是说派人来吗?怎么亲自来了。”
姬允桓莫名看她一眼,见姬元白点头,神色又是微变,不过迅速收了回去,快得旁人谁也没有注意到。
“派人太慢了,”姬元白回应了乐漓的话,扭头跟宁家两个元婴交涉,“两位,人我们带走了。”
“两位客气,请!”中年元婴男修纵使不愿,也没有底气阻拦,只得把乐漓四人送出了坊市。
乐漓唤出昆仑梭请三人上去,冲司徒昌笑了笑,“司徒道友,不说点什么吗?”
这话一出,宁家两个元婴的脸色腾地变了,肉眼可见地变得铁青。
司徒昌一抹脸面恢复本来容貌,冲两人拱了拱手,“司徒多谢宁家这一年多的照应,不过在下志不在此,告辞了。”
姬元白颔首,“司徒小友是我姬家的朋友,以后就不劳宁家照应了。”
一口气堵在宁家两人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他们宁家哪里敢跟姬家较量,何况以盗贼之名想把司徒昌扣押下来的行为说出去也不光彩,只能拱了拱手,咬牙说了句,“不敢!”
“两位,告辞!”乐漓神念一动,昆仑梭化作一道流光,迅猛疾飞,把宁家坊市抛在远处。
姬允桓和姬元白父子相对而坐,乐漓和司徒昌各在左右。
此时乐漓沏茶倒茶,突然间感觉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称呼好。
司徒昌没发现她的不自在,拱手表达谢意,又是奉上两枚玉盒,“多谢两位前辈相助,晚辈身无长物,些许灵药还请笑纳。”
姬元白把灵药推给了姬允桓,“司徒小友不必客套,我听阿漓说你是上丹宫的弟子,昔年我曾在南大陆历练,听过尊师祖和尊师的大名。”
“晚辈也听说过前辈,妖兽暴动时前辈在灵霄宗的战场。”司徒昌说起这个,想尽快拉近些关系,“来日若是前辈再去南大陆,也到我们上丹宫走一走,晚辈定然扫榻相迎。”
“若有机会,我会去的,”姬元白点头,“等回到韶隆之后,你可在客院安顿,我会着家中子弟照应你,北大陆精英大比即将举行,你丹道卓绝,若有可能,指点他们一二。”
“不敢言指点,到时互相切磋,但能言语,晚辈绝不藏私。”
姬家要参加精英大比的丹道子弟怎么会差,能和他们相互切磋,司徒昌十分期待。
等到了姬家,姬允桓直接瞬移而去,姬元白和乐漓送司徒昌去客院,姬家的三个金丹子弟已经在等着了,姬元白给他们互相做了介绍,便和乐漓离开了。
“姨母知道我去接你,现在必定在等着你了。”姬元白道。
乐漓扯动嘴角,“我真是没想到姬前辈会去,还请了……”
“怎么又叫姬前辈,不是叫表兄吗?”
面对姬元白的问话,乐漓呵呵笑了,“我那不是权宜之计吗?”
“既然这么叫了,就继续叫着吧,整个姬家多少前辈,还不够你叫的?”姬元白背着手快走向前。
乐漓愣了愣,突然耸肩笑起来,追上他,“您跟我师父是朋友,我要叫您表兄,岂不是在我师父面前低了辈分?”
“我们各论各的。”姬元白自有主见。
乐漓眸光一动,“这样也行!”
申屠婧瑶又在门口等着了,见两人结伴回来,笑脸迎面,招呼他们进屋,已经准备了灵餐给乐漓洗尘。
姬元白陪着一起吃了饭才回自己的院落,进门就见姬允桓在等着他了,旁边摆着两个玉盒,正是司徒昌送上的。
“父亲?!”
姬元白行礼后坐下,姬允桓深吸一口气,“你心里还是区别对待了,从不让姬家的远亲姻亲当面喊你表兄,今天却允了乐漓这么喊。”
“这件事,当年我已经回过父亲了,还是那句话,在姬家,姨母能依仗的只有我而已,如今对乐漓而言亦是如此,我何须计较区区称呼,可那些人不一样,他们自有父母兄弟血缘亲人在,喊不喊我表兄又有什么关系。”
“你该知道我想说的意思,乐漓终究跟你姨母不一样,在家族里让她跟你太近未必是好事,她虽是灵霄宗的真传弟子,但在北大陆毫无根基,我只是给你提个醒。”
姬元白的脸色刷地冷了下来,“知道了,我自有分寸。”
第191章
姬元白离开后, 乐漓陪着申屠婧瑶说话。
粗略讲了讲在冽洺岛的经历,又说起司徒昌的事。
申屠婧瑶捂住胸口,“元白跟我说了凌芳的事, 还好你及时躲了起来, 没有被那个危无名抓住。”
“是啊,”乐漓拿出一个储物袋, “姑姑,这是我捞的琉璃鱼,您留着熬汤喝。”
“好。”申屠婧瑶笑着接过,催乐漓快回房间休息。
乐漓回到东厢房, 闪身进了玉锁空间。
先调配灵液, 一部分灵养那颗生机尚存的沉木青藤种子, 一部分灵养清灵茶树, 此时的清灵茶树已经达到了三阶中品, 枝虬叶茂, 茶香盈人。
接着依次给养魂木、旃檀木和其他灵药浇灌了灵泉水,拿一把玉刀, 如同修剪枝叶一般, 砍下数根旃檀木的枝条, 又小心翼翼削去一根养魂木的枝干。
旃檀木的枝条烘干留作制香用,养魂木则断成三段,分别用玉盒装上封印住, 打算送给姑姑、姬元白和姬允桓。
乐漓把玉盒放到屋里的桌面上, 出来给幻玉蜘蛛和灵鱼喂食,见琉璃鱼适应了当前的温度,便向大缸里再次添加了一些溟冰砂。
闪身又回到东厢房,乐漓唤出紫电貂给它投喂了梼杌的血肉, 让它自己活动。
紫电貂跳到桌面上,凝音请求道:“让冰鸾出来陪我玩一会儿呗。”
乐漓扬唇,又唤出了冰鸾,它摇身一变身形缩小跟紫电貂逗玩起来。
她设下禁制入玉锁空间,拿出逐日环,神识探入其中细细查看里面的太阳真火的波动。
“嘶,太阳真火的波动丝毫不杂乱,彼此之间好似有回应共振,就好像这些残缺是刻意为之。”
乐漓当即施展破禁术,再次查探太阳真火,这样一看,残缺彼此之间的震动又明显了几分,以她对太阳真火的了解,若非刻意,绝不可能如此呼应。
“难道这些残缺是故意设计,其实别有深意?”
乐漓收回神识,祭出太阳真火,双手掐诀模拟逐日环里太阳真火的残缺样式和波动,再将它们逐一尝试拼接罗列,越是尝试越觉得其中隐藏着秘密。
不止过了多久,尝试过无数次,当她排除了各种可能再拼一次时,所有的残缺部分严丝合缝地镶嵌在了一起,同频共振。
乐漓忙滴血炼化了逐日环,引太阳真火入内覆盖那些残缺,再以火灵力为引同时拨动残缺的部分,果然见它们开始挪动旋绕,如刚才尝试的一样,合而为一。
猛然颤动间,拼凑起来的残缺印记霎时变了模样,变成了一把长弓的模样,而在逐日环上同时出现一个微型弯弓。
乐漓福至心灵,释放太阳真火至弯弓上,霎时间太阳真火凝缩成一根犀利无比的火箭,以雷霆之势射了出去,她旋身而起,抬手握住火箭,变回太阳真火将其收入丹田,再释放火灵力至弯弓上,又凝缩成灵力火箭,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激射而出,被她一道灵力打散。
这时候再看逐日环,里面的禁制阵法完整再无残缺,原本环外只有九个太阳,多了一根箭横穿在九个太阳上,信息传递到乐漓的神魂,才知道那些残缺不过是宝物自晦的手段而已。
只有解开自晦的手段,释放出微型弯弓才是真正的认主,不仅可以提升火属性法术四层的威力,还能将火焰和火灵力凝缩成箭,激射而出同样增强威力。
“这也算是捡漏得到宝了,又有一件法宝傍身。”
她本来还想把逐日环交给姑姑研究修补里面的禁制阵法,如今倒是不用了。
将逐日环戴在手指上,乐漓现身出来,紫电貂和冰鸾你追我躲还在嬉闹。
她招手将它们收起,又回玉锁空间修炼,一如之前去冽洺岛之前,不过有了雪珀暂时不必准备丹药,参看道法典籍时,增加了《四御经》的诵读。
七天后,姬元白又过来了,来告知她们这次举行精英大比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定于两月后初一开始,为期半月,在寒夙岭搭台,有上百个家族参加。”
申屠婧瑶垂下眼眸,“元白,这次我就不过去了,阿漓跟着你去就是了。”
“姨母/姑姑!”
不等两人再开口,申屠婧瑶摆摆手,“我心意已决,不会更改,说实话,我更喜欢留在家里清净些时日。”
乐漓和姬元白对视一眼,没再劝解,乐漓拿出玉盒,给了申屠婧瑶一个,给了姬元白两个,“里面装的是养魂木,带在身上,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
“养魂木?!”申屠婧瑶瞪大眼睛,率先打开玉盒,感应着里面的气息,只觉神魂格外舒畅,“这可是难得的很,阿漓,你给了我们,你自己……”
“姑姑,我肯定有留用的。”乐漓一笑,她种的树,什么时候都少不了自己的。
“多谢!”姬元白没有推脱,收了起来,之后他离开的时候示意乐漓相送,似有话说。
乐漓背着手跟他并肩而行,“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姑姑的面说?”
姬元白停下脚步,“之后你若是听到不顺耳的话,不想理会便不必理会,若想教训出手便是,只是要把握住分寸,莫要伤了人的根基和性命。”
“是前几天的事惹谁不高兴了?”乐漓眉头微蹙,自她来到姬家,始终谨记自己是客人,从未做任何不妥的事情,也没有人说三道四,偏偏现在有人提,只能是前几天帮助司徒昌的缘由。
“是前几天的事,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姬元白回头看了看,“我是觉得从姨母这里论,你喊我一声表兄并无不妥,但有些人会心里不平衡,不过这是我跟他们之间的不和谐,并非你的缘故,所以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必顾忌我而委屈自己。”
“哦,我听明白了,是有人想喊你表兄以表示亲近,你没让,却同意我喊你表兄,那些被拒绝的人自然就不高兴了,有可能找我的麻烦,是这个意思吧,”
见姬元白点头,乐漓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算不算我自惹火上身,不过我都说了当时是权宜之计,这个表兄我也不是非喊不可的,依我看,还是喊您前辈好了,省却诸多麻烦。”
姬元白微微勾起嘴角,话语缓慢,“这么看来,在你眼里我就是麻烦的存在?”
乐漓忽然眸光一顿,不知怎地感觉他话里透着几分冷意和危险,忙搓了搓手臂,“您别这么说话,怪渗人的,我没那个意思。”
姬元白嗤笑一声,转身瞬移而去,留下了一句话,“别忘了这件事本就是从你开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是我开始的,表兄而已,一表能有三千里,叫一叫又能怎么样,搞得挺精贵似的,”乐漓呼地吐出一口气,转身回了院落,见申屠婧瑶又在凉亭饮酒,她坐到对面,也拿出一坛酒陪着一起喝,“姑姑,其实我挺好奇的,姬元白的母亲为什么把他托付给您?他父亲当时干什么去了?”
申屠婧瑶放下酒坛,微叹口气,“元白的母亲叫薛卉宁,她的家族是姬家的附属家族,卉宁金丹中期的时候到中央大陆历练,我们那时候结识,经历种种成为好友,后来她回了北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