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杨李涛涛
乐漓环视周围, 最后看一眼院子里的草草木木,凡尘了却,已无挂碍。
“不了, 你我就此别过吧!”
话音未落, 乐漓霎时化作一道流光离开。
出了县城御风凌而行,紫电貂趴在她肩膀上,向深山而行。
“云貂还会在吗?”紫电貂小声问。
乐漓迎着风,一身黑衣融在夜色里, “寻常云貂的寿命有二十多年,但云貂从小有灵物蕴养,寿命会更长,若不出意外,应该还在。”
两个多时辰后,乐漓来到上次的山谷,神识扫过,大大小小貂类上百只,却没有一只是云貂,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紫电貂也没有感应到云貂的气息,“我找不到它了!”
乐漓当即取紫电貂三滴精血,施展追踪之法,凝出的血线霎时有了动静,“血线指示了方向,云貂应该是去了他处,走!”
跟在血线之后,乐漓带着紫电貂穿过高高的山梁,在群石夹缝里穿梭。
“这是上次去那处隐秘山谷的路线,云貂就在那里。”
乐漓和紫电貂又加快了速度,走过狭窄的通道,进到山谷,果然发现了云貂的气息。
紫电貂倏地闪身到它跟前,睡梦中的云貂身体一颤,睁开眼看见紫电貂,咕咕咕兴奋地叫个不停。
乐漓来到旁边看着它们笑闹,忽然山谷里起了风,乐漓顿觉脊背发寒。
霎时间一股磅礴的威压气势凶悍地倾泻而下,乐漓只来得及祭出太极符印抵挡,就见云貂砰地一声炸裂成血雾,紫电貂嗞地一声惊叫,吐血晕了过去。
“云貂,小貂!”乐漓眼睛一红,强力顶住威压,神识扫过紫电貂把它收入灵兽袋。
“这里不错,适合做埋骨之地。”幽幽的声音响起,陌生又熟悉。
乐漓脊背僵直,暗自捏碎了袖中所有的迷魂香,顶着太极符印缓缓转过身,直面来人,“晏真人说此话是什么意思?乐漓自认除了没按你的意思拜你为师,并未得罪过,何来索命?”
“没按我的意思拜师,惹我心绪不宁,便是得罪,”晏月蘅眸色幽深,“本想拿你当个磨刀石,如今刀已断,你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晏真人未免太霸道了,难不成非要拜你为师不可,宗门也没有这个规定。”乐漓运功待发。
晏月蘅笑了,笑得讥讽,笑她天真,身上轰然起了火光,“暗中下毒了,区区雕虫小计也能暗算得了我?修真界实力为尊,在我跟前你不过是蝼蚁而已,我看你不顺眼,便是拿你的命,你又奈何?”
“确实不如何,然即使蝼蚁尚且偷生,我乐漓也不会任你宰割!”
乐漓咬牙,知道迷魂香奈何不了晏月蘅,唰地祭出鸿鸣刀,刀意霎时成旋如同龙卷,杀向晏月蘅。
“绝空斩!”晏月蘅一眼便认出招式,心里杀意更浓。
绝空斩,宗门里公认的最难练的刀法之一,竟让乐漓练成了,可见其悟性了得。
看来她的预感没错,绝不能任由乐漓成长下去,两人是敌非友,就该把风险掐灭在萌芽里。
眼看刀斩就到眼前,不见她如何动作,剑光一闪,一道凌厉悍然的剑意如惊涛骇浪般蓬然而出,瞬间破了刀意龙卷,折断了鸿鸣刀。
剑意仍是不减,砸在太极符印上,轰然爆响气势狂涌,太极符印霎时暗淡退缩入丹田,乐漓被掀飞狠狠撞到山壁上,撞下大片乱石又重重摔在地上,气血上涌喷吐一地。
她根本顾不得,翻身而起旋手掐诀,一轮硕大的金色火球腾空而起被她激射前推。
晏月蘅眼里忽然厉光一闪,抬手间一只如玄鹰大的火红朱雀飞旋而出,华羽根根可见,俱是炎火凝聚而成,双目如炬。
朱雀一出,焚天劫焰火球当即被压得小了一半,光芒黯然。
乐漓心里猛然生出面临死亡的绝望欺压,忙咬舌警醒神魂,不敢让自己沉溺其中。
电光火石之间,朱雀猛冲而下,张开巨嘴就要吞噬火球,火球轰然崩散炸在朱雀身上,朱雀啾然出声,仅仅掉了一层羽毛,疾飞而至。
乐漓的头发霎时变得焦黑,闻到了皮肤烧灼的味道,赶忙强行挤压体内灵力,再次激起太极符印勉力抵挡。
熊熊火焰,悍然冲击,乐漓毫无反击之力再次狠狠撞击在山壁上,整个山壁霎时成了火的海洋,把她死死围困在内。
乐漓胸前全是殷红,勉强跪在地上,颤抖着双手抵住太极符印隔绝火焰。
晏月蘅走到近前,勾动嘴角,居高临下道:“才不过稍稍会些火属性法术,就妄想到我面前班门弄斧,你不是不愿意拜我为师修习南明离火吗?今天我便让你死在南明离火之下。”
她猛然挥袖,一只比刚才大数倍的火红朱雀振翅而飞,顷刻间整个山谷成了火的海洋,周围的空气发出狂暴的声音,山壁岩石霎时融化变成火红岩浆流淌而下。
太极符印的防御再也挡不住灼热,火焰还未沾身,乐漓就仿佛被万火灼烧,体内的水分瞬间蒸腾变得干瘦,连血液都要凝固了。
心念攒动,一个硕大的龙纹丹炉飞出倒扣而下,把她罩在里面,乐漓稍稍松了一口气。
收起太极符印,随即拿出传音玉简,给师父传音,却发现音讯传不过去,转而给师叔传音,仍是传不过去。
晏月蘅果然都算计好了,锁定这处山谷,率先掐断了她传音求救的可能。
乐漓即刻收起传音玉简,不再想外援,忙吞服疗伤丹药、补充灵力的丹药,狂灌灵泉水,维持自身的实力。
这龙纹丹炉正是先前在日胜山所得,炼化之后才发现它不仅仅是丹炉,还是可攻击可防御的法宝,丹炉刚硬无比,用来砸人趁手得很,变大就可当做防御罩。
炼丹炉最不怕的就是火焰,任你南明离火再熊熊,只要她紧守丹炉待在里面,晏月蘅就不能奈何她。
晏月蘅在龙纹丹炉出现的时候眼皮一跳,双手施诀收回南明离火。
御使灵力猛然一掌轰击打在丹炉上,声如钟响,震荡天地。
丹炉却纹丝不动!
乐漓仿若被重锤轰击,神魂震荡,灵力乱窜,忙服下一颗蕴魂丹,抱手守元,压制灵力动乱。
晏月蘅祭出法宝灵剑猛砍丹炉正中。
丹炉微晃了晃,没留下丝毫印记!
乐漓猛然前扑吐出一口血,脸色煞白,神魂虚晃损伤不轻。
晏月蘅跟着激发一张四阶重击符狠狠砸下。
直接把丹炉砸到地底上百米深!
丹炉完好无损!
乐漓又呕出一口鲜血,虚脱地靠在丹炉壁上,面色发青,猛地往嘴里塞丹药。
晏月蘅此时已是气涌上头,想不到乐漓身上的防御个个不一般,那个太极符印就已不好对付,竟还有如此重器。
当即厉目圆睁,“哼,真以为躲进丹炉里就万事大吉了?”
抬手起势施展法诀,当即山石挪,土地陷,不过两刻钟,丹炉就掉到了地下近三千米的岩洞,在山谷里闹出的动静太大,未免被他人察觉,挪到地底操作。
乐漓在丹炉里探不到外面的情况,不知道晏月蘅会做什么,不过没有再狂暴地攻击丹炉,她的伤势总算暂时不会再加重了。
丹药一颗颗地送进嘴里,灵力和神魂渐渐恢复,乐漓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
她眸光一闪,丹炉密闭,她看不见外面,晏月蘅自然也探不到她的情况,那便可以进到玉锁空间,加快疗伤和恢复。
晏月蘅随时可能攻击丹炉,只有保持好状态才能坚持得更久,丹炉已被她炼化,就是在玉锁空间里也能操控自如。
如此想,乐漓身形一闪进到玉锁空间,加快运转灵力。
外面晏月蘅释放出南明离火,周边设下循环往复的离火隔绝阵,时刻轰烧着丹炉,隔绝灵气进入。
“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晏月蘅坐在阵外,挥剑对准丹炉就是接连暴击。
乐漓刚刚察觉到晏月蘅掐断了外界的灵气,就感应到轰然的攻击。
她的神魂又是一震,胸口发闷气血翻涌,却比在玉锁空间外面好多了。
乐漓心头一松,原来进到玉锁空间里还能减弱攻击对她的影响!
既然如此,她的安全又增添了几分保障。
外面,晏月蘅的攻击还在继续。
玉锁空间里,乐漓手握灵石,忍着神魂震荡,忍着胸口沉闷气血涌动,坚持运转功法修炼,尽快提升修为。
转眼一个月过去,丹炉岿然不动,晏月蘅简直气急败坏。
连续攻击这么长时间,乐漓竟还活着。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短时间内想要杀死乐漓的可能性已然不大,眼底闪过寒光,在丹炉外开始紧密布置。
“既然杀不死,你也别想出来,就在丹炉里困死到老吧!”
第99章
玉锁空间里, 乐漓忽然睫毛颤动,匆忙收功放出紫电貂。
“小貂,你醒了!”
紫电貂晃了晃脑袋, “醒了, 我还活着?”
“活着,”乐漓垂眸, 沉声道:“可是云貂死了。”
紫电貂砰地跳起来,磨着牙恶狠狠地问:“谁?到底是谁?云貂已经老了,本就没几年可活,为什么就得这样?!”
它已经接受了云貂只是凡兽, 不能修炼, 想过了有一天它会像乐漓的爹娘一样去世, 可为什么还要让它不能善终。
乐漓的眼里浮现泪花, 她也想云貂能好, 甚至幻想过它能得机缘变成灵兽可以长久相伴, 唯独不是这样的结局,“是晏月蘅, 霍封疾和风筱筱的师父, 这个债, 来日必要讨回!”
“干啥?她来给徒弟报仇?你也有师父,还有师叔,找你师父师叔弄死她!”紫电貂挥舞着爪子, 嗞嗞叫个不停。
乐漓默然片刻, 把当前的境况跟它讲了,“现在她就在外面,不断地攻击着丹炉,我们出去先会被她干掉。”
紫电貂缩了缩脖子, 面都没见着,一个威压就把它弄得半死的人,它也知道远不是对手,“那怎么办?”
“只要不出丹炉,晏月蘅暂时就拿我们没办法,”乐漓眉眼冷凝,“我们加紧修炼,韬光养晦,以待时机!”
紫电貂气不过,胸膛快速起伏着,最后狠狠跺了跺脚,钻进灵兽袋修炼去了。
乐漓捂着胸口闷吭一声,强压涌动的气血,努力无视攻击的影响,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功法修炼。
晏月蘅接连攻击丹炉不断创伤她,又截断外界的灵气,就是想加快她身上灵石和丹药的消耗。
一旦丹药和灵石耗尽,再受伤就得不到恢复,伤势渐重,难以操控丹炉,到那时候她就能掀开丹炉将她杀灭,即便不能,重伤之下,终有一日能耗死她。
可晏月蘅千算万算也不会预料到乐漓有玉锁空间,在里面可以降低她攻击的伤害,乐漓不仅不会受重伤,还可继续修炼。
丹药和灵石的储备也远超她的想象,便是耗尽了丹药和灵石,还有那么多几千年甚至万年灵药,湖里还有灵鱼和寒髓草。
这些资源,支撑她到结丹绰绰有余!
是以被困丹炉中,乐漓并不焦虑自身性命和修炼,唯一担心的是怎样脱困,什么时候能脱困。
还有十五年星幻秘境就会开放,她时刻记得要进去重新拿到九天玄火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