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鸟宴
——就像是,爆炸后产生的火光。
看她表情逐渐认真,程凯文凑过来:“真的有啊?”
慕姗说实话:“我只能感知到大概位置,是在地下。”
男人笑,咧出一口白牙。
“足够了。”
程凯文没打算让慕姗当先锋,但又怕她半途跑路,于是想抓着她一只胳膊挟持人进入。
慕姗挣脱了:“放心吧,我跑不过你的。”
浪子:“里面危险。你最好别搞花样。”
两人走入教堂。
礼拜堂内十分安静,连信徒转化的丧尸都没有一只。
干净的过了头。
慕姗走过一排排红木长椅,看见两侧墙壁上挂着许多油画,全都是人物图。
栩栩如生的人体,情绪分明的表情。
画中人物那没有血色的脸、高高吊起的双臂、被刺穿、被踩踏、只剩下黑白色的五官。
窗上的彩色玻璃折射并不明亮的光线,沉积的灰尘在空中舞蹈。
高高的穹顶下,仅有一根钢丝绳吊着的水晶灯被风吹动,发出“嘎吱嘎吱”的摇摆声音。
圣堂自带强大的宗教压迫感,特别是在这样的副本背景下,慕姗身体紧绷,不断扫视周围,生怕冷不丁窜出来个什么怪物。
“这里有门。”程凯文拐进一道木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办公室之类的房间。
慕姗眼尖地看到桌上放着许多长蜡烛、书本之类的杂物,想都没想把蜡烛全部扫荡一空。
程凯文两手抱胸,冷眼旁观她翻箱倒柜:“你很穷么?”
慕姗不搭理他,专心致志收垃圾。
要不是这个男人威胁恐吓,她现在还在别墅里快乐地收集物资!
走廊尽头的墙上有一扇并不明显的石门。程凯文用力推开,往里探头看了眼,貌不经心道:“是通往地下室的,走吧。”
石门内空间狭窄,没有任何光源,他打开手电,照亮眼前一小片的石头阶梯。
惨白的灯光下,阶梯循环往复,一直盘悬着通往深处。
慕姗光是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这鬼地方怎么也不像是正常人会来的,浑身上下都充斥排斥反应,潜意识叫嚣着赶紧出去。
两人不知道走了多久,慕姗都觉得有十分钟了,石阶梯还没到底。
这教堂的地下到底是有多深……
某一个刹那,她眼前一红,久违的系统死线倒计时再次出现。
【副本剩余生存时间:10:00】
【09:59】
慕姗脸色一变:“我倒计时只剩下十分钟了!我不能下去!”
她刚背过身,才来得及往前走了半步,一只粗壮的胳膊突然横来。
慕姗一巴掌拍开他,这时也顾不得什么五位数高级玩家了,她直接取出九连环丢过去。
【该玩家精神值>35,使用失败】
九连环“叮”一声掉在台阶上。
下一秒,锋利的刀刃已经搁在她脖颈处,程凯文眯着眼:“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放心,不会让你死的。”
见慕姗不说话,只是呼哧呼哧板着脸喘气,他道:“停在这里就是前功尽弃,要么进去,要么……”
要么你死在这。
慕姗深呼吸一口气,深深看了这个男人一眼。
两人继续往下走。
漆黑阴暗的地下通道内,手电筒照射的光亮逐渐远去。当他们走到一定深度后,原本斑驳的石阶梯突然变成了木头楼梯。
破烂的木头偶尔还会少一截,鞋子踩上去,发出“嘎吱”一声年久失修的响动。
空气浑浊,鼻尖充满着压抑的腐朽气味,熏得人头晕。
慕姗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她一直尝试贴着墙壁移动,身侧的男人好像不存在一样根本没有声音。
她双目只盯着那一片手电光照射出的区域,别的视野一片漆黑。
盯得久了,连大脑好像都默认会突然出现点什么。
然而当视线中真的出现一张巨大的嘴时,慕姗还是吓了一跳。
“嗬啊——”
一个红糊糊的什么怪物突然扑来,她连看都没看清,下意识猛地后仰躲开。
手电光闪烁,黑暗中只能听见“砰”的一声,是肉体撞击在石壁上的闷响。
手电筒的光线迅速打过去,照亮了趴在地上的只剩半截身子的爬行丧尸。
“嗷嗷!”
它被扒了皮,赤红的肌肉层暴露在外。
双臂畸形,因为长期在黑暗里,眼睛的部位黑漆漆的一片,应该看不到。它腰部以下被利器斩断,只剩一截血琳琳的脊椎骨拖在身后。
慕姗毛骨悚然,手臂上一片鸡皮疙瘩倒竖。
而程凯文懒洋洋靠在墙边,抱胸看着她:“一枚送上门来的金币耶,哥哥让给你了。”
他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
慕姗目眦欲裂:这个傻逼!!!
下一瞬,她操起维京战斧冲了上去。
半截尸没有腿,只能维持俯趴的姿势攻击人,但其造成的精神污染要远远高于肉体伤害。
慕姗光是看着那没有皮肤,只能在地上蠕动的不知是男是女的东西,都觉得汗毛倒竖。
狠狠几斧头下去,半截尸的脖颈被砍断,黑漆漆的断截面没有流出一丝血液。
慕姗别开视线,感觉有点反胃。
程凯文凑过来,语气欠揍:“小猫咪挺厉害啊,原来猫咪急了也会咬人呐。”
慕姗只想给这张脸一拳。
她咬牙切齿:“你的职业真的叫浪子么?”
“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应该叫疯子。
接下里的木阶梯,慕姗一路连砍三个半截身体的爬行丧尸。一律都是没有皮,被砍断了下半身。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诡异教堂的特色怪物……
走惯了楼梯,等眼前突然出现门廊时,慕姗还没反应过来。
“愣着干嘛,到头了。”程凯文提溜起她领子往前走。
二人踏入了一片空旷的领域。
已经如此深入地下,这片空间挑高竟然还有接近两米,一个接一个门洞相互连接,像个举行神秘宗教仪式的地宫……
入目所及,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头。
慕姗颤抖着握紧斧头,浑身上下都写满拒绝。
“往哪个方向?”程凯文一脸轻松地问。
慕姗指向一片漆黑:“那边。”
男人手持手电筒,大踏步走在前面。慕姗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杯弓蛇影、小心翼翼。
而悬在她头顶的死亡倒计时,依然不疾不徐地一秒一秒流逝。
突然,惨白的手电光扫到什么颜色,慕姗浑身剧震。
身前的男人回头:“怕什么,只是一堆衣服而已。”
不远处的门洞下堆着些乱七八糟的服装,突兀的不应该存在于这里。
衣服裤子男的女的都有,都有被撕裂的痕迹,衣料上遍布喷溅的血液,颜色都已经发黑了。
慕姗捂着鼻子。
从出血量来说,这些衣服裤子的主人不可能还活着。
两人左拐右拐,绕过一个又一个高低不同的门洞,偶尔能看见一间间方方正正的石室。
里面只有一张石床,没有灯,不像是给人长期住的。
慕姗从石室里断断续续收获了一些铁器,包括铁钳、撬棍、扳手等物,浪子对她把这些东西据为己有的行为没有表示异议。
“滴答——”
“滴答——滴答——”
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中,除了两人的脚步,莫名出现的水滴声被空旷地宫无限放大,变得格外尖锐。
慕姗感觉这水声是滴在了自己的心跳上,她随时能炸毛。
渐渐地,连程凯文脸上都没了嬉皮笑脸。
两人始终朝着[火药]资源点的方向前进,绕过一处门洞时,前路被一条厚实的红布帘幕遮挡。
慕姗下意识伸手去拉,结果刚拉到一半,手电的光源对上前方。
照亮一张腐烂的尸脸。
它就紧紧贴在帘幕后头站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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