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堃
“但是我不一样,”他说:“许青葫,我从不骗人,我说过的事就会做到。”
随后,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许青葫握紧手机,想到他偏执的性格,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她拿起手机直接给陈伯打电话,询问邬玄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还在出差。
“小少爷已经回来了。”虽然是深夜,陈伯还是立刻接通她的电话,压着声音特意提醒道:“他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怕把感冒传给老爷子,就去了西山的别墅,也不知道好些了没。”
许青葫想到邬玄说的话,跟陈伯说了声谢谢,随后换了身衣服,乔装打扮一番,叫了辆车把自己送到西山别墅区。
这里是她和邬玄上大学时偶尔来放松的地方。
付过钱后,许青葫走到别墅门前,里面黑漆漆一片,如果不是半个小时前接过电话,许青葫还以为邬玄已经睡着了。
许青葫看着眼前的密码锁,毫不犹豫地按了一串数字,门应声而来,院子里的灯也陆续亮起来。
许青葫走向进去的门依旧是同样的密码,轻松便进入了安保森严的客厅。
屋里没有亮灯,但许青葫却嗅到了森冷的血腥气,她精神一凛,抬手打开顶灯,映入眼帘的是遍地的玻璃碎片,从楼梯一直蔓延到整个客厅,桌上的花瓶和古董架上的各色瓶瓶罐罐全都被摔了个粉碎。
邬玄坐在楼梯口,深深低着头,手上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许青葫才发现楼梯上到处都是血迹,从邬玄的手腕蔓延到脚上。
他一动不动,连许青葫开门的声音都没有将他吵醒。
他甚至没有穿戴假肢,仿佛独角鸟,飞越了漫长的时间,终于决定落脚。
可独角鸟一生都在飞行,落脚的时候就是他死的时候。
许青葫站在原地,瞳孔大睁,前所未有的悚然撕碎了她脸上的平静。
她再也没有平时的游刃有余,而是疯了般穿过客厅朝楼梯口跑去,“邬玄!”
“邬玄!”她大声叫着他的名字,比恐惧更先到来的是眼泪。
她就算被人如何羞辱践踏也从来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可看到鲜血淋漓生死不明的邬玄时,她浑身都在颤抖。
“邬玄!!”
她疾步跑到他身边,抬手去触碰他发冷的脸,感觉到微不可察的呼吸,她动作僵硬的给陈伯打电话,哽咽着让他立刻带医生来。
挂断电话后,许青葫顾不得害怕,迅速从客厅里找来医药箱,看着他手腕上的伤,一边给他包扎,一边呼唤他的名字。
“我在这里,”她握住他的手,力作镇定道:“我没有和任何人结婚,我也不会喜欢除了你之外的人,你不要睡,你醒过来……”
她不断去试探邬玄的脉搏和呼吸,眼角的泪水滴落在他脸上。
可邬玄却没有任何反应。
许青葫的心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紧,理智和冷静全都消失不见,她紧紧抓住他的衣袖,红着眼睛道:“邬玄,你不是想见我吗?我来找你了,只要你能醒过来,我可以把所有事都告诉你,你不想知道我究竟为什么跟贺晟年在一起吗?你不想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吗?我可以全部告诉你,只要你醒过来……”
冥冥中,邬玄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眼睫轻轻颤动起来,许青葫呼吸一滞,继续叫他的名字,“邬玄,如果你不想知道,你就永远无法达成自己的目的。”
“如果你真的死了,我或许会痛苦一段时间,但我不会伤心太久,我会继续往前走,甚至跟其他人结婚,那你的死就没有任何意义。”
“你不是嫉妒吗?不是怨恨吗?你起来报复我啊!你伤害自己算什么!你以为像我这么心冷的人,真的会因为你后悔吗?你以为自己死了,就会让我永远记得吗?你凭什么这么想?你凭什么以为我还爱你,你凭什么!!”
然而说到最后,她只是跪在楼梯口将邬玄搂进怀里,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你赌对了,我是爱你的,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爱着的人就是你。”
“你满意了吗?你可以醒过来了吗?”许青葫抚摸他微凉的脸,凑在他耳边说:“我不会跟贺晟年结婚,他在我这里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算。”
“这个世上,能跟我结婚的人只有你。”
“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除了你,我谁也不喜欢。
如果你能听到,就不要放弃自己。
“如果你能听到,就回到我身边。”
“我需要你。”
第130章
说完这句话,许青葫握住他的手,缓缓坐到了他身边,她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能想象到他发现爆料后究竟有多生气。
从前恋爱时,他们虽然也有过争吵,但很快就会和好,他就像是小心翼翼试探的猫,看似爱答不理,实则总在悄悄靠近,一旦她关注到他,他的眼睛就会立刻亮起来,迅速靠近她支支吾吾说软话。
他们之间,总是他低头的次数多。
或许是知道他不会离开自己,她逐渐变得不以为然起来,她不否认自己喜欢他,但在她漫长而又短暂的人生中,他的位置并不是最重要的。
她想挣钱,想出人头地,想在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彻底站稳脚跟。
为此,她从未停止过自己的野心。
邬玄家境好又听话,给了她很多的爱,当初她上大学时经济窘迫,是他主动提出补习,委婉照顾她微薄的自尊,也是他在奶奶重病时,及时赶到她身边,陪她一起等手术结束,他还在奶奶葬礼那天,乖巧地在灵堂前守着她到天亮。
他虽然比她年纪小,但他的爱却无比热烈,明明有灼伤她的危险,但他从未让她感到半点不适。
也是这样的包容,让她在潜移默化中生出了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傲慢。
明明可以把一切都摊开告诉他,但她却想等到尘埃落定,仿佛那样就能让他不受牵连。
可邬玄早就跟她命运交织,就算不告诉他,又能改变什么呢?
许青葫将头
抵在他额头,“其实都是骗你的,没有你,我不会跟任何人结婚。”
她轻声说:“你要是醒过来,我就跟你和好,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邬玄的睫毛剧烈颤动起来,他显然听得到许青葫说话,极力想要睁开眼睛。
可他失血过多,即便费尽力气,也只动了动指尖。
很快,别墅的大门从外面被推开,陈伯带着几位医务工作者快速赶来,看着昏迷不醒的邬玄,吓得整张脸都白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医务工作者立刻上前查看邬玄的情况。
陈伯望着楼梯间斑驳的血迹,面色出奇的凝重,目光顿时落到许青葫身上,冷声质问道:“许同学,小少爷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尽管对许青葫颇有好感,可在看到邬玄昏迷不醒后,陈伯的语气里不免多了责怪。
“是我没有照顾好他的心态,”许青葫站起身,跟着医务工作者往外走,“让他昨晚钻了牛角尖。”
看着她难掩愧疚的模样,陈伯心情复杂至极,又气又急道:“许同学既然已经跟其他人有牵扯,何必再和小少爷往来,每回小少爷伤心难过都是因为你,今晚如果不是发现及时,等到天亮恐怕……”
剩下的话陈伯没说出来,邬玄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不说老爷子震怒,就连他这个外人都完全接受不了。
对许青葫直接没了好脸色。
许青葫没有接话,跟随医务人员上了车。
陈伯坐到她对面的位置,撇过脸道:“老爷年纪大了,这件事我还没有告诉他,估计明天他就会知道小少爷受伤的事,到时恐怕会大发雷霆。”
许青葫看着眼眸紧阖的邬玄,“我会跟他解释清楚。”
陈伯长叹一口气,不明白这些年轻人究竟在想什么,明明都很在乎彼此,却偏要弄出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
抵达邬家的私人医院后,邬玄立刻被推进了手术室。
许青葫和陈伯坐在走廊里,看着亮起的手术灯,心情都不平静。
陈伯对许青葫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除了刚开始跟她交流了几句,之后完全不搭理人。
直到临近天亮,医生出来说邬玄没有大碍,但需要住院观察时,两人紧绷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您先回去吧,”许青葫坐在病床前,看着邬玄苍白的面容,低声说:“我在这里陪着他。”
“不劳许同学,”陈伯冷哼道:“你跟小少爷毫无关系,还是我这个老头子等着吧。”
许青葫:“……”
许青葫没有跟他置气,只是说:“他醒过来最想看到的人应该是我。”
陈伯面色一僵,如果不是良好的职业素养,他真想直接把许青葫赶走。
可谁也无法否认,小少爷最在乎的就是她,否则也不会为了她自寻短见,只要邬玄还喜欢她,就算老爷子来了,估计也不会说出太绝情的话。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让小少爷心甘情愿呢。
可如果许青葫还想和贺家那小子继续拉扯,显然是不可能了。
等到天亮,许青葫看着浑身的血迹,握了握邬玄的手,低声道:“我先回去换身衣服,再把福宝找出来,你昨晚发那么大火,它肯定吓坏了。”
邬玄眼睫轻阖,对她的话没有过多反应。
许青葫正要起身离开,衣摆却被轻轻拉住,她下意识回过头,邬玄悄然睁开了双眼,目光静静地看着她,声音沙哑道:“它叫来福,不是福宝。”
许青葫怔了一瞬,立刻蹲下来握住他的手,“总算醒了。”
邬玄动了动指尖,再次道:“它叫来福。”
许青葫怔了一瞬,想到两人曾经为了小橘猫的名字而争执的场景,当时猫妈妈出现意外,在学校里留下几只小猫,她和邬玄商量过后决定领养一只,看着在家里颤巍巍爬动的小家伙,许青葫想叫它福宝,寓意幸福宝贝,邬玄听完很不高兴,立刻说叫它来福,这个名字更加喜气。
许青葫不知道他为什么跟自己对着干,询问他原因他也不说,但看他气呼呼的模样,就故意逗他,说他叫它来福,自己就叫它福宝,这样小猫就能拥有两个名字。
后来有次吵架,他还把这件事拿出来说,觉得她对一只猫都比对他好。
许青葫更不理解。
直到此刻,他说:“你叫它宝宝,你从前这么叫过我吗?”
许青葫动作一顿。
“你走吧,”邬玄撇过头,“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许青葫:“……”
“你昨晚吓到我了,”她并没有离开,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面露不赞同道:“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傻事,你以为自己这样做真的能让我后悔吗?你知不知道——”
“我还能怎么办?”邬玄冷冷打断她,“你跟贺晟年好事将近,我难道还笑着祝福?”
许青葫:“我没有和他结婚。”
邬玄把手从她手中挣脱出来,“就算没有结果,难道你没有和他恋爱,没有去见他的家人?”
邬玄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满眼嘲弄道:“许青葫,你把我当傻子吗?以为我喜欢你,就可以肆无忌惮触碰我的底线,让我像个蠢货被你尽情玩弄?我还没那么犯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