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绛一脚踢翻桌子:“去死吧你。”
她单手抓起外套,大步走进训练室。
“看吧,我就说不该派这笨蛋去,语言不通,凶手换件衣服站在她面前她都认不出来。”昭耸耸肩。
舒长延不置可否,瞥见舒凝妙若有所思的神情,捏了捏她手心。
除休息室和训练室之外,行使者各配备有自己的空间,自百年前那场议会清洗之后,几乎每任行使者都会居住在其中,作为这座建筑牢不可摧的防线。
哪怕在金字塔的最顶端,还是会用优渥的福利和显赫的待遇诱导下属主动加班。
舒凝妙咬下挂绿荔枝的果肉,坐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庇涅城区一片繁华的夜景。
无论大地撕开怎样的伤疤,有人在的地方总是会迅速愈合,覆盖上新的建筑,将旧伤逐渐忘在脑后,阿契尼大闹一场,产生的讨论却在引导下迅速减少,意味着她的假期很快就要结束了。
舒长延在身后开放式的岛台做菜,客厅里只有静静的刀声,他对日常这些烦琐小事甘之如饴,仿佛是他工作外唯一的乐趣。
她擦擦手,拿出终端,屏幕还停留在不久前的对话框上,对面是之前那个在新地包接包送的三轮车自卫队成员。
他们加上好友之后,除了客气的寒暄之外,这还是第一次说话。
舒凝妙给自己的人设是不谙世事的年轻修女,随口瞎说。
她先是发了一个流泪的猫猫头表情包,顺利引入话题,开始问起新地最近令人担忧的现状。
作为新地凶案的处理人,他们自卫队一定知道些什么。
只要表现出害怕就不会显得突兀,一个不谙世事的年轻修女,害怕发生在自己身边的凶案应该很合理。
舒凝妙面无表情,专注地在对话框里打出三个嘤嘤嘤。
这一次,对面过了许久才回来消息。
『抱歉抱歉,最近这里实在不太平(虽然从来也没有太平过),刚刚发生了一些事,没看终端。你还好吧?受害人还在增加,但基本没有发生在教堂区的,你就安心待在教堂吧0v0』
舒凝妙摩挲了一下终端边缘,思考直接问他死者状态会不会让他察觉到异样。
对方又发来信息『如果需要什么东西,我下次可以帮你带过来,安全起见,你最好还是别卷入这种风波。对了,你在哪所教堂』
后面跟着飞吻的表情。
真是好人,舒凝妙觉得再问下去有很大概率会被拆穿,假装有事下线了。
将白瓷冷盘端到她面前,舒长延坐下来帮她继续剥荔枝:“霄绛的祖籍是孟丹,觉醒异能之后才来庇涅。”
“就算转籍,也很难进入庇涅中心机构吧。”舒凝妙挑眉,难怪听她说话有些口音。
“于行使者来说,好用是唯一要求。”舒长延平淡地陈述:“她认识的庇涅语不多,只能口头交流,找不到人很正常,所以,庇涅一开始就没有认真对待这件事,不用多想。”
舒凝妙敷衍应下。
他挑眉一笑,拉长声音:“我还以为你很关心呢。”
她关心的倒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新地这莫名其妙出现的死亡事件,在这种地方,死几个人激不起一点波澜,发酵到这种程度,肯定有其他关键的因素在。
时间太凑巧,庇涅的决策也让她觉得奇怪,对于新地这种飞地,庇涅向来实行脏东西一刀切的方针,为什么要派遣行使者调查?
既担忧,又回避,既恐惧,又放任。
实在是太矛盾了。
——
夜里,舒凝妙浅眠,被终端的震动声吵头脑清醒了一些,索性套上鞋子走到窗边。
凌晨两点,终端上的提示来自论坛『复方天堂』的回复,不打算贪小失大失去一个消息来源的她没有再追问三轮车小哥,终于想起之前偶然刷到的医药论坛。
这论坛的用户大都是新地人,许久没有登录,感觉愈发冷清,她之前发的帖子还停留在第一页没有被顶到后面去。
她如法炮制,又发了一个帖子,询问应间和新地之间的通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连通,状似不经意般抱怨起最近的凶杀事件。
点开新通知一看,她忍不住扬眉,回复她的居然还是那个ID“除恶扬善”。
“除恶扬善”显然也还记得她,开头第一句就是问候她的身体。
除恶扬善:楼主,你的身体还好吗?
她往下翻,第二楼还是他的回复。
不过这一次,她目光逐渐凝住。
除恶扬善:你现在还在庇涅吗?请不要来新地,最近的凶杀案,死者都是像你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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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x霄绛第一次出场见94章
x新地凶杀新闻及关闭来往通道新闻见105章
x复方天堂见38章
x霄,最健全的姐来也
第119章 质伛影曲(6)
——像她这样的人?
乍看这句话,舒凝妙险些愣住,想起她问过的问题,又迅速反应过来这人的意思。
这些被杀的死者,全都是曼拉病患者。
……应该来得及。
她收起终端,收拾好东西离开房间。
进入电梯按下休息室的楼层,夜晚的联合大厦还是亮如白昼,穿梭在内的人犹如工蚁不停地忙碌。
休息室里昭已经不见踪影,灯还亮着,她猜得没错,霄绛还在训练室里。
训练室门口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由红色变为绿色。
女人站在练剑场最中间,左手持刀,身影游走,汗水溅落。
虚拟移动靶被劈碎成几截,瞬间消失。
霄绛停下动作,抬起头朝门口望过去,眼前出现了那个女孩的影子。
少女停在门口,没有走进来。
与之前见面较为正式的穿着不同,她穿着深色的外套裤子,单手插在口袋里,黑发浓郁,凝神看她那双形状秀丽的眼睛时,总觉得比看他人更清晰些,略显倨傲,并且冷漠。
只见过两面,连话也没说过,霄绛搜肠刮肚不知道说什么,索性将刀背到身后,走过来硬邦邦地问候她:“还不睡,现在也不早了。”
这么说的话,她半夜在这里不走也显得奇怪。
在训练场里发泄完了,霄绛索性往外走,感觉到少女也转身跟在她身后,霄绛打开冷柜翻出瓶啤酒,又找出罐薄荷茶反手扔给她。
两声轻响,她打开手里啤酒,猛灌一大口:“别看着我,你要吸管吗?”
舒凝妙暗红色的瞳孔盯着她,足足有十几秒让她如坐针毡,才听这人慢条斯理地开口:“你等到现在,是打算偷偷去新地吗?”
霄绛咳了一声,嘴里的酒险些喷出来,微深的肤色都泛起点红色:“别乱说。”
舒凝妙镇静地点点头:“知道了。”
“知道就好。”她抬起胳膊抹了把脸,敷衍小孩般摆了摆手:“快睡觉去。”
“临时通行证一般只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舒凝妙轻抿了一口薄荷茶:“如果你是在今天回来的时候顺走了营援队队员的临时通行证,错过今晚,明天就来不及了。”
“我没有……不是?你怎么知道的。”霄绛露出活见鬼般的神情。
“因为你看起来很着急,身体到现在还是绷紧的。”舒凝妙靠在桌边,指了指她的胳膊,霄绛退后一步,肌肉不自然地跳动了一下:“越着急越容易出错。”
舒凝妙垂下眸,探究地看她:“这已经不是你的任务了,还有什么非去不可的原因吗?”
霄绛和她对视两秒,转过头,呼吸声微微加重了。
“我不去的话……就还会死人啊。”她嘟囔:“还能有什么?”
舒凝妙思忖,行使者里居然还有这种想法t的人,完全是稀有生物。
霄绛沉默了一刻,眉毛动了动,突然伸手就是一掌,想干脆把她拍晕,舒凝妙同时倏地蹲下,从她手臂下方避过手刃,俯身纵跃,闪到她身后。
霄绛转过身,无可奈何道:“我下手很轻的,就让你睡一觉而已,乖。”
舒凝妙稳着身子轻轻往地板上一点,和她拉开距离,便站在那里不动了。
女孩停在原地,没有闪避,抬起胳膊直直接住她的掌风。
霄绛“咦”了一声,逐渐睁大眼睛。
虽然有所收敛,但这可是能击碎千斤标靶的力道。
趁她发呆,舒凝妙甩开她手,抬脚不轻不重踹过她左腿,霄绛踉跄两步,堪堪稳住身形。
这时候,霄绛才注意到她左肩还背着细长形状的黑色网球包包,隐约透露出笔直的形状,她再清楚不过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我可以帮你。”舒凝妙按住单肩背包的带子,打开感应门,拉上外套拉链:“反正你不是只想找个人帮你翻译吗,我的庇涅语肯定比他们两个好。”
霄绛微微蹙眉,索性也跟在她身后:“不是这个问题,你还是学生……”
两人默契地从楼梯走下去,避开摄像头的范围,霄绛还在试图劝说她回去。
“我还会孟丹语。”舒凝妙转过来和她说了几句。
“这么厉害。”霄绛果然被她转移了注意力:“现在还有人学我们家那边的土话啊。”
舒凝妙很现实地回答:“小语种加的学分多。”
“但是……”脚步未停,霄绛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还是顿了顿,这剑长度特殊,极好辨认,庇涅少有这种通体郗金的长剑,重量极轻,也不是谁都能用的:“你背上的不是舒长延之前用的那把郗金剑吗?偷偷拿你哥的武器和我跑出去,被他发现不会收拾你吧?”
……她还从没在舒长延的词典里见过收拾这个词,别说这剑是舒长延拿给她用的,就算她拿他当剑使他都不会有意见。
舒凝妙极淡地笑了一声。
霄绛挑了挑眉,伸展手臂,套上刚刚没来得及穿好的上衣外套。
两人走进平面停车场,霄绛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抛上去,伸手接住打开车门,这里停的基本上都是低调的专供车,车漆不起眼,但全身采用的都是高强度的新合金,针对防弹防刺做过强化。
舒凝妙拉开后座车门,细心道:“你关定位了吗?”
“关了。”霄绛将袖子捋到手肘,将所有开关依次打开,点火发动一气呵成:“不关也没事,因为这是昭的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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