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两颗一颗打穿他的肩膀,一颗将他想要重新抓住匕首的手心打出了一个血洞。
有这两处伤在,原本和他僵持不下的舒凝妙轻松占取上风。
舒凝妙毫不迟疑,回身借力,以肘重重击在男人胸口,另一只手上的小刀,刀尖一偏,当即割断了男人咽喉。
伴随着清脆的胸骨断裂声,舒凝妙一刀封喉致命,男人的叫喊声还没有彻底叫出来,就已经低下去。
鲜血喷涌,男人从车顶整个倒下去,头倒栽在车身上。
舒凝妙站在车顶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倒下的尸体。
在众多选择中,她窃取了一个之前从未打算窃取的异能,
她窃取的是时毓的异能『华彩乐段』,这种异能能将演奏出来的音符化成可供操控的力量,为队友提供辅助增益,或者直接化为音符攻击敌人。
基于条件限制,异能原有的拥有者本身都不一定能发挥t出这个异能全部的力量。
但舒凝妙要的不是力量,她要的是能改变局势的一个小石子。
她吹得再难听也无所谓,吹出来的音符再弱也没关系,哪怕只是一阵风都可以。
她和男人离得这么近,只需要改变一点——一点方向,就能彻底颠覆俩人的处境。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形势几番翻转,司机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自己击中了对方,一时又是庆幸,不知为何又冷汗狂涌,顾不上想太多,一个劲地招呼舒凝妙上车快走。
舒凝妙没理会他,半蹲下去,借着在打斗中被破坏得差不多的车顶观察车厢内部的模样。
前座后座都没有人,她把终端的手电筒打开,借着光看清了车座底,也没有人的痕迹。
车是被她逼停的。
他们原本没打算在这里动手,就不可能提前埋伏。
从车停到现在,她也没有看见其他人从车里跑出来。
第二个异能者到底藏在了哪里?
这人能改变子弹的方向,说明所处的地方能看到她和子弹。
这样暗的街道,离开差不多几米就完全看不清了,排除超远程异能的可能,这人还在附近。
司机吓得两股哆嗦,不停地喊她:“快走吧,姑奶奶,你在找什么?这里没别人了,再不离开,等会就该有麻烦了……自卫队和这些人的增援不知道谁会先到。”
如果真的没有别人就好了,舒凝妙微微眯起眼睫,从车上跳下来。
司机松了一口气,连连招手。
还没离开几步,她突然折返回车后,伸手扣住后备箱的门。
被智能系统锁住的后备箱门格外结实,舒凝妙手上施力,撕拉一声整个掀开,双眸审视着里面的景象。
既然车厢内哪里都没有,那就只剩下后备箱了。
庇涅一般的车辆,后备厢空间是百分百躺不下一个成年人的。
怀着这种疑惑,舒凝妙假装离开,又突然折返回来,直接扯断了安全锁。
狭小的空间,和一般的后备箱没有什么不同,就算把成年人头尾折叠起来也钻不进去。
里面什么杂物都没有,只有一个蜷缩着躺在里面的男童,大概六七岁的模样,舒凝妙手撑在后备厢门上,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男孩感受到她目光,更加畏缩。
舒凝妙拎着他后颈,把他拽起来。
男孩脸很圆,和那个中年男人穿得差不多,看上去有些邋遢,皮肤发皱,眼睛里含着恐惧的泪水。
司机小跑过来,他有孩子家庭,见状有些不忍:“和孩子没关系,他可能也是被绑来的,要不放了他,或者让自卫队来处理?”
男孩见状也连忙开口,声音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沙哑:“我不知道,都是他们逼我的……我不做他们就会杀了我,谢谢你、谢谢姐姐,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司机叹了口气,摸了摸男孩的头,试探地看向舒凝妙,男孩紧紧地抱住司机不肯放手,纤瘦的手臂连着身躯都在发抖。
舒凝妙没有任何反应,眉目中冷淡地抬起手,刀尖朝着男孩的脖子戳下去。
就在快要刺穿血肉时,刀尖悬在离男孩后颈几厘米处,像是被什么东西阻碍了。
舒凝妙停住动作,慢条斯理地抽回小刀:“你的异能是真空,可以制造出真空的空间,里面的东西都是凝固的,对吗?”
小男孩瑟瑟发抖,一言不发地抱紧司机。
司机也不敢在舒凝妙面前大声说话,吓得发抖,两个人抱在一起像两只受惊的鹌鹑。
“首先,你的异能形成很缓慢,范围不大。”
舒凝妙用指尖弹了弹刀鞘:“其次,已经形成的空间不能被控制移动,所以不具有即时性。”
这样的异能需要观察、准备,需要充分的发挥时间,通过后备箱和后座之间的缝隙,能够清楚地观察正对的前挡风玻璃外的景象。
所以男孩一开始就藏在后备箱里,从来没打算露面。
如果把形成的“真空”实体化,他所能做的也就两种,要么是在指定的地方制造出一个个立方体。
要么就像是把一粒很小的金子打成金箔,将“真空”不断伸展成一张薄薄的平面,覆盖住人体,将人体的生命信息都掩盖在真空之下。
制造出来的真空是固定的,人一旦移动,这点真空就维持不住了。
舒凝妙突然间抓住男孩的脖子,把他从司机手里拖出来,猝不及防的变故下,手中的小刀直接从男孩背后贯穿了心脏,刀尖从胸膛中顶出。
她慢慢松开手,抽出刀尖,男孩睁着眼睛,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缓缓滑在地上。
司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舒凝妙镇定地擦掉手上沾到的血迹,拿出终端对着两具尸体的脸分别拍照:“走。”
司机痴了一样站在原地,呆若木鸡:“那只是个孩子,你怎么能杀了他?”
这里是新地,没有法律,没有比这更好解决尸体的场地了,她不杀他们,难道要放他们回去叫人吗?
如果不是不好和仰颂教会交代,舒凝妙都想把司机也丢在这里。
“他是异能者。”舒凝妙冷淡。
“他就算是异能者。”司机声音有些低落:“那也是个小孩,这、这才六七岁的样子,能懂什么,如果有人好好教他……”
舒凝妙懒得听他在嘀咕什么,指了指太阳穴:“火种开始的年龄是多少岁?”
司机突然反应过来,神色一僵:“他是侏儒?”
火种是十五岁才开始的,火种的几年间才能觉醒异能,最小的异能者也要十五岁,怎么可能才七八岁呢?
在刚刚的场面下,他根本没想那么多,加上天色昏暗看得不是很清楚。
司机忍着恐惧贴近尸体看了一眼,刚刚那男孩的皮肤状态真的不像正常年纪小孩的皮肤,有几处甚至有些皱纹。
舒凝妙早就已经转身上车,时毓坐在原来的位置,轻轻阖着眼,并不好奇外面的动静。
见舒凝妙上来,他才微微睁眼,露出温柔的灰色瞳孔。
舒凝妙见状也不奇怪,时毓这个温柔到仿佛假面的样子她看了十几年。
他原本就不正常,所以这样才正常。
“你受伤了。”时毓眼睫垂下,看着她被玻璃割碎的手。
除了被玻璃割碎的口子,还有些大大小小的伤痕。
她都不记得这些伤口是怎么出现的。
几个月前,她手上破了个口子都会被佣人大惊小怪包扎成粽子。
现在躺在车上,她甚至都没有包扎的欲望。
到现在她才能理解,耶律器为何不把学生身上的一点小伤当回事。
短兵相接不可能不受伤,小伤很快会好,大伤自己折腾也没用,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赢了。
时毓置身事外,司机净帮倒忙,她都没有计较的意思,因为本来就没有期待过别人帮她。
时毓捉住她一只手的指尖:“我帮你包扎。”
舒凝妙摊开手,任由他找出消毒液和绷带,又突然缩回手。
她拿出终端,翻开信箱:“我回个消息。”
新消息是半个小时前发的,她刚刚匆匆瞥了一眼,还没看到内容。
时毓放下手中的棉签,看着她打开终端,却冷不丁开口:“是舒长延,他刚刚打给我了。”
第61章 他山攻错(11)
司机在安静到诡异的气氛中重新发动车辆,脸上的表情有些魂不守舍,一心盯着前面,始终不敢往后看。
舒凝妙点开屏幕的指尖一顿,做得笔直,时毓说得漫不经心,她却直觉不太妙。
时毓虽然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但她从来没有介绍过两人认识。
苏旎上不了台面,舒长延改姓录宗,却是她名正言顺的大哥,订婚这样的大事,未来的大舅哥和妹夫没有不认识的道理。
因为舒长延是个大忙人,表面还有个过得去的理由。
但实际上是因为舒长延不喜欢时毓。
从两家订婚起,舒长延就一直不赞同这门婚事,一度认为舒父是想把她卖了,和家里闹得很僵,只是看她同意才勉强不提。
至于为什么不同意,时家、舒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时家和舒家订婚时,舒家还没有出一个行使者,和时家门庭悬殊。
时毓表面看上去也还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的模样,样貌和脑子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就算异能战斗性不强,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这已经是最微不足道的缺点了。
只要有钱,想雇佣多少异能者当保镖都可以。
但时毓如果真的这么完美,家世显赫、温柔体贴,订婚这样的事怎么会偏偏落在她头上,时母t格拉纳夫人又对她百般温柔丝毫不挑剔?
不是她妄自菲薄,婚姻本就是你来我往的交易,她和时毓又没有真感情,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表面条件样样完美的人,要是上赶着出手,那就说明肯定有什么暗病。
时毓的暗病,时舒两家人,乃至整个上流圈层都清楚,只是近年被慢慢淡忘,没人提起而已。
他有病,字面意义上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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