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没有?感受到预计的轻吻,下一瞬,破水声响起。
露露撑着池岸,仰头吻上了她?的唇。
卢琦睁眸。
她?坐在池上,看见露露撑起身体?的双臂。
啊……
卢琦眼睫颤了颤,将腰往下弯了些许。
他本可以抓住她?的下巴,也可以把她?带到水里。
她?该害羞、手足无措,但看着那肌肉紧绷的胳膊、看着他努力向上的姿态,卢琦升起了点点难以言述的安心?。
很久之前它也是这样?,用着两条前爪支撑,拖着整个身体?朝她?爬来?。
宽慰、动容和安宁……种种如露露毛色般温和恬淡的情绪包裹着她?,给?了卢琦从?容的底气。
她?勾起滴水的碎发,俯身低头,朝露露贴近。
这点动作微不可察,可他弯起了眼睛,仿佛洞察了卢琦的体?贴般,眼里盈满笑意。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着那双黑碌碌的眼睛,卢琦脑内都能响起他的声音——
他说,我爱你,卢琦。
卢琦瞌眸,轻轻搭上了他有?力的小臂。
她?也爱他,她?当然也是爱他的。
如果六天后?没有?出?现门,她?会想办法?将怪谈里的幸存者全部杀死。
这件事由她?来?做,她?不能让露露习惯杀人。
窗外?的阳光灿烂灼目,将泳池铺上浅色的金光。球一落,整个池子都波光粼粼,晃人眼睛。
露露不知第几次地将球带回来?,他笑着递出?,“卢琦,给?你。”
卢琦坐在池边,眼角眉梢也是笑意,“好么,又要什?么奖励?”
露露绅士地请求:“我想舔你可爱的脚,卢琦。”
砰——
球被砸回他脸上。
卢琦蜷起腿,红着脸远离水池,恼羞成怒:“不可以!”
“为什?么卢琦?你都亲过我的…”“不要说不要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
他们在泳池闹了整个下午,不论?露露消耗了多少堆积的能量,反正卢琦是耗空了。
她?只负责站着扔球,却也累得两条手臂都要脱臼。
卢琦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露露洗了澡,头顶一块毛巾,跪坐在旁边帮她?按摩手臂。
他的发梢还有?潮气,陷在柔软的床和温暖的气息里,卢琦看着他给?她?按摩的手法?,看着看着,升起困意。
睡着之前,她?问:“露露,今天开心?吗?”
“开心?。”露露俯身,腻着她?的后?颈磨蹭,“卢琦开心?,我就开心?。”
“我开心??”卢琦半闭着眼,运动的疲倦令她?思维迟钝,净是困意。
“嗯。”她?听到露露低语,“卢琦,你很少这么开心?。”
这之后?,卢琦隐约又听见一句更轻的话语——
他说,“……卢琦,求求你一直开心?。”
她?半梦半醒,撑着最后?一抹精神,喃喃自语:“必须离开。露露,让大家离开我才能开心?……”
话出?口,卢琦睡了过去?,也没能听见回应。
露露跪坐在她?身侧,五官匿在垂下的毛巾里。
……
卢琦往返于户外?和孟非芩身边,她?从?孟非芩身上受益良多。
作为宠物医生,卢琦和动物行为专家的接触基本停留在最终环节,轻则是让她?开镇定类药物,重?则通知她?安乐死无法?矫正的动物。
孟非芩不是训犬师,可比大多数训犬师更了解狗,最难得的是,她?极具耐心?,身为犬医学?界的泰斗,却并不依赖用药物控制狗。
哪怕露露制造出?这样?的怪谈、在里面杀了人,卢琦都没有?一次从?孟非芩口中听到“他必须安乐死”这样?的常用话术。
她?既感佩又歉疚,同时?又生出?了憧憬。
“您…和传统的兽医不太一样?。”她?措着辞,“我平常接触的医生,无论?是宠物医生还是兽医站里的兽医,很少有?人这么了解行为语言,会有?人说您……不务正业吗?”
“我得纠正你孩子,那些不是‘传统的兽医’,而是‘普通的兽医’。”孟非芩明白她?想说什?么。
她?自豪骄傲地展现自己,“我和他们不同,因为我卓越不凡、因为我热爱犬类,爱的不仅是它们的器官身躯,我也爱它们的灵魂。”
“我忘记曾经是不是有?人说我不务正业,我对人语不是很有?印象,比起人类,我更爱听狗说话。”她?一指站在门外?安静等待的露露,“比如现在,他正眨巴着眼睛喊‘我爱你’;那边那个白色毛球正在喊‘我要偷偷叼走这包薯片’——放下!就算你没有?汪汪叫,我也听见你在说什?么了!”
椰椰一僵,薯片袋子从?它嘴里啪嗒掉在地上。
孟非芩热烈而极具自信的回答,将卢琦那点迷惘犹疑焚烧殆尽,连带着将她?的内心?烧得通红炽热。
在向孟非芩求教的过程中,卢琦听了很多她?外?出?考察研究的故事。
卢琦从?来?没有?去?过野外?,她?甚至没有?去?过自然保护区,至多只是研究生期间下乡为家畜看诊。
露露死后?,她?对非必要的事务不感兴趣,只按部就班地完成学?业,治疗动物。
可露露回来?了,他就在她?身边。
一辈子囿于城市,从?没有?见过大自然的狗,太可怜。
她?也一样?,一辈子没有?接触过野生动物的兽医,太狭隘了。
她?想带着露露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您下一站会去?哪里?”卢琦问。
孟非芩说,“我前年在非洲遇到了一个野狗家族,有?幸见证了女王生育五只小狗的过程。我打算3月份左右回去?,看看那些小家伙们长得怎么样?了。”
卢琦腼腆地问:“我能和您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孟非芩有?些惊讶,“可往返非洲要不少时?间,你医院容易请假吗?”
卢琦自嘲,“现在我连自己的狗都管不好,哪有?资格去?料理别人的宠物。我需要学?的真的还有?很多。”
“你想要进修么?”孟非芩听出?了她?的意思,“我起码还能再干个六七年,可以带带你。”
“我没有?想好要不要读博……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离开怪谈。”卢琦冲她?笑了下,提起精神,“再说出?去?后?,您也不会记得我了。”
孟非芩失笑,“不要紧,我第一眼就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所以就算没有?记忆,我们也会被彼此吸引。”
露露没有?在这里,可隔着几堵墙,他一样?能够听清卢琦的话语。
她?想要出?去?。
她?说得很开心?。
有?什?么改变了。
在这之前,卢琦甚至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毫无所谓地拿自己的命给?其他人试验规则;现在她?却开始和别人聊她?未来?的规划。
原来?的卢琦,从?没有?未来?的规划。
卢琦和孟非芩不仅聊专业上的内容,孟非芩也邀请她?去?健身房。
她?说她?太瘦,卢琦也的确在训练露露时?感觉到自身的孱弱无力。
六天时?间练不出?什?么,但她?饭量立竿见影大了不少。
能动能吃,是最好不过的事情。露露对此大力支持。
他从?小就只跟在卢琦身边,见她?所见,闻她?所闻,对健身没有?接触。
他对这项增加卢琦食欲的活动很好奇,围着卢琦绕来?绕去?。
“卢琦,你在做什?么?”
卢琦在卧推。
她?从?第四个开始手臂发抖,无暇回应露露的话。
露露很习惯卢琦不回答他,在他还是狗的时?候,他有?很多疑问,卢琦不会每个都和他讲,何况她?讲了他也听不懂。
他习惯性自己观察了一会儿,一手握住了她?的杠铃杆。
卢琦示意他,“我没事,你去?旁边玩。”
“你都在发抖。”露露目露不忍,“你太可怜了卢琦。”
“多练就不会抖了。”卢琦说。
“我想为你做点什?么。”露露抓着那根杠铃,配合她?的动作放下、提起,不要卢琦费一点力气。
“那你帮我辅助。手托在杠铃下面,不要用力,如果我没力气了,你再帮我抓住。”卢琦让露露有?点参与感。
“好的,卢琦。”露露答应。
卢琦接着往下做,一个、两个……
她?抬眼,看着死死抓着杠铃的露露。
露露无辜眨眼,“卢琦,我忍不住想要帮你。”
平衡球上的孟非芩实在看不下去?,她?扬声提醒:“哦呦呦小卢啊,你要不是在打情骂俏,最好采取行动了。他不是猫咪,不受控制的大型犬好心?也能闯大祸。”
中大型犬的力量摆在那里,同样?的动作,小猫咪跳到主人腿上没什?么关系,露露这样?七八十斤的狗蹦到主人身上,能轻易造成骨折,要是前爪碰巧踩在卢琦腹部,黄体?都有?破裂风险。
小狗还有?骄纵的余地,中大型犬更需要克制,尤其是卢琦需要提高自己对露露的掌控力。
她?腾不出?手,用眼神示意,“露露!退后?!”
露露还没动作,孟教授先发出?了高扬的鼻音:“嗯?”
卢琦连忙改口:“退后?!”
孟教授语调肯定:“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