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摘取工牌的5个人,4个拥有?技能;
随后陆续又有?7人摘下?,他们摘取工牌时的疼痛程度远高于第一批,获得技能的比率也远低于前者,只有?3人拥有?技能。
温葶在备忘录上?统计了摘下?工牌的人。
不管有?没有?出现技能,这些人都有?两个特质:年轻或是?富裕。
疼痛和这两个要素成反比,年纪最?小的朝朝、最?有?钱的动四大哥,他们几乎是?无痛摘下?工牌;
以?DD为首的第二梯队,摘下?时感?到酸痛;
11人中,痛级最?高的男人Max,感?受到了上?吊般的窒息充血。
Max和温葶同岁,年纪上?没什么区别;他的薪资也只有?温葶一半,但作为首都本地人,家在城区有?三套房,郊区一套待拆迁,名下?还有?三辆中高档车。
即便是?痛级最?高的条件,也远超温葶。
年轻和有?钱都是?少数,这一天下?来只有?11个人摘掉了工牌,其他人都止步于剧痛。
天色越来越暗,走廊上?尸体的存在感?也越来越强。
它们始终静悄悄的,一动不动,除了被打造出另类的艺术感?外,和普通尸体没有?差别。
此刻的平静并不能代表什么,温葶直觉它们会成为一个大麻烦。
她联系了动四的大哥,向他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希望他能组织人一起处理掉尸体。
大哥没有?同意,给出的理由和朝朝相似,此外还有?一点,“我认为你的想?法是?有?道?理的,你觉得它们随时会动起来伤人——所以?啊温葶,你怎么保证我们处理它们的过程中,它们不会暴起?”
温葶语塞。
没有?办法保证。
肢解十几具尸体不是?个简单的活儿,需要花费不少时间,这个过程中,谁也无法保证尸体会一直乖乖死着。
她再度瞥向了手机。
右下?角空空荡荡。
如果宫白蝶在这里,她可以?要求他去干这件事。
就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消失了。
可能是?考核日限制了他,也可能是?他恶意地躲起来旁观。
温葶怀疑过他是?怪谈某个怪物伪装出的人形。
但既然这里有?两个姓宫名白的同龄男人,那?“宫白蝶”这一角色就耐人寻味了起来。
硬币的正面是?白色的宫白蝶,反面是?黑色的宫白蝶。
两种可能一半一半。
起初,她近乎盲目地选择了正面;
而现在,种种疑点令她不得不选择反面。
温葶首先感?到了遗憾,如果宫白蝶扭曲黑化了,那?他大约不会答应当她的仙鹤,在家里为她织布卖钱;
但如果他和这个怪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就是?制造怪谈的幕后黑手,那?他就有?打开怪谈的方法!
温葶在纸上?画下?一个“凸”,上?窄下?宽,一个抽象的蝴蝶记号。
只要祂是?宫白蝶,情况就不算最?坏。
白色的宫白蝶固然令她心安,可比起一个被怪谈压制、什么都做不了的善良男保姆;能够开启怪谈出入口的黑色宫白蝶,对局面更加有?利。
可他为什么要在她身边扮演保姆?为什么演戏不演全套,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消失?
这左右摇摆的行为——他在纠结?
纠结的原因是?……
温葶在空白的纸上?划了几道?横线,删掉心里的想?法,改为:
“某种东西限制了他,让他无法出现”
“某种东西”,可以?是?客观上?的规则、屏障;
也可以?是?他的思?维、他的心情、他的想?法。
不论哪一种,他的状态摇摆不定是?事实,他已不值得她信赖更是?事实。
同事靠不住,角色靠不住,那?就她自己?来。
温葶拉开抽屉,取出切水果的小刀。
四哥给的匕首没有?开封,这把水果刀是?她唯一的利器。
她掀起百叶窗,谨慎地往外观察。
这一层走廊上?已没有?尸怪。
经过觉醒者们的一波扫荡,目前怪谈里的尸怪只剩下?两只,只要她运气不是?太坏,要十几分钟的安全时间不难。
见温葶打开了门锁,趴在桌上?的朝朝一惊,“姐,你干什么去。”
“枪借我一下?。”温葶拿过朝朝的长.枪,指指走廊,“你俩,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帮我望风。”
“你要做什么?”DD站了起来。
“第一批死者在第一个考核日变成了尸怪,模样、数量一个不差。我至少有?80%的把握,今天死掉的人会在下?一轮考核日以?尸怪的形式出现。”温葶道?,“尸体很可能会在天亮前消失,我必须做点什么。”
“太危险了!”朝朝低呼,“再说这么多尸体,你一个人能解决多少?”
“假设是?20个尸体,我解决1个就减少5%的危险率,能为下?一次考核日增加5%的生存几率。”温葶看?着两人,“5%的数值提升在游戏里是?什么概念,你们应该清楚。”
DD拿起武士刀,“我和你一起。”
“!”朝朝张了张嘴,烦恼地抓着头?发。
半晌,她挫败妥协,“好吧,我也帮忙。”
她也明白,比起等有?人觉醒复活技能救回死亡的同事,还是?为活人争取生机比较实际。
他们悄悄猫出门,这一层就有?三具尸体。
温葶选择了最?近的,被Gulanda插成花艺的倒霉蛋;
DD走去稍远些,蹲在被George撕开的尸体旁;
朝朝贴在墙上?,紧张地左右盯梢。
他们没什么工具,想?要把尸体直接成尸块不太现实,温葶只打算破坏致命部位。
浓重?的血腥气直往眼鼻里蹿,她硬着头?皮,避开半边是?鲜花、半边是?眼睛的人脸,将刀刃挨上?了尸体的脖子。
皮肤组织比她想?得更难切割,根本不是?预计的十几分钟可以?完成的。
她抓住尸体的下?颚,男同事带着胡茬的下?巴握在手里,沾上?血后形成难以?言喻的触感?。
忍着呕吐的欲望,她用?水果刀在他脖子上?坑坑洼洼地割了半圈。
血喷得她两袖湿红。
温葶吸了吸鼻子,看?久了血红,她的眼球酸涩发烫,整个视野都仿佛蒙上?了一层淡红。
割断动脉,她握住刀,捅碎了尸体仅剩的眼球。
她又用?水果刀划开尸体心口,将未开封的枪尖抵着破口刺了进去。
枪被肋骨卡住,温葶站起来,双手抓着枪杆,借助全身的重?量往下?压。
她分不清有?没有?刺穿心脏,一味使劲,用?尽了全部力气。沾血腻滑的手在枪杆上?留下?了两尺长的红痕。
耳边传来朝朝压抑的呜咽,温葶脸上?亦是?湿漉漉的发凉。
她也在哭,可心情并没有?预计中的崩溃,比她想?得要冷静很多。
有?一瞬间,温葶脑子里划过一句:至少杀死人比杀活人容易。
她已经冷血到这个地步了?
屠着尸,她甚至有?余力反思?,难道?自己?是?个反社?会人格?
手上?的动作莫名有?些熟悉,仿佛她曾也这么做过似的。
她绝不可能杀过人——倒不是?对自己?的道?德底线有?什么信心,而是?对首都警力有?信心。
温葶一边捅一边分析,这大概只是?海马效应的错觉而已。
花费了近半小时,她割开了尸体的脖子、刺穿了尸体的眼球和心脏。
三人又回到了办公室,两个浑身是?血的人坐在地上?喘气,室内只有?朝朝偶尔的啜泣。
她被吓到了。
温葶摸向口袋,发现手上?一片黏腻后,抽了张纸。
她隔着纸巾拿出两颗糖,努力露出安抚的笑?容,递给两个孩子。
朝朝本哭得差不多要结束了,接过温葶的糖,哇地一声又哭了起来。
她埋进温葶怀里,一抽一抽地流泪。
DD拆开糖,默默含着,染血的腮帮子鼓起一点。
温葶想?拍拍朝朝的背,手上?又全是?血,怕把她衣服弄脏了,她遂低头?,用?额头?拱了拱朝朝,无言地安慰。
放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安静地弹出私聊消息。
温葶给朝朝DD发消息时就把自己?的手机改成了静音模式,看?见发消息的人,她略感?意外。
Max:你在哪里?
温葶拿起手机,被血凝结的拇指无法指纹开锁,输了密码才进入OA。
Max,是?今天最?后一位摘下?工牌的人,并获得了技能。
这条新发来的消息往上?,是?他之前发的“新年快乐,啥时候回首都?”、“明天复工了,一起吃饭,带你看?看?我的新坐骑[得意.jpg]”
此后的聊天断了一周,自怪谈开始,温葶再没有?收到过Max的消息。
指甲点了点屏幕,温葶思?考片刻,将手机摁灭放去一边。
黑色的屏幕上?留下?几个血色的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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