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男友 第158章

  他越来越远离她的生活,也越来越不懂她的内心。

  “真?的?”譬如此刻,他并不明白她这份突如其来的非他不可;他只知道,他的巅峰流水不及昭霞、云鹤唳的十分之一。

  温葶没有回答,她挤着?他的脸,低头亲吻他的眉心。

  一缕软发从她肩头滑落,凉丝丝覆在宫白蝶脸上,撩过他左眼下?隐藏的蝶纹。

  宫白蝶想起了第一次会议,她在他面前弯腰操作?电脑,发丝从肩头滑落,净是些轻浮浪荡的浊香。

  喉结滚动了两下?,宫白蝶抚着她的手背,闭上了眼。

  “我没有怀疑你的能力。”他在她唇下?说,“我知道你不是需要依靠男人的女人。”

  柔软的嘴唇从他眉心离开。

  “你觉得我生气,是因为你小瞧了我?”温葶挑眉。

  宫白蝶眼中透出疑惑。

  她说自己不会为了钱和?男人结婚,难道不是觉得依靠男人没有面子?

  “不!”温葶双手在他脸颊拍了下?,“我生气是因为你不可爱。”

  “什么?”宫白蝶诧愕。

  “我教过你了——撒撒娇,小白。”温葶眨眼,“我不要你的体谅、你的道歉,夫妻之间任何不高?兴的事?都可以用撒娇解决。”

  “我没有不高?兴的事?。”

  “你是认真?的?”温葶惊讶,“别的男人向你未婚妻表白,你没有一点儿不高?兴?”

  宫白蝶拧眉。

  从前的妒是七出,即便是在这片自由得不可思议的世界,大度也是男人的美德之一。

  她到底对他有什么不满意。

  “妻主误会了,白蝶没有不高?兴。”他扯出笑。

  “好,你没有不高?兴,是我不高?兴了。”温葶搭着?他的肩膀,叹息着?抱怨,“你怎么可以这样不在乎我?伪君子,我讨厌你。”

  她轻踢了下?他的小腿,像是蜻蜓点过湖心。

  又一种陌生的情愫充胀了宫白蝶身心,他一把?扣住她踢来的脚腕,将其拉开。

  这并无效用。

  控住了她的肢体,她的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在他心中回绕。

  她瞋视他,有愠恼、有委屈,如摆动的狐尾尖一样朝他摇曳。

  伪君子

  我讨厌你

  这样尖锐的恶语,她念得糖丝一般。

  这是什么感觉?

  宫白蝶无端心悸:“不,不是的。”

  “你是,你就是。”搭在他肩上的手轻轻推搡着?他,“你就是伪君子,我不要喜欢你了。”

  热意顺着?脸颊爬上了宫白蝶耳尖,淡淡的兴奋在溢开丝丝涟漪。

  心悸得厉害,他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恍然生出荒唐的欲念:想听她继续。

  别过眼,他生涩道,“你别气。”

  “那你在这里骂他一顿。”

  宫白蝶愕然回眸,从没见过要求丈夫骂情人的妻子。

  肩上的双臂向前伸出,松松缠上他的脖子。

  温葶又踢了踢他,催促:“快。”

  宫白蝶自然不再是贤良淑德的人夫了,可在温葶面前还披着?层温和?有礼的假皮。

  假皮也是皮,要他当着?她的面骂别的男人,如君子盗窃、圣人屠戮,背德羞耻。他说不出口。

  “你不说?那我来。”温葶不满他的迟疑,吐出两个字,“傻叉。”

  宫白蝶愣了下?,旋即扭头:噗。

  温葶勒紧了他的脖子,“笑什么!”

  “没想到原来你会说脏话。”

  “哎呀,我在你心里这么一尘不染吗?”温葶笑吟吟,“我都说了,你也别想着?清高?。”

  宫白蝶拒绝:“你为我设定?的语言里没有过脏话。”

  “你都从手机里跑出来了,别拿这个做借口。”

  “我实在不擅长辱骂。”

  “你…”“我可以杀了他。”

  这一句平淡的陈述令温葶陡然清醒,她不动声色地问:“他会死?么?”

  “嗯?为什么这么问?”宫白蝶忽而微笑:“你不想他死??”

  温葶张口尚未出声,他猝然贴近,抵着?她的额头,眼睛盯着?她的眼睛:“你不想他死?么?”

  他才露出的微笑骤然退去,翻脸得突兀而诡异。

  温葶顿时记起了当初新总监的种种疯态。差点忘了他之前有多?阴晴不定?,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疯成了这幅德性。

  她稳住呼吸和?声音:“我只是想知道怪谈里的死?亡和?现实挂钩吗?”这是最重?要的问题。

  她面不改色,没有躲闪。

  宫白蝶似乎是觉得无趣,慢慢退开,又挂起了人畜无害的笑:“妻主,我也不知。”

  温葶不死?心:“你真?的没办法打开怪谈?”

  “你可以把?怪谈想象成卵蛋。强行?撕开卵蛋,里面的东西也会死?,只有拥有强大力量的生命才能冲破蛋壳。”

  这一点上,宫白蝶并没有说谎。

  他抬手,对窗户划下?一竖。

  温葶睁眸,骤然看见窗外远处出现人群和?车辆!

  “我把?口子打开了,妻主要离开试试么?”

  久违的世界令温葶挪不开眼,理智死?死?定?住她,让她没有立刻冲过去。

  她屏着?气:“我现在出去,会怎么样?”

  “会变成活死?人。幸运的话,也许只是疯癫痴傻。”

  说罢,他扬起一个笑,“别怕,不管您变成活死?人还是疯子,白蝶都会悉心伺候您。”

  温葶刻意制造出的温情在这个笑容下?粉碎,他们都从方?才的温柔旖旎中清醒。

  她再次提醒自己,眼前的是一个制造屠宰场的怪物,她不能真?的把?他当做小男生调.情。

  她不能松懈,与此同时也绝不能把?他当做怪物对待。

  宫白蝶对感情非常敏锐,她不能有一丝不自然。

  她需要更加爱他才行?。

  “真?不吉利,”她蹙眉,“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他反问:“妻主还没有说,同不同意我杀了那个男人。”

  他第三次提了这事?。

  口吻平淡,可是第三次了。

  这很好,证明宫白蝶依旧在乎感情,没有像伤透了心的宫斗女主一样绝情锁爱。

  “哎呀,是谁说没有不高?兴的?”温葶不正面回答,学着?他的语气,柔柔弱弱地掩唇,“‘我并没有不高?兴的事?’‘妻主误会了’。”

  宫白蝶眯眸。

  片刻,意识到自己已不是需要遵守训诫的人夫,他无谓笑道,“您就非要把?话说绝?好吧,我确实不高?兴。”

  “该说——我很不高?兴。”

  他起立俯身,黑色的影子压住了温葶,“难道您没有闻到他全身散发着?猪肉腐烂的臭气?”

  冷冽的雪兰香扑鼻,气氛倏忽间强势冷厉,那张殊丽的脸背光之后阴寒如冰,温葶心跳一滞。

  她别过头,噗嗤发笑。

  在宫白蝶森然地审视下?,她回敬他:“这不是会说脏话么,贵公子。”

  这一笑,将冰冷的气氛驱散融化。

  宫白蝶收敛戾气,弯弯眼眸,“我很早就不是了。”

  他直起身,阴影从温葶身上撤开,那道惊鸿一瞥的怪谈出口也被关?上,窗外又变成了无人的城市。

  在宫白蝶再次提起Max前,温葶主动说:“我不是袒护他,是因为杀死?一个Max没有意义?。”

  “被困在怪谈里,即便食物充足、没有怪物,摩擦和?冲突也会越来越多?,道德感则会越来越低,Max不会是特例。”她垂眸,“小白,我真?的很害怕。”

  宫白蝶漠然俯视她。

  片刻,他轻声道,“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温葶。”

  她不必害怕别人,因为她的绝望痛苦,只会绽放在他的手中。

  温葶揪住他的衣袖,“可以给我的稿子打分高?一些吗,我不想被尸怪追。”

  “我也想帮您,但?分数不是我打的。”宫白蝶道,“不然我也不会是最后一名。”

  这完全超乎温葶的预料,她委婉地说:“你听起来,不太像一个领主。”

  什么都干不了,他有什么用。

  宫白蝶听出了她的潜台词,“我可以给您批三天以上的长假。您可以从现在休息到下?个考核日。”

  “然后在复工当天补齐15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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