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男友 第165章

  他擦干洗净,内容很少,其中?一颗,他看见她提着电脑包站在地铁里。

  那时的温葶和现在判若两人,戴着厚重的眼镜,扎着朴素的马尾,穿着从头到脚不过三百块的衣服,他差点没有认出她来?。

  她的脸白里透青,双眼疲惫地闭着,挤在人群之?间,站着也?是半昏半醒。

  另一颗记忆中?,他看见黑暗中?满满的绿色对话框。

  绿色占据了整个屏幕,许多字模糊不清,宫白蝶只?能辨认出零碎的字句——

  “我不同意”“宫白蝶的人设定位不是这样的”“您不能为了刺激眼球就把角色整个推翻”

  “这会把玩家的阈值提高,以后我们所有角色都要卖肉他们才?会买账了”

  “可?以开发新的游戏,走商业化,但桌恋已经两年,应该坚持自己的风格”……

  她没有骗他。

  她为他据理力争,被扫地出门。

  他都做了什么……

  宫白蝶扯出个笑,蝶纹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多年夯下的怨恨难以顷刻消散,他被残余的恨撕扯着。

  她亲手制造了他无数的悲剧结局是事实,他还是可?以恨她……

  宫白蝶抚上?温葶的脸。

  肌肤相触的瞬间,手套消散溶解。

  他不想不恨她,他不能抛下那份恨意。

  那业火般熊熊燃烧的恨支撑他到现在,他享受恨温葶的感觉,那让他觉得——

  他与?她紧紧联系在一起,不死?不休,永不分离。

  宫白蝶不喜欢她每天敷衍的三分钟互动?,也?不喜欢听她发出对待将死?之?人的怜悯叹息。

  如同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泼夫,他当然知道无理取闹会招惹妻子的厌烦。

  可?他唯一能从妻子那里得到的感情,就只?剩下厌烦了。

  他是个被市场淘汰的废品。

  那份恨能带给他鲜活饱满的情绪。

  宫白蝶舍不得抛弃,他舍不得不恨温葶。

  冰凉的液体滴落在温葶脸上?。

  宫白蝶俯身,为她舔去,却将她沾得更湿。

  长发滑落至她身上?,铺开一层黑色的绸光。

  天色大白,他没来?得及收回长发,温葶就睁眼睡醒。

  刚醒的视野还有些模糊,她没有看清宫白蝶的表情,只?看见他坐在床边,背后悬着长发。

  扎成束的黑发如瀑一般从他脑后垂至床上?,隔着被子,在她腿上?汇成小潭。

  他放弃了宫非白的一部分,变成了她想要的模样,又回到了她的笔下。

  “你昨天去哪了。”温葶一把抱住他,如释重负地抱怨,“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男朋友,一声不吭把我丢在办公室里。”

  “……抱歉。”宫白蝶低垂着头,嗓音喑哑如秋叶扫地。

  他说,“温葶,对不起。”

  “好吧,看在头发的面子上?。”温葶撩起那束长发,像是掬起了一抔水,凉凉地从指尖滑落,“作为长发控,这次就原谅你了。”

  她倏地被宫白蝶回抱住。

  他埋在她的肩上?,以非比寻常的力度抱着她。

  “温葶,”他问,“你爱…你喜欢我?”

  温葶一愣。

  她察觉到了,跟一夜之?间长出的长发一样,宫白蝶的态度正在经历巨变。

  她谨慎地搭着他,“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你不是总想让我撒娇?”

  “哎呀,”温葶笑道,“那我就不得不回答你了。”

  她搂住宫白蝶的后脑,与?他贴近:“喜欢的。小白,我是爱你的。”

  浓长的眼睫合上?,宫白蝶瞌眸。

  少息,他挽起恍若云端的笑。

  “是么……”他自言自语。

  这一瞬,宫白蝶记起了四年前温葶重新将他下载回来?的那个晚上?。

  彼时刚刚经历过炼狱的他恨意滔天,他从烬灭的黑暗里钻出,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割开她的咽喉、撕咬她的血肉,让她体味他这数百日夜经历过的一切!

  屏幕亮起,可?她那边的世界也?不很亮。

  她蹲在凌晨三点的首都大桥上?,泪水和夜雨无声地落在屏幕上?。

  那一刹,宫白蝶的怨怼仇恨荡然消弭。

  温葶……她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他的心都要为她碎了。

第79章 狂想大厦

  那个早晨像是?质变的节点, 温葶立刻察觉宫白蝶的感情变了。

  那双手套在碰到?她时分解,离开?她后又?出现,如同一种覆膜。

  温葶试图在它消失之前?脱下来, 每次都在即将成功前?消散。

  屡战屡败, 她抓起宫白蝶的手咬了一口。

  他的手不见光,白得没?有血色,被她咬住, 剧烈颤抖了一下。

  温葶顿了顿,松开?牙齿, 舌尖沿着牙印轻舔。

  上方传来不稳的呼吸。

  温葶问:“咬疼了么?”

  “不…”宫白蝶眉间微蹙,“只是?痒。”

  他朝后靠去, 那天早上之后很少与她对视,也再没?有过那种虚伪夸张的诡笑。他明显的不安、明显的躲闪。

  温葶抓住他的手不放。

  她吻着牙印, 辗转至指根,在指缝里?勾舔。

  腻滑的舌尖与湿热的呼吸在宫白蝶指间穿插, 她的眼睛被他的五指分割,从?缝隙里?窥探他的表情。

  他被震住, 那只手颤巍巍地一动?不能动?,眼眸和手指一起变得水光淋漓,迷离惝恍。

  这种感情和那张彩铅平涂一样太过轻盈,飘飘忽忽, 令他双腿发软,踩不到?实处。

  宫白蝶感到?惶恐, 有些惧怕这种不受控制,他还是?喜欢对温葶的恨,那样强烈、那样汹涌,是?夯实的坚石厚土。

  “嗯…”温葶从?他掌下退开?, 舌尖与他手指牵出一条银丝。

  她舔去,勾进?嘴里?,与宫白蝶分享以沫。

  他们?的呼吸变得同样潮热,温葶覆上了他胸前?衬衫扣。

  她问:“可以吗?”

  凤眸氤氲,眼角糜红。

  他在办公椅里?低喘,衬衫被起伏的胸肌撑开?,系着纽扣的线几要崩断。

  缠枝的香炉升起红烟,室内弥漫着雪兰的馝馞。

  ……

  温葶坐在沙发上,对立在茶几上的镜子拨弄头发。

  她把自己的头发全都捋到?背后,拉了宫白蝶的头发盖在头上,对镜子调整了一会儿,扭头问坐在身后的宫白蝶,“好看吗?我也去做个黑长直?”

  宫白蝶撩起她身后偏浅的软发,留在指间捻玩,“烫染伤发。”

  “别像个老头子一样。”温葶又?挽起一缕他的长发,放在额头上调个刘海,“真好,你想变什么样就变什么样。”

  后背被拥住。

  他啄吻她的脸颊耳垂,余光瞥着镜子里?紧密相连影像。

  温葶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假发”全散了,蛛丝一样披了半身。

  她从?网下扭头,回吻宫白蝶,意犹未尽地夸赞,“这副身体比我画的要好。”

  更加强壮,更加有料。

  宫白蝶半垂着眼睑,舔走她唇角的水渍。

  越来越多证据被推到?了宫白蝶眼前?。

  他抛弃了温葶给的外貌,却留下了孕腔。

  他很清楚自己只是?个虚影,无法留下后代,这个器官不会起到?任何实际作用,可宫非白不但保留了它,还用了更厚的腹肌来保护它。

  他真的恨温葶么……

  宫白蝶收紧手臂,下巴搁在细腻的肩膀上。

  罢了……

  前?因作罢,这样就好,这是?最好的结局,保持这样就好。

  温葶腻歪了一会儿,即便知道身下是?能杀死她的怪物,也不得不承认宫白蝶的美?味。

  他绝对是?她交往过的最迷人的男友,当?他哑着嗓子唤她名字时,温葶忍不住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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