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爱她,她一定得爱上她。
集中精神,纯白的?长发在脑中渲染,她描摹着翡昂丝的?模样,轻哼出声,断断续续地回应:“我也爱你……小白,我也爱你。”
她爱她,她当然爱她,她聪明善良,空灵优雅,如冬日下的?六角雪花。
“你爱我?”摇曳的?长发倏地一停。
他俯下身?来?,温葶闭着眼都能感受到宫白蝶的?贴近。
也幸好她闭着眼,因而没有看见?那睁大到恐怖的?眼球。
宫白蝶贴着她,睫毛已抵在温葶脸上,可他总觉得看不够,怎么看都看不够清晰。
他想要看温葶、看清她的?每一处,眼睛越睁越大,直至眼角开裂,晶状体脱出,露出玻璃体上的?血丝。
“呵呵、咯咯呵呵呵呵……你爱我、你爱我。”他用眼球磨蹭着温葶的?嘴唇,喜不自胜地抓着脸,语气从高亢转变到甜蜜,“我也爱你温葶,我爱你我爱你,我生来?就是要嫁给你的?!”
这句话无端耳熟,似在哪里听过……
一个晃神,脑海中翡昂丝的?脸倏地被替换成了宫白蝶。
温葶蹙眉,他的?声音太有穿透力,在这样的?声音下她很难集中注意?力。
精神在努力朝冰龙公主爬去,身?体的?快感则一次次将她拖拽回宫白蝶的?怀里。
思绪昏昏沉沉,考核日后的?日子总是这样混乱无序。
一天下来?,温葶都想不起?今天做了些?什么,只?记得馥郁馝馞的?雪兰香气。
没了人,她不必去办公室,也不再待在员工休息室里。
宫白蝶扩大了总监办公室,将整个13层都改了布局。
灰烟乱窜,如同经营模拟游戏,烟雾所掠之处,墙壁、地板随他的?心意?变形。
几百平的?写字楼层被改建成了住所。
他兴致盎然地拉着温葶去每一间?房里,要她把所有布置点评一遍。
大到桌柜,小到订书机的?颜色,连抽屉里要两盒还是三盒回形针都要商榷,温葶耐心再好也几要崩溃。
一旦她嗯嗯啊啊敷衍,宫白蝶便沉下脸。
“这是我们的?家,温葶。”他将她压在露台的?围栏上,面朝高楼之下。
“你不上心。”他吸吮着她的?锁骨,指责说,“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游戏里书柜中的?每一本书名她都会确认,连椅子摆放的?角度都会一一调试。
她分明对自己的?作品、对他有极强的?掌控欲。
温葶欲哭无泪,腰酸得像是要断了。
“我…”一张口,就迎风吃到一嘴头发。
她艰难地转过身?,面朝宫白蝶。
旋转之际,宫白蝶仰头半眯着眼,嘶声抽气。
全?身?酸痛得要命,可温葶还是觉得这声音该死的?性感好听。
她不是专业演员,得亏宫白蝶长成尤物的?模样,否则这出恋爱戏码她未必演得下去。
“我只?是觉得,嗯……”背后是露台的?围栏,风从腰下蹿过,温葶勾住宫白蝶的?脖子稳定身?形,“这是你用心装潢的?家,我什么都没有做,不应该指手画脚,何况…嗯哈,你做得那么符合我的?心意?。”
她低头亲吻他,唇舌间?缠着飞入的?乱发。
呼吸紊乱,他们稍稍分离,两根沾染唾液的?发丝从嘴角牵出,晶莹地粘在温葶下颚。
“你的?样貌、你的?性格……小白,你的?一切都让我觉得——”她抚着他的?脸颊,笑意?盈盈地轻语,“美?妙极了。”
“唔!”话音刚落,她被重重吻住。
暮霭似火,将天穹烧得澄黄紫红。
高层的?猎风将两人的?散发吹得飞扬,它们在半空凌乱地纠缠,纵情泼墨。
他不断挤压她的?空间?,直至温葶的?上身?被压出露台。
腾空的?恐惧惊醒了她,她推了把宫白蝶,隔着半透的?衬衫,触碰到坚实有力的?肌肉。
他紧紧抱着她,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牙齿磕破了她的?嘴唇,血水混着唾液蔓延。
“我不会负你的?,温葶。”他在唇齿间?低语,急迫地汲取她的?唾液、她的?鲜血、她的?呼吸。
温葶死死绷着腰腹,这个姿势,只?要宫白蝶松手她就会跌出露台。
仅抓着宫白蝶并不能让她安心,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化作飞灰,看着她掉下去。
她专注着身?下,不知过了多久,这漫长的?一吻终于结束。
口中没有留下血的?味道?,舌根干涩,唾液和血都被宫白蝶夺走吞尽。
他餍足地微笑,嘴唇不知是被碾狠了还是沾了血,艳红如鬼。
飞舞的?长发挡在他们中间?,宫白蝶抬手,为她整理吹乱的?头发。
“只?要你爱我——温葶,”他柔声蜜语地重复承诺,“我永远不会负你。”
那几句花言巧语后,宫白蝶再不强迫她给出装修建议,只?是缠着她去各个房间?亲昵。
撒娇和甜言蜜语对宫白蝶相当管用。当温葶夸奖某处布局时,他会表现出明显的?高兴。
像是买了漂亮新餐具的?主妇,自己憋着不说,期待家人能主动发现。
可爱到有点可怜。
怪谈里没了人,OA倒还是日复一日地发布任务,温葶也还是每天画翡昂丝,宫白蝶对此很不乐意?。
他坐在桌子上,转着她的?笔,打量了一会儿,说:“她其?实也不太像妓女。”
温葶惊讶,他居然对翡昂丝改观了?
宫白蝶歪着头看屏幕,扬起?刻薄的?笑意?,“我见?过一些?妓女,她们确实风情,至于她——”笔尖戳在屏幕上,留下一个白点,“她像颗充满添加剂的?塑料糖。”
温葶无语。
如果她喊他走开,宫白蝶下一秒就能抓着她的?头发,把她嘴唇咬破;
可如果她朝他丢一颗糖过去,轻嗔抱怨:“真恶毒。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我不喜欢。”
他就会兴奋无比。
“对不起?,”他弯腰磨蹭她的?额头,软着嗓音,“你不喜欢我这么说?对不起?温葶,对不起?。”
他笑得花一样,丝毫没有道?歉的?诚意?。
只?是好看而已。
撒娇对宫白蝶出奇的?好用。
他是怪物,但不难相处。
日子流水般过去,不用上班的?作息越来?越乱。
温葶每天从宫白蝶怀里醒来?,不用急着出门上班,可以躺在床上发一会儿呆。
早饭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做的?,总之吃到她嘴里时冒着热气。
她不做饭,还不用洗碗,吃饭时随手捻点菜喂给宫白蝶,就算支付了他的?劳动报酬,某一时刻开始连衣服都不用她自己洗了,她再没碰过家务。
吃完饭,晃悠一会儿就是中午。
没有人在了,但之前留下来?的?种物还活着。
宫白蝶在13层单独开了个阳光房给那些?土豆白菜,温葶会去给它们浇浇水。
朝朝负责的?土豆长出了苗,温葶偶尔会对着那些?幼嫩的?小苗发呆。
她在想什么?
她也不知道?。
可毕竟那么多同事?都死了,她总该想点什么的?。
每一次,当温葶即将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冰凉的?触犯就包裹住她,用漉湿黏腻的?吻将她的?思绪搅散。
温葶没有反对宫白蝶的?打岔,过去的?事?还是不要多想为好。
起?先宫白蝶也会问她在想什么;
后来?他问她:“闷了么?”
温葶被撞得话都说不利索。
她无力回答,他将她唇角的?水色抹开,无声地笑:“我给你解闷儿好不好?”
他身?上的?西?装和衬衫半开半褪,松松垮垮地堆在腰下,裁剪合身?的?衣服被穿得像条浪荡的?戏袍。
他骑在她身?上,眉眼含笑,咿咿呀呀地哼唱。
三千青丝在他背后晃出滢光,那曲里的?词句破碎,调也乱七八糟,根本不像样。
温葶听不出他唱的?什么,可在两眼翻白的?灭顶感中,隐隐约约觉得曲子耳熟。
仿佛也曾有一回,她坐在床上,宫白蝶背对着她坐在床尾。
他一身?披麻戴孝似的?白布,瘦得惊人,一边清唱一边发笑。
那是什么时候?
当时他唱了什么?
咔嚓咔嚓……
温葶努力回想,毫无印象,只?觉得当时除了歌声,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在响。
是什么乐器么……清脆短促,一种她从未听过的?乐器,咔嚓咔嚓地响,奏出决绝凄冷的?曲调。
那简直,像是梦里的?景象。
太阳落山,紫灰色的?余晖涂满露台外的?天幕,绚烂中带着薄暮的?哀凉。
温葶终于抽出时间?画画。
现在她闭着眼画火柴人都能拿到第一。
她没了用心描绘翡昂丝的?借口,但只?要腻着嗓子说一声:“求你了小白,我想好好画,让我画吧。”